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逸見她穿的單薄,怕她受涼也沒有多想,便翻身從窗子躍了進去,一落地他就看見沐云安赤著雙足。
他面色微變,忙俯身將她攔腰抱了起來斥道:“怎么連鞋都不穿,這么冷的天若是病了怎么辦?”
沐云安哪里顧得了那么多,她滿心的歡喜摟著他的脖子道:“你真的來了!”
她本來就是一時興起,沒想到蕭承逸竟真的來了,他說只要她搖動鈴鐺他就會出現,原來都是真的。
蕭承逸本來就還未入睡,聽到鈴鐺響起他都未加思索便出了門,什么禮數什么規矩他全都拋到了腦后。
她想見他,他便來了,風雨無阻。
“傻丫頭。”
蕭承逸將她放在床榻上,然后拉起被子給她蓋上問道:“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
沐云安露出一顆小腦袋來,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想你,睡不著。”
蕭承逸耳根一紅,幸虧這房中沒有點燈只有月光映照進來的微光,沐云安也看不見,他輕咳一聲故作鎮定道:“想我做什么?”
沐云安道:“想我的逸哥哥怎么就這么厲害?韓芊羽的事情是你的杰作吧?你快告訴我之后打算怎么辦?你會不會有麻煩,韓家可不是好惹的,你可要小心一些。”筆趣閣
蕭承逸聽著她句句關心的話一顆心都快要化掉了,他看著她溫柔的聲音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時候不早了快些睡吧。”
沐云安以為他要走,忙伸手握著他的手腕道:“你要走了嘛?”
蕭承逸低低的聲音透著幾分掙扎:“太晚了,我留在這里不合適。”他來見她已然是不合規矩的。
沐云安卻不以為然:“有什么不合適的?”
說著她掀開自己的被子,拉著蕭承逸一同躺了下來道:“兄妹之間同床共枕也實屬正常啊。”
蕭承逸:“……”
他的心猛的一跳,有些驚詫的看著她問:“是誰告訴你的?”
“言若靈啊,她說她和她的哥哥最親密的時候就是同床共枕啊。”
沐云安把這話可謂是放在了心上,既然是兄妹可以做的時候,那她和蕭承逸也是可以的啊!
蕭承逸唇角一動正欲反駁,誰料沐云安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在他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輕輕蹭了蹭。
“晏晏。”
蕭承逸僵著身子也不敢亂動,只努力的調整著呼吸問著她:“你可知道什么叫做男女之情?”
沐云安眨了眨眼睛,她有些疑惑的搖了搖頭。
前世的時候她在情竇初開的年紀被元淸睿所騙,喜歡上他,可是其實自始至終她都不懂男女之情。
雖然她身份尊貴相貌也生的漂亮,可是因為腹中無墨在被封為縣主后不久就在百花宴上出了丑,成了京城的笑柄。
正因此,連帶著元淸睿也成了眾人取笑的對象。
后來她為了元淸睿做了那么多的錯事,最終以侍妾的身份入了東宮,可是元淸睿從未碰過她。
因為在她入東宮的第一天,她的臉就被韓芊羽給毀了。
此后的數年里,她活在痛苦和仇恨之中,全然不知男女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雖然活了一輩子,但卻活的渾渾噩噩,什么都不懂。
蕭承逸見她一臉迷茫的樣子有些無奈的嘆了一聲,卻是沒有同她解釋,只輕輕拍著她的背道:“等你長大就知道了,不過這樣的事情以后不許再做了。”
沐云安頓時喜笑顏開:“我知道的,誰也不行只有逸哥哥才可以。”
蕭承逸唇角一抖卻是沒有反駁,只是心中有那么一點小小的罪惡感,這丫頭真的是又傻又好騙,單純的讓人心疼。
但是以后他會一點一點的教她,也會對她負責。
“睡吧。”
蕭承逸漸漸放松了下來,他知道自己這一生怕是要栽到這小丫頭手里了,但是即便是萬劫不復,他也不悔。
……
婚期將至,將軍府上越發的熱鬧起來。
按照常理來說辛如意應該在娘家出嫁,只是她是個孤兒早已沒了親人,加上她和沐如豐都不是第一次成親便沒有那么規矩。
是以婚禮當日,辛如意會從將軍府出嫁花轎繞著皇城一周然后再回到將軍府來拜堂。
聽風院內,辛如意正在安心的待嫁,繡著即將完成的蓋頭。
原本這嫁衣也是需要她自己繡的,只是沐如豐不愿她操勞,只許她繡蓋頭,而嫁衣則交給了京城第一織造坊,由京城最好的繡娘來繡。
許是因為婚期近了,辛如意近日來有些心神不寧,今日更是如此。
她眼皮跳了幾下后,手中的繡針突然扎到了她的手指,冒出幾滴血滴在了那即將完成的蓋頭上,將沒繡好的交頸鴛鴦上染了一點血污。
辛如意心頭一驚,要知道新婚之物染了血可就不吉利了。
她匆忙站了起來正要想辦法祛除,這時外面傳來侍女的聲音:“夫人,繡坊的嫁衣做好了,將軍讓你試一試可否需要更改。”
“送進來吧。”
辛如意將那蓋頭放下,吩咐了送嫁衣的人進來。
侍女將嫁衣端了進來,對著辛如意道:“讓奴婢伺候你更衣吧。”
“不用了。”
辛如意不喜歡人伺候,她笑著道:“我自己試就可以了,你先出去吧。”
侍女屈膝一福轉身退了出去。
辛如意走到那嫁衣前,伸手撫摸著那華貴的布料,之前嫁給蕭策之時她身上穿的嫁衣不算多么精美,卻是她自己做的。
那時候也沒有親朋來賀,只有他們兩人在山中拜了天地做了夫妻,過了一段幸福美滿的日子。
蕭策是她在山中撿回來的,當時他滿身的血跡,懷中還抱著一個出生不久的嬰兒,他似乎是從山上跌落下來的,但孩子卻被他護的很好,毫發無損。
辛如意廢了一番功夫才把人給救回來,只是他醒來后卻失憶了不知道自己是誰,只記得自己的名字。
再后來,他們兩人相愛成親,一起撫養那個孩子,可是誰想好景不長,蕭策突然找回了記憶,執意要去從軍。
而他一去便沒有再回來。
辛如意知道是他負了她,她不是不怨但更多的還是理解,他有他的報復有他未完成的使命。
而她也該放下過去,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辛如意深吸了一口氣,展開面前的嫁衣,就見一張紙從嫁衣里掉出,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