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逸將沐云安送回去后才回了廂房,玄渡正在房中等他,見他回來,他淡淡的聲音道:“你真是太大膽了。”
說著,伸手倒了一杯清茶推到了他的面前。
蕭承逸在桌前坐下,端起那清茶飲了一口道:“晏晏很想改變所有人的命運,包括沈池和沐雪初,我以為她會怪我,但她沒有。”
他想到沐云安那雙含淚的眼睛,似乎從她重生后,她的眼淚就沒有斷過,他說過不想再讓她流淚。
可是他卻沒有做到。
玄渡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沒告訴她?”
蕭承逸搖了搖頭,神情有些疲憊:“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成功,萬一失敗了,又干嘛讓她白歡喜一場。”
玄渡點了點頭,又問:“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蕭承逸眸色一斂,沉沉的目光看向玄渡道:“本來想讓你和嘉禾公主見上一面,只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只能委屈你在忍上幾天了,而且我覺得時機已經到了,你就準備好做你的國師吧。”
玄渡眉梢一動,雖然眼下不能和嘉禾相見,心中有些失落,但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去見她了。
前世那么久他都等來了,還會差這幾天嗎?M.
“需要我做什么?”
玄渡問著他。
蕭承逸想了想才道:“你先回將軍府,幫我看著沐雪初別讓她做什么傻事,等我的消息。”
“好。”
玄渡應了一聲,起身離去,只是走到門前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蕭承逸道:“就算失敗也無需自責,因為你努力過,無人會怪你,記住你是人不是神仙!”
蕭承逸一愣,待他反應過來卻見玄渡已經走了,他微微一笑本來有些沉悶的心情頓時輕松了許多。
……
將軍府。
沐雪初在照顧昏迷不醒的銳哥兒,只是她今日不知怎的有些心緒不寧,她以為是自己沒有睡好,也沒有在意只搖了搖頭端起了小幾上放著的藥碗。
誰料她卻沒有端穩,只聽砰的一聲藥碗碎落,灑了她一身的污漬。
沐雪初忙拿著帕子擦著自己身上的藥汁,然后俯身去撿地上的碎片,那碎片太過鋒利不慎割破了她的手指,流出了血來。
她看著自己指頭上的鮮血,眼皮突然猛的跳了幾下,突然就聽房門被人給推開,一個丫鬟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跪在地上道:“夫人,不好了,沈大人他…他死了!”
沐雪初恍恍惚惚的,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說誰死了?”
丫鬟哽咽著回道:“是沈池,沈大人!”
沐雪初瞪大眼睛,她臉色霎時一變愣了片刻才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跑過來握著那丫鬟的肩膀問道:“你說什么?誰死了?”
丫鬟被她嚇了一跳,顫聲道:“是沈池,沈姑爺,方才有人來府上報信說沈大人在法華寺刺殺陛下已經被誅!”
沐雪初聽著這話渾身一震,她僵著身子踉蹌著后退了幾步,嘴里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我不信!”
說著就跑了出去。
沐雪初出了院子,就看見匆匆趕來的老夫人,她忙迎了上去問道:“娘,方才有個丫鬟說沈池死了,這不是真的對嗎?”
老夫人紅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女兒,她顫抖的伸手摸著沐雪初的臉道:“初兒,娘也沒想到沈池會這么做,他怎么會去刺殺陛下?”
“不!”
沐雪初不相信,她搖著頭道:“沈池平日里連只雞都不敢殺,他怎么可能去刺殺陛下?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他沒有死,他沒有死。”
她有些激動,不愿相信這個事實,可是腦海里卻不由的想起了當日他們的別離,他們糾纏了那么多年,從未斷的干凈徹底。
可是那一日,他說不會再來見她,就果真沒有來過。
她早該想到的,其實從她告訴了他事情的真相起,他的心中就已然有了這個想法,是她,是她害死了沈池。
“不……”
沐雪初跪坐在地上捂著頭哭的撕心裂肺:“是我,是我害了他,都是我,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那么傻?沈池!沈池!”
她聲聲啼血,喚著他的名字,可是卻再也無人回應。
“初兒。”
老夫人抱著自己的女兒心痛的無以復加,他如何不知沈池刺殺陛下是為了她的女兒,也許這一樁婚事從開始就錯了。
“娘,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沐雪初在老夫人的懷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如果她沒有告訴沈池真相,那他也不會走上這條絕路。
她寧愿他恨著她,誤會她,也不愿他為了她丟了性命。
沈池。
沈池。
極度的悲痛和打擊讓沐雪初受不住頓時哭暈了過去,老夫人抱著自己的女兒忙讓人去叫大夫。
……
法華寺。
元昊經過太醫的診治,傷勢不是很重但不宜移動,只能留在寺內修養,百官聽說陛下無性命之憂自然都松了一口氣。
只是發生了沈池了事情之后,這寺內的守衛森嚴了不少。
但凡出入元昊房中的,不管是太醫還是和尚都得搜身,而御林軍更是將元昊的房間圍的水泄不通。
女眷那邊,言貴妃帶領官家小姐們在大殿內為陛下祈福,而太醫們則是輪番照顧著陛下的圣體。
馮長凌從元昊房中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很深了,他踏著月色托著疲憊的身子準備回去休息。
只是一打開房間就見蕭承逸也在,他忙將房門關上,疾步走了過去道:“人多眼雜的,你來這里做什么?”
蕭承逸淡淡的聲音道:“人都盯著陛下那邊,誰會在意我?我想知道陛下的真實情況,他傷的怎么樣?”
馮長凌坐下道:“陛下性命是無憂,只不過這一刀刺傷了他的腎臟,大損他的元氣,如今太醫們擔心的是……”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蕭承逸耳邊道:“怕陛下養好之后再也無法人道。”
“哦?”
蕭承逸尾音一挑,頗有些意外的樣子:“那倒也不錯,看來沈池這一刀也沒算白刺。”
馮長凌掃了他一眼道:“你還在這幸災樂禍,要知道如果陛下真的不行了,那遭殃的可是我們太醫院。
如今那幫太醫們急得頭都快要白了,就怕陛下真的廢了。”
蕭承逸冷哼了一聲:“他那孽物早該廢了,免得再禍害人,如今省了我親自動手倒是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