盡管這樣會讓玉抒憂落得一個容不下歸來的兒子的惡名,總也比她親手害死自己親兒子的名聲的名聲強。
若不是看在玉家的面子與定北侯府的名聲上,他才不會這般為她籌謀。
雖然定北侯府與玉家的人都在景牧一事上顧慮著閔彥。
但閔彥如今也沒有什么精力去管。
因閔彥前期中毒的時候,一直都瞞著。即便是宋庭渝最早發現,毒也已經深入骨髓,再無藥石可醫。
宋庭渝守著閔彥,因為要死死的瞞著,所以很多送到閔彥這里來的政務都是宋庭渝代為處理的。
好在宋庭渝對皇權沒有興趣,不然這天下江山還姓不姓閔,那可真是個未知數。
“景牧病了?什么時候病的?”
“聽聞殿試結束的第二天就病了。”
“那病得有些日子了。”宋庭渝端出藥碗,對太監總管道:“那就讓太醫院派個太醫去定北侯府看看。”
“阿彥向來對他有愧,如今他雖然睡下了不知情,以后總會知道的。若是知道此番景牧病了,而我們沒有派人過去,他會難過的。”
“是。”太監總管領命道。
“別忘了,讓太醫用阿彥的名義過去。”
“是,一定是以皇上的名義派過去的。”
趙公公領了太監總管的命,帶著太醫院頗有聲望的李太醫匆匆趕往定北侯府。
開門的小廝看見來著是宮里的人,連忙將人迎了進去。
趙公公看見定北侯府的老侯爺親自迎接,連忙客客氣氣的行禮道:“見過老侯爺。”
“趙公公怎么有空光臨寒舍啊?”老侯爺也是客客氣氣的,面上帶了些許笑容。
“皇上聽聞二公子病了,心里十分擔心,故而讓咱家與李太醫前來看看。”
“老侯爺。”李太醫行禮道。
“多謝皇上關懷,辛苦二位了,這邊請。”
既然是皇上親自派過來的人,于情于理定北侯府的人都得陪著。
所以不光老侯爺陪著李太醫與趙公公一起去了月影院,連侯爺、與景輝也一并過去陪著。
賀邢在收到宮里派人來了,且來的人里面還有一位太醫之后,心里十分緊張。
景牧若是醒了,這還有避過去的可能。
但眼下景牧一直睡著,那想要瞞過去便有些困難了。
玉文溪也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怎么能瞞天過海,已經成為了他們眼下必須解決的問題。
倘若他們不能回去,即便是查出來什么也沒有任何事。
但宮里的人一旦發生意外,勢必會引來徹查。
更別說一次性死一小隊人馬了。
殺人真的是下下策,若不是迫不得已,玉文溪是不想走這一步的。
可眼下景牧的身份已經到了被拆穿的緊要關頭,她也只好鋌而走險了。
賀邢在他們推門進到房間的時候,十分識趣的迎了上去:“太爺,侯爺,世子。”
老侯爺開口介紹道:“宮里擔心景牧的病情,特意派趙公公與李太醫前來看看。”
“趙公公、李太醫。”賀邢老老實實的行禮道。
“有勞李太醫了。”趙公公在向賀邢點了點頭之后,對著李太醫道。
“應該的。”
賀邢覺得他應該是在場所有人最緊張的那個,玉文溪那邊還不知會怎么安排。
但他這邊就快要露餡了。
李大夫把了把脈,又皺著眉頭檢查了一番,然后出去道:“在下才疏學淺,還需要回去研究一下。”
“景牧不就是累著了加急火攻心嗎?怎么會那么嚴重?”景輝一聽,突然急了。
累著了?急火攻心?
累著了或許是真,急火攻心或許也是真,但這都不是導致景牧病重的根本原因。
觀定北侯世子的反應,怕是對景牧的身體狀況壓根兒就一無所有。
難怪外面會有傳聞說,定北侯府壓根兒就不在意這個嫡次子。
“世子所說的或許都是導致二公子生病的原因,但都不是主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是?”景輝突然屏住了呼吸,害怕聽到一個令自己無法接受的答案。
“二公子是中毒了,且中的不止一種毒。”
“怎么可能?”景輝聲音陡然大了不少。
“把賀邢拿下。”老侯爺看了一眼賀邢道。
“太爺,真的不是我啊。”賀邢一遍掙扎,一遍喊冤道。
“景牧的身體一直是你負責的,你說不是你,那你為什么不把景牧中毒的事情告訴大家。”
“是二公子不讓說的。”賀邢靈機一動道。
這種時候,說不知道是沒有用的,這樣只會令人懷疑他的醫術,或者是他別有用心。
反正眼下景牧也沒醒,先推脫到他身上,把這一劫難渡過去再說。
賀邢痛哭流涕道:“二公子擔心自己中毒會令他的諸位長輩擔憂,這才不讓小人說的。”
“若是小人說的有半句假話,就讓小人不得好死。”賀邢發毒誓道。
“你的意思是景牧知道?”趙公公抓住重點道。
“知道。”
“什么時候中的毒,能看出來嗎?”趙公公問李太醫道。
“看不出來。”
景牧體內的毒有點雜,他醫術淺薄,看不出來究竟是什么時候中的毒了。
“但按照二公子眼下的狀況來看,想來下毒之人,必是動了殺心的。”
賀大夫默默的松口一口氣,大約是因為景牧體內的毒有點重,所以對方并沒有往長遠方向去想。
他大概覺得倘若景牧早早中了劇毒,也活不到現在。
卻沒想過這世上有個意外,叫毒人。
對于世人來說,毒人向來只活在古籍與傳說里。
他想不到,不能怪他。
至于李太醫說的話,也很耐人尋味。
景牧剛剛到帝都沒多久,就被人下了如此重的毒,且毒還下的悄無聲息。
就連中毒的當事人都不戳穿。
究竟是出于孝心?還是因為別的緣故?
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了。
只不過這樣斷案的事,就不是他們這群人改插手的事了。
老侯爺頂著一張笑臉把宮里的人送出去,轉身便變了臉色道:“給我查,我到要看看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然在我定北侯府里明目張膽的下毒。”
話雖然如此說,但心里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了。
賀邢在他們走后沒有忘記玉文溪那邊,連忙讓自己人去遞消息。
玉文溪這邊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安排了人在趙公公一行人回宮的路上,就等著他們經過,然后……
殺之!
雖然這之后會引來很多麻煩,她也知道這是個下下策,但為了玉家,也只好搏上一搏了。
否則,一旦景牧暴露了,他們玉家可能連這搏上一搏的機會都沒有了。
玉文溪看著趙公公一行人遠遠而來,就快要到,準備示意開始行動的時候,玉文溪看見她留著接受賀邢那邊的消息的人直奔而來。
便換了一個手勢,示意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那人附在玉文溪的耳朵小聲的說著什么,玉文溪在聽完之后,立刻示意行動取消。
然后自己跟著來稟告的人離開,便快步走邊道:“太醫那邊沒認出來?”
“不知道,小人只是來傳話的,具體細節您還得問賀大夫。”
玉文溪還穿的方便行動的衣服,加上心里焦急,步伐邁得都比平時大了不少。
玉文溪匆匆趕回住處,賀邢已經在那里等著了。
“怎么回事?”
“宮里的太醫檢查出了二公子中毒之事,好在二公子體內毒比較厲害,那太醫又沒往毒人方面想,所以只以為二公子是最近中的毒。”
“眼下定北侯府一片兵荒馬亂,正在徹查是誰給二公子下的毒呢。”
“那老侯爺有懷疑對象了嗎?”
“姑娘覺得老侯爺會懷疑誰呢?”
“現在還不清楚,我需要靜一靜。”她最近為了景牧的事,忙的焦頭爛額,定北侯府那邊的消息都來不及看。
定北侯府會懷疑誰呢?
景牧中毒的事,既然已經出來了,為了撇清楚玉家的關系,勢必是要找一個替罪羔羊出來的。
想要對景牧下手的人,一定是與景牧不睦的人。
景牧才剛剛到帝都沒多久,加上又在備考,尚未來得及接觸很多人,更別說結仇了。
不喜景牧,又有能力避開,或者是控制,再或者是不會引起定北侯府的侍衛與月影院的一干下人懷疑的人。
玉文溪找了一圈,發現符合她這些條件的。
只有一個人……
定北侯夫人、南疆玉家家主嫡女……
玉抒憂!
玉文溪在看到這個結果之后,簡直是頭大,她家家主若是知道他們把他唯一的嫡女推出去頂罪。
不生吞活剝了他們,也八九不離十了。
她是從小在玉家長大,關于家主如何寶貝他這唯一的嫡女,還是有所耳聞的。
就算是再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把家主嫡女推出來頂罪。
除非她不想活了。
玉文溪眼神暗了暗,她以女子之身,走到家主心腹這個位置,她付出了多少。
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更何況,這世間對女子本就有諸多苛責……
“去找一找之前與二公子有過不愉快的人,看看有哪些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