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紓:“好,下課,課代表過來記一下作業。”
傅老師一說下課,都樂就光速癱在桌上會周公了,她已經連續熬了一周多的午休了,今天終于可以放松了,干脆節節課眼皮子都在打架,現在更是趴下秒睡。
講臺上傅紓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她的大腦也迷迷糊糊的,一陣清新又恬淡的果香隨風飄來,她似乎聽見傅紓走近了,又似乎只是做夢,她蹭了蹭胳膊,尋了塊合適的軟肉,枕著睡得更香了。
不多會兒,林箏拍拍肩膀喚她:“喂,小白羊,起來了,老陳來了,上課了!”
都樂揉揉惺忪的眼睛,晃著腦袋在桌肚里摸索數學課本,等再睜眼就看到桌角擺著那本傅紓給的筆記本,糟了,她忽然想起自己這個星期一篇讀書筆記都沒寫。
以往都是她賴在傅紓辦公室,傅紓備課,寫論文;她看書,寫讀書筆記。隔天她再去傅紓辦公室的時候,傅紓已經幫她評閱了,閑時還會給她講一點課本以外文人軼事。
她最近都沒去傅紓辦公室,沒拿筆記本,自然也忘了寫。
那這只能是傅老師帶過來的了,傅老師這意思是……?
林箏見她盯著筆記本發愣,湊過來說:“傅老師給你的,說放你桌上就行。這筆記本好好看呀,傅老師給你的嗎?是什么呀,怎么只給了你一個人?”
都樂快哭了,眼保健操時那個眼神果然是賜給她的。
筆記本是好看,筆記本的主人也好看,沒準,還想要我好看了。
都樂忐忑地翻開筆記本,果然,最后一篇摘記的后一頁上,印著傅紓好看的瘦金體:最近午休有空嗎,來201一趟。
她是要去的,她本來就打算明天中午去的,可是現在,好想打退堂鼓是怎么回事?
都樂屈起食指,郁悶的輕敲筆記本,對林箏說:“作業沒寫,傅老師約我喝茶呢,一起嗎,箏兒?”
林箏:“噗,喝茶就算了,姐妹,保重。哎,這么說來你最近午休都不在寢室,是因為上次小測考壞了被傅老師拖去補課了?”
都樂:“是,也不全是。”
林箏:“嘁,還以為你談戀愛了,天天中午出去打游擊戰呢。”
都樂:“……”
翌日。
都樂一手夾著筆記本,一手拿著長紙筒,敲開了201的大門。開門的人笑吟吟的,都樂心想,這是個好兆頭。
都樂:“傅老師好呀!”
傅紓:“你也好,坐吧!”傅紓依舊拉過都樂常坐的那把椅子,示意人過來。
都樂:“傅老師我作業補完了哦。”
傅紓:“你這是……”
都樂:“我不打自招,負荊請罪!”
傅紓挑眉,行啊,人都還沒坐下就給她來這么一出,她怎么往下說呢?
傅紓:“我找你,不為這事。讀書筆記能堅持寫,自然很好,要是精力不夠,就先放放,我找你,還有別的事。”
都樂:“別的事?”
傅紓:“嗯,看你最近下午上課都有點精神不濟,又沒跑我這兒來,有點好奇你都去干什么了。”
傅紓不敢問的太直白,只好一本正經說瞎話,盡量委婉的打開了話題,其實他們班排在下午的語文課,一周都沒有幾節,大多數和早讀搭配一起,安排在早上。
只是,都樂哪會細想這些,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驚喜被撞破的沮喪。她既然會這么問,莫不是已經知道了?
都樂:“唉,你都知道了嗎,傅老師。”
傅紓頭疼,這孩子,這么開門見山,她都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她看著都樂喪氣地坐在,拉聳著腦袋,嘴角也慢慢扁了下去。
該先鼓勵她誠實,還是規勸她不要早戀,傅紓很猶豫。
傅紓:“樂樂,其實吧,戀愛本身不是一件壞事,但是,前提是它大概率上不會對你的學習以及生活產生負面影響。如果兩個人在一起,你們沒有變得更好反而更……”
都樂:“哎哎哎,傅老師,我沒談戀愛啊!”都樂懵了,林箏說她談戀愛,傅紓也說她談戀愛,她最近是干什么事了居然讓大家有這種錯覺?
傅紓:“沒談?”
都樂:“草民冤枉啊,我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多了個對象!”都樂急了,怎么幾天沒來,她在傅紓這兒都成不良少女了!
傅紓:“那你剛剛還說我都知道了?”
既然不是談戀愛,那小姑娘剛剛為什么沮喪?每天午休和鐘昊陽又都去哪兒了?
“我以為你說的是這個嘛!”都樂伸手抱過腳邊的長紙筒。
“這是?”傅紓順勢看向紙筒。
都樂:“吶,生日快樂,傅老師!”
小姑娘得知自己和傅紓說的不是同一件事,驚喜還在,一瞬間喜笑顏開,趕緊把懷里的紙筒遞給傅紓。
傅紓愣了好幾秒,才伸手去接過來,一直在為賀麥冬找她的事情鬧心,她都忘了,今天是她的公歷生日。
“謝謝,我可以現在打開嗎?”她并不意外都樂知道她的生日,但這份生日禮物,真的讓她十分驚喜,并且有些迫不及待,她回頭,笑眼盈盈的征求都樂的意見。
“嗯。”都樂微微頷首,正午的陽光沒有照到她跟前,依舊神奇的燒紅了她的臉,天太熱了,她眼神飄忽,緊張得不知道該落向何處,最后,只得盯向身側不斷搖晃的空調掃風葉。
傅紓小心翼翼地拆除封膠,打開紙筒蓋,里面是一軸畫卷!她長睫微顫,輕輕打開畫卷,映入眼簾的是臺風過后那晚的月色,那晚的走廊,以及那晚月光下,眉眼盈盈的她。
好一幅“明月幾時有”!
傅紓粲然,幾日來對這孩子的憂心、苦惱,連同賀麥冬帶來的慍怒,幾經起伏的心緒只一瞬間,就被這幅畫熨燙得平平整整,她知道這幅畫怎么來的了,也知道了都樂最近反常的原因。
“謝謝,樂大師,畫的很好,我很喜歡!”傅紓看向都樂,由衷地表示感謝,也由衷地打趣她,小姑娘一張臉快紅到脖頸了,辨不清是緊張還是害羞,她想,興許都有吧。
“哎呀,不要取笑我,不是我一個人畫的,還有鐘昊陽,怎么樣,還行嗎?”都樂被她說的快抬不起頭了。
傅紓:“豈止還行,非常棒,‘明月幾時有’,也特別有意境,我非常喜歡,幫我也謝謝鐘大師!”
吁,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她已經畫廢好幾張了,鐘昊陽被她挑剔的估計早就想殺人了,這張是所有成品半成品里唯一能看的,他們昨天才趕好,幸好趕好了。
創作真的是個體力活,這幾天畫畫,可把她累壞了。以往中午在傅紓辦公室聊聊天,看看書,完全不會這么累,幸虧她沒跟鐘昊陽一樣,去學美術,都樂心想。
傅紓有些感慨,感情這孩子幾天不見人,就是給自己準備禮物去了,還是獨一份的,絕無僅有,如何能不感動。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畫卷,回頭,她要找個地方把它裱起來!
傅紓:“所以你最近大中午不見人影,就是和鐘昊陽畫畫去了?”
都樂:“嗯,水平有限,只能找外援咯,畫的不怎么樣,但是模特挺好,湊合看吧,哈哈!”
傅紓:“不必自貶,畫的的很棒。”
都樂:“是吧,幸好鐘昊陽最近不集訓,回來補課了,不然這畫我一個人怎么可能搞得定,我可是個從小到大,美術課都沒得過a的人。”
小姑娘心情不錯,話也多了起來:“有沒有發現我們教室后面空著很多位置,他們都出去參加藝術集訓了,大半年都不會回來上課,暑假補課還有軍訓什么的,就更不會來啦。鐘昊陽最近集訓休假,他本人不想回學校的,是被他媽媽押回來,真慘,嘿嘿……”
都樂俏皮地眨了眨眼。
“幸災樂禍。”傅紓解了疑惑,得了禮物,這會兒心情頗好,好久沒聽見小話癆念叨,今天便安安心心陪她暢聊,聽她講班級里的趣事。
都樂:“我哪有,他才不是什么好人,培訓班帶著他們去全國各地采風到處玩,我們天天被關在學校里埋頭苦讀時,他可沒少發照片刺激我們。我這才哪兒到哪兒,祝晨為才損好嗎,鐘昊陽被攆回學校的那天,他還專門去定了一個‘榮歸牢里’的錦旗圖案蛋糕。”
傅紓搖頭失笑:“熊孩子!”
都樂想起那天被他們仨報復,抹了一臉奶油的鐘昊陽,更加樂了,活該!
只是想著想著,腦海里忽然靈光一閃,等等,她好像知道傅紓今天為什么找她了,又那么說了!
都樂:“傅老師,你不會以為我和鐘昊陽在談戀愛吧!”都樂驚得直愣愣的望向傅紓,不滿的嘟嘟嘴。
傅紓但笑不語。
都樂:“你可不能冤枉我嘿,我和鐘昊陽那是純潔得不能再純潔的同學關系了,那誰讓祝晨為和林箏不會畫畫呢,我只能找鐘昊陽呀。”
都樂急著解釋,可是越解釋聽著越像不打自招的危機公關,都樂木了。
偏偏傅紓還要故意欺負她:“其實談了也沒什么,我都由著你翹午休,吃泡面了,區區談戀愛,不過校規第四條而已,傅老師罩著你,別怕,下次你可以帶來201談,傅老師給你把把關!”
“傅老師!”都樂奶兇奶兇地嚎了一聲,她可算聽出傅紓的言外之意了,什么談不談戀愛的,根本就是找個由頭尋她開心。
好啊,這個傅老師,無端安罪名給她就算了,居然還調侃她,虧她還一本正經的解釋了。
你是個魔鬼嗎!
都樂決定,她再也不要喜歡這個“傅老師”了!
傅紓正和都樂鬧的開心,身后的手機響了。
她背過手摸過手機一看,當地號碼?
——“喂,您好,請問您是傅紓女士嗎?”
“是的,您好,您是哪位?”
——“我這邊是xx花店,這里有一束您的花,送到溫城二中,我現在就在校門口,您方便出來簽收一下嗎?”
“好的,我出來看一下。”
傅紓掛了電話,心里已經有幾分了然,她在溫城沒有太多熟人,這么大張旗鼓送花的除了那人還能有誰,既然不得不見,那她是該出去把話說清楚的。
“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在這兒玩一會兒,看看書或者睡一覺,如果一會兒午休結束我還沒回來,幫我關一下空調,帶上門。”說完,傅紓拍拍都樂的肩膀,就拿著手機匆匆出去了。
都樂覺得奇怪,傅紓一接電話就晴轉多云了,發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