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月十二到二十日，足足八天時間，白天乘馬車趕路，晚上下榻客棧，因為楚南衣不在，謝錦又不許其他人近身，所以晚上換藥的工作就全由軒轅曜代勞。
    對于孤男寡男來說，這個過程無疑帶著點讓人想入非非的氣氛。
    每每兩人單獨相處時，謝錦就不遺余力地開始撩撥小豹子，不逼得小豹子臉紅心跳惱羞成怒都不罷休，然而軒轅曜脾氣耿直，不懂溫柔那一套，每次被他撩撥得招架不住了就開始動手，趁著謝錦上藥需要脫衣服的機會，使勁往他屁股上招呼。
    謝錦就在這個過程中痛并快樂著，笑看小豹子氣惱的表情。
    軒轅曜栽了。
    哪怕嘴上始終維持著最后一絲矜持，可在謝錦霸道攻勢之下，這只純情的小豹子到底是以一種無聲而默認的姿態(tài)接受了這份不容于世的感情。
    謝錦是狡猾的，在感情上尤其懂得如何攻破對手的心防，被他盯上的人誰又逃得了他的柔情攻勢？
    而在即將成功的最后關(guān)卡，他反而放慢了速度，穩(wěn)住了自己蠢蠢欲動的心，給小豹子足夠消化的時間，在感情上也不忘使用攻心計，文火慢燉，溫水煮青蛙，讓小豹子不知不覺交出一顆完整的心。
    實乃狐貍天性所致。
    好在他對小豹子是動了真心，不會做出傷害這家伙的事情，否則……
    “云氏家主云騰，年已古稀，在上寧這塊地上卻是個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進入一家宅邸落腳，謝錦和軒轅曜在一個青衣男子引領(lǐng)下走進內(nèi)院，表情閑適而疏懶，像是在自家后院一般悠閑自在。
    寬敞的院子里幾株桃樹都開滿了花，清香縈繞，風(fēng)景幽美。
    “別看他只是個商人，上寧云氏卻是連城主都不敢不給面子的人。”青衣男子示意小童開門，領(lǐng)著謝錦和軒轅曜進屋，“兩位公子在這里先住下，云家的勢力錯綜復(fù)雜，罪證多得是，但是需要慢慢查，不能著急。”
    軒轅曜著一襲玉白錦衣，看起來就像個尋常貴公子，手執(zhí)一柄玉骨折扇，腳步沉穩(wěn)地隨謝錦走進屋子里。
    室內(nèi)布置得極為整潔大氣，陳設(shè)簡單卻并不寒酸，一桌一椅都是上好的紅木所制，低調(diào)而華貴。
    兩個侍女打扮的姑娘走了進來，一人端著茶盤，一人端著水盆。
    “二位公子先洗漱休息一下。”青衣男子吩咐侍女好好伺候，朝謝錦道，“屬下先去給公子打探些消息，晚上再過來跟二位公子稟報情況。”
    謝錦點頭：“去吧。”
    青衣男子轉(zhuǎn)身離開，侍女奉上茶水和洗漱用水之后，也被屏退。
    “上寧這邊我了解得不多。”軒轅曜站在窗前看了看，轉(zhuǎn)頭看向謝錦，“我們應(yīng)該從哪兒入手？”
    “曜曜別著急。”謝錦遞了杯茶給他，“主上說了給我們足夠多的時間，對付云氏這樣的地頭蛇，我們不能亂來，得一步步縝密計劃。”
    “但是也不能耽擱太長時間，云家能在上寧呼風(fēng)喚雨，足以證明云家有厲害之處。”軒轅曜沉眉，“這樣的家族眼線眾多，家中大多豢養(yǎng)死士，時間太久，我們就算隱藏得再好，也難免被他們嗅到什么訊息。”
    他對上寧是不太了解，可對這些偏安一隅的大家族卻都清楚，百年大族想要稱霸一方，光憑財力肯定不行，還得有足夠多的人手看家護院，以及暗中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世家勢力發(fā)展得越深，水就越深，人心貪戀越膨脹。
    豢養(yǎng)死士在很多世家大族里不是什么秘密，但這種事情素來不能被人知道，因為世家不允許私自養(yǎng)死士、殺手，否則被視為不臣，可遠離天都皇權(quán)的世家大族常常自詡為一方霸主，又怎么可能那么聽話，盡做些安分守己的事情？
    世家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需步步謹慎才行。
    謝錦勾唇：“我現(xiàn)在有幾個辦法，你參考一下。”
    軒轅曜目光落盯著他唇角那一抹不懷好意的弧度，聲音淡淡：“說說看。”
    “云騰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謝錦開口，“兩個女兒先撇在一旁不去理會，云家目前是長子掌權(quán)，長子一房又有一妻兩妾——”
    “等等。”軒轅曜皺眉打斷了他的話，“云氏勢力大不假，但云家只是商賈之家，按規(guī)定是不可以納妾的。”
    謝錦沉默片刻，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曜曜說得對，但這世上并不乏對朝廷律令視若無睹的人，若個個都遵紀守法，安分守己，我們這次也就沒必要來上寧了不是嗎？”
    頓了頓，“不過這也算是云家罪名里的其中一條。”
    有錢男人哪個不偷腥？
    何況納妾這種事律法雖說不行，但天高皇帝遠，天子諸事繁忙，哪可能整日盯著庶民的后院？
    “關(guān)于納妾這一點，我覺得用在官宦身上也合適。”軒轅曜沒什么表情地說道，“在朝為官，理應(yīng)把精力放在政績上，多想想該如何使國家強大，讓百姓過得更好，而不是仗著身份權(quán)力享盡天下美色，妻妾多了沒什么好處，反而一個勁地勾心斗角之外，弄得家里烏煙瘴氣，家宅不寧——”
    謝錦表情一頓，默默看著他：“曜曜。”
    軒轅曜沉默地看著他。
    “你這是在控訴我？”謝錦挑眉，眼底色澤明亮，“還是又吃醋了？”
    軒轅曜皺眉：“吃你的頭。”
    這人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謝錦眉梢一挑，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曜曜別口是心非，你就是吃醋了。”
    軒轅曜伸手撥開他放肆的手，卻被謝錦一把圈進了懷里，那張妖孽似的俊顏俯下來，就要朝他唇上親去。
    軒轅曜心里一慌，伸手就把手里的茶潑到了他臉上。
    空氣驟然安靜。
    謝錦動作頓住，一張漂亮的臉蛋被潑了滿臉的茶，連頭發(fā)絲都往下滴著水，看起來真是狼狽極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軒轅曜僵了僵，一時心虛，小心翼翼地從他臂彎掙脫出來，退后兩步，“你……誰讓你放肆的？我堂堂淮南王世子，容不得你……咳咳，容不得你輕薄。”
    謝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只是此時滿臉茶水看著實在有點滑稽，軒轅曜瞅著瞅著就忍不住破功訕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