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蠱王宮,天色已經黑了。
巫神殿內。
蕭承逸和沐云安正在等他們,就見巫玄夜走進來,手里提著一包糕點。
“你要的桃花酥?!?br/>
巫玄夜將糕點遞給了蕭承逸,隨即在他身旁落了座。
蕭承逸見君離陌將阿瀾依也帶了來,便對著沐云安道:“你帶三公主和溫姑娘去吃糕點吧?!?br/>
沐云安知道他們是有話要說,便拿著糕點,帶她們去了內殿。
巫玄夜掃了蕭承逸一眼,淡聲道:“今兒在大街上,遇到一個男人,好像是你的朋友。
他認出溫淺并非云曦,和我打了起來?!?br/>
蕭承逸眉梢一動,問他:“你沒把他怎么樣吧?”
巫玄夜理了理衣袖,有些不屑一顧的樣子:“放心,人沒死?!?br/>
蕭承逸蹙了蹙眉,就聽君離陌道:“葉世子沒事,也沒有受傷。
他來公主府詢問我沈姑娘的事情,我便如實相告了。
他本來是想來蠱王宮見你的,被我勸住了,你再不回去,我怕他會坐不住?!?br/>
他問:“你打算在蠱王宮待到什么時候?”
蕭承逸道:“云曦不回來,我沒心情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他來南疆的目得只有三個,葉修塵和姜茹的事情算是解決了。
蠱王的事情,不難辦。
就剩下巫玄夜了,本以為云曦是溫淺的轉世,可以撫慰巫玄夜那受傷的心,讓他重新振作。
然后他們一起聯手對抗女皇,一同回北辰去。
可眼下倒好,巫玄夜是振作了,云曦卻被他給弄丟了。
君離陌看著蕭承逸,不知該說什么好,畢竟如此詭異之事前所未見。
他將目光投向巫玄夜,就見他淡定自若的喝著茶,仿佛沒聽見蕭承逸在說什么一樣。
一時間,大殿一片沉默。
蕭承逸打破了這靜逸的氣氛,問著巫玄夜:“今天玩的開心嗎?”
巫玄夜點了點頭:“長了不少的見識。”
蕭承逸卻道:“可我瞧著你好像不怎么開心,反而心事重重的樣子?!?br/>
巫玄夜垂著眸子沒有說話,只輕輕的撫了撫衣袖,過了半響他問:“你有什么打算?”
頓了頓,他又道:“我是說對抗女皇?!?br/>
君離陌聽著對抗女皇四個字,心中一時有些凄苦,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會同別人一起商討,如何對抗自己的母親。
蕭承逸道:“奪走女皇最在乎的東西?!?br/>
巫玄夜眉梢一挑:“逼宮,奪位?”
蕭承逸笑了笑,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君離陌道:“他!”
君離陌:“……”
他怎么覺得蕭承逸不安好心呢。
巫玄夜看了看君離陌,明白了蕭承逸的意思,他問:“要怎么奪?”
蕭承逸道:“直接殺了。”
君離陌忍無可忍,他抬頭看向蕭承逸問道:“太子殿下當著我的面,商議殺我的事情,是不是太草率了點?”
蕭承逸想了想,問道:“要不,殺你父親?”
君離陌一噎,頓時不想跟他說話了。
巫玄夜看著他們兩人,倒是有種知己的感覺,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飄忽,眼底藏著一抹黯然。
而此時內殿中。
沐云安同阿瀾依說著體己話,溫淺也插不上嘴,便尋了個借口離開了。
她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去見了族長。筆趣閣
族長正在房中打坐,他雖然是巫族的族長,但是這么多年的守候,早已磨滅了他的熱情。
如今圣子已醒,他職責已盡,就像是卸去了一身的枷鎖。
聽到腳步聲,族長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姑娘。
溫淺道:“族長,我有事情想要請教,還想族長如實相告。”
族長微微頷首:“你想問什么?”
溫淺道:“我想知道,當年圣女離開后,圣子遭遇了什么?他身上的傷是怎么來的?”
提及此,族長滿是皺紋的臉微微一動,過了許久他長嘆了一聲道:“當年,我只有十歲,即便過了這么久,當年的事情我卻記憶猶新?!?br/>
他聲音徐徐,講述著那段巫族最黑暗的歷史。
“圣女出逃,驚動了皇族和巫族,守護蠱王宮的侍衛,供出了圣子。
隨即,圣子就被囚禁了起來,巫族一眾長老逼問圣子,圣女的下落。
然而圣子一言不發,巫族便以族規處置他,每日一百鞭刑,整整七天不休,打的他皮開肉綻?!?br/>
溫淺聽到這里,驚的捂住了嘴,眼底滿是淚光。
整整七天,七百鞭刑,她難以想象巫玄夜是怎么承受的?
族長繼續道:“然而這還沒有結束,遍尋無果后,他們知道圣女是找不回來了。
而圣子也失去了預知禍福的本事,為了不讓圣子就此斷絕。
他們遍尋血液純正的女子,讓圣子飲血實驗,一碗一碗的鮮血,喝的圣子嘔吐不止,他喝不下去,他們便強灌。
昔日高高在上的圣子,被他們折磨的不成,人樣,整整五年,都沒有放過他。
后來,他們實在是沒轍了,這才以秘藥封印了圣子?!?br/>
溫淺死死的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她眼中的淚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原來,巫玄夜在她離開后,承受了這世間最殘酷的折磨。
而他,卻輕描淡寫的揭過。
難怪,她在他的眼中,再也見不到昔日的光彩。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因為巫沐白。
溫淺心痛的難受,她靠著身后的墻,淚流滿面。
族長道:“你就是當年逃走的圣女溫淺吧,當日太子殿下和圣子的談話,我聽到了。”
他看著溫淺道:“你不該回來的,圣子因你受盡折磨,無論當年之事緣由如何,你和他的緣分,在你逃離南疆的事情,便已經斷了。
如今的他是新生,他本該有新的開始,可你的歸來,又將他拉入了過往的地獄中。
你補償不了他,也無法療愈他受過的傷,你該明白你們已經回不去了?!?br/>
溫淺喃喃道:“回不去了嗎?”
她擦了擦臉上的淚道:“可他的心中只有我,我們已經重新開始了啊?!?br/>
族長搖了搖頭,問她:“那圣子開心嗎?”
溫淺面色一僵,她緊握著雙手沒有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氣道:“多謝族長告知我這些?!?br/>
留下這話,她便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