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說的，說那一天是良辰吉日，宜嫁娶，那一天結婚的夫妻永遠都不會分開。”
    韓若不由得好笑：“你居然還聽沐陽胡說八道？我還以為是奶奶給你翻老黃歷定下來的呢。對了，你現在才想起來通知我，不會還沒通知爺爺奶奶吧？”
    莫子聰聽見這話，神情瞬間就黯淡了下來。
    自從那天在家宴上不歡而散之后，莫子聰再也沒有主動回老宅去看望過爺爺，祖孫倆的這一份心結，只怕是很難解開。
    見他不聲響，她頓時了然。
    “明天我們去老宅吃晚飯吧。”韓若主動對他說，“爺爺奶奶應該也很想見你和兩個孩子。”
    莫子聰剛想說話，被韓若用食指抵住了唇間：“不許說不。”
    ……
    第二天，莫家老宅。
    莫子聰自那天之后，連個電話都沒跟二老打過，他肯主動跟韓若一起回老宅吃飯，莫老夫人當然是高興得很，打發了家里的傭人全部放半天假，親自張羅著下廚要給他們做點好吃的。
    奶奶年紀大了手腳沒那么利索，韓若生怕累著了她，趕緊進廚房去幫忙。
    客廳里，只剩下莫子聰和莫老太爺兩個人默默而坐。
    莫老太爺雖然想跟孫子修復關系，卻是死活都不肯拉下這張老臉主動求和的，爺孫倆皆是一樣的執拗脾氣，誰都沒開口先說第一句話。
    韓若和奶奶在廚房里忙碌，一邊絮著話一邊干活，倒是其樂融融。
    從廚房里不斷傳出來的歡聲笑語，與客廳里冷到冰點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莫子聰終于坐不住，站了起來，邁腿徑直走向廚房。
    韓若正和奶奶談著兩個孩子的趣事，笑得前仰后合，莫子聰帶著一股子冷氣站在門口，倒把她們倆給嚇了一大跳。
    “你也進廚房幫忙嗎？”韓若故意打趣他。
    莫子聰點了點頭。
    莫老夫人倒是搖著頭：“行了，你哪進過廚房呀？還是出去陪你爺爺說說話。”
    莫子聰往廚房外望了一眼，冷著臉沒有說話。
    韓若和奶奶也沒辦法，只好任由他待在廚房里。
    莫子聰雖然想上手幫忙做點什么，無奈對廚房實在是太不熟悉，僵在原地不知從何做起，最后還是被韓若笑著推了出去，嫌他礙事。
    “他倒是肯聽你的話。”奶奶欣慰地感慨了一聲。
    韓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從前這孩子就性子別扭，如今他爸媽的事情，更是梗在他心里的一道結，你幫著想辦法開導開導他。”奶奶說道，“反正，那老頭子一輩子就那個驢脾氣是改不了了，你可別像我這樣，拿誰都沒辦法。”
    飯桌上，盡管韓若很努力地想要活躍一下氣氛，但是莫老太爺和莫子聰之間依然是冷冷淡淡地置著氣，一句話都沒有說。
    一頓飯在尷尬安靜到連跟針掉地上都能聽得見的局面中臨近尾聲，老爺子忽然開口說道：“我聽說，你最近在公司里動作不小，忙著要跟陸家打對臺，是有這么回事嗎？”
    老爺子問起公司的事情，語氣顯然有些不悅。
    韓若不由得捏了把汗。
    莫子聰放下筷子，回答：“是。”
    “你這么搞，豈不是要讓外人覺得我們莫家斤斤計較？”
    “兩個億的投資項目，不計較，您來承擔損失嗎？”莫子聰冷哂一聲。
    莫老太爺久不過問公司事務，這次也不知道是誰多嘴在他面前提了一句，但他顯然并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只知道莫子聰跟萬和建筑集團撕毀了合約。
    之前莫子聰悔婚一事，就讓莫老爺子很是不快了，在他眼中，韓若哪里比得上那個溫文爾雅端莊嫻靜的陸琉璃？只是因為韓若畢竟給莫家生了兩個孩子，他才沒有話講。
    可莫子聰悔婚也就算了，竟然還跟陸家在生意場上杠上了，這令老爺子很是不快。
    他端著長輩的架子，想要好好跟莫子聰掰扯掰扯這件事情，說了沒幾句話，祖孫倆沒說到一起去，頓時又生的新的嫌隙。
    莫老爺子年紀大了脾氣也有所見長，當場就摔了筷子。
    莫子聰與他話不投機半句多，更不想在這種小事上與他爭吵，站起來徑直往外走去。
    “你給我回來！”莫老太爺一聲厲喝。
    但莫子聰并沒有停步的意思。
    韓若急忙放下碗筷，跟著追了出去。
    在老宅門口，韓若終于攔住了莫子聰。
    “你非要再跟爺爺置氣嗎？難道我們兩個結婚，你還不想讓爺爺出席了？”
    “你看他那態度，是想要來參加我婚禮的意思么？”莫子聰余怒未消，就算對著韓若，也忍不住露出青黑臉色來。
    韓若勸他回去，無果，莫子聰拉開了車門就打算回去。
    她實在沒辦法了，只好也佯裝生氣地說：“我父母親人都已經不在世上了，你的爸媽也都不在了，爺爺奶奶是我們兩個人最后的親人了，難道咱們兩個結婚，雙方都沒有一個家長在場嗎？那這婚我不結了。”
    “韓若！”
    “我不管，我不結婚了，戒指還你！”
    韓若說著，就要把手指上的戒指摘下來還給莫子聰，無奈這戒指就是按照她的尺寸定制的，嚴絲合縫戴在手指上，她越著急就摘不下來。
    韓若急了起來，跳著腳猛攥自己的手指，手指被她蹂躪得有些紅腫，戒指愈發難取。
    莫子聰無奈地按住了她的手：“怎么又輪到你使小性子了？”
    “就許你莫大少爺有脾氣，不許我不高興了？”
    她并非是真的生氣，只是要演給莫子聰看而已，見他的神色稍有緩和，她立刻就轉陰為晴笑了起來。
    這一招半嬌嗔半佯怒的激將法十分有效，莫子聰只好將就著她，聽她的話重新又回到老宅。
    他們才走到門口，還沒進去，就聽到屋子里傳來一聲長長的喟嘆聲。
    韓若剛想進去，被莫子聰一把拉住。
    她愣了愣，疑惑地轉頭看他。
    走廊下燈光昏暗，并不能看清此刻他臉上的神情，透過未關嚴實的窗欞縫里，韓若看見莫老太爺坐在椅子上，手里似乎捏著一個長方形的物體。
    她好奇心起，貓著腰悄悄走到邊上，才看清原來老爺子手里拿著的是個相框，只是相框里的人是誰，有反光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