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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貞秀氣的眉頭一皺,卻并沒有說話。
許仙冷冰冰的看著他,抵在白素貞脖子上的手加重了幾分,冰冷的匕首劃破了對方的皮膚,在白皙的脖頸上留下一道小口痕,鮮血順勢流了下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大哥!”已恢復成原本模樣的小青聲音里透著焦急,他迅速上前想要阻止許仙,結果在看到自家大哥遞過來的眼神后,深深地頓住了腳步。
白素貞把目光移向許仙,對方的臉與他相隔不到十寸,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黑色的瞳孔里卻是深不見底的幽深,凜冽且冰冷。
“我姐夫他們在哪?”背對著小青,許仙冷冷的問道。他抵在白素貞脖子力道又加重了幾分,看向白素貞的眼神里也透著明顯的殺意。
白素貞只覺得心里某一處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不痛不癢,卻莫名的讓他覺得不舒服。
氣氛一下變得僵硬起來,小青急忙回答:“你姐夫沒事,他現在在衙門的左處第二間廂房里睡覺,你快放了我大哥!”
聽到自己姐夫沒事,許仙才放下抵在白素貞脖子上的匕首,退離了他身邊。小青見狀,連忙跑到白素貞面前,拉著他的衣袖問道:“大哥,你沒事吧?”
“沒事。”白素貞輕輕拍了拍小青的放在自己衣袖上的手,安撫道。說話的同時已經恢復成原本的樣子,而他脖頸上的傷口此刻正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著,前后不過一秒鐘的時間就已完全恢復,白皙的脖頸上沒有任何傷口。
許仙嗤笑一聲,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如果不是上面還沾著鮮紅的血跡,許仙自己都快懷疑剛才在對方脖頸上留下的傷口不過只是幻覺。指腹觸摸到匕首上的血跡,不似常人的溫熱,反而比泛著涼意的匕首更加冰冷。
千年道行的蛇妖,血,是徹骨的寒冷。許仙用手帕將手指擦了擦,隨意的將沾上血的匕首一扔,沒有理會小青和白素貞兩人,他走到墻邊,手一抬,原本全跟沒入進墻壁的銀針就出現在他手心處。將銀針收好后,許仙才輕飄飄的看了白素貞一眼,不急不慢的說道:“我不管你們的目的是什么,最好不要把我身邊之人牽扯進去。”
許仙說的很隨意,語氣里卻帶著一絲警告。小青一聽,頓時眉頭一皺,張嘴就道:“許仙你不要太…”話還沒說完,就被白素貞制止了:“小青”
小青輕哼了一聲,扭頭默不作聲。
“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明明是在問問題,白素貞的臉上卻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冰山模樣,清冷的語調,淡淡的表情與之前扮演的年輕捕快大相徑庭。
許仙沒有問答,眼神在他身上來回看了幾下,帶著幾分戲謔的說道:“變成小捕快的樣子到是比你現在這模樣生動多了。”許仙說完,轉身看向兩具無心男尸,漫不經心的問:“那妖怪你們認識?”
許仙的語氣不冷不熱,表情也淡淡的。猜不透他的意思,白素貞沉默了半秒后,說道:“認識。”說完,又補了一句:“只見過兩次。”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白素貞又道。
聞言,許仙回頭看向白素貞,挑了挑眉,淡淡地說:“姐夫不會像你們一樣看著我對尸體動刀檢查卻一點也不驚訝。”
事實上,許仙雖然醫術精妙,但在許嬌容和李公甫眼里,自己的弟弟許仙不過只是學了幾天醫術,如果李公甫看到他有條不紊的對尸體動刀是絕不可能如此淡定的。更何況,真正的李公甫是知道許仙身上有匕首的,所以在許仙問他要匕首時,李公甫就會說出疑問,而李公甫卻什么也沒說就把匕首給了許仙,只能說明李捕快已經被調包了。按時間來算,是在縣太爺讓他去叫人找寧采臣時就被小青替代了。
“那你是怎么發現我大哥的?”小青瞟了一眼白素貞。
許仙看向小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反問道:“你覺得呢?”
小青一愣,很快反應了過來,是呀,自己的偽裝被識破,引起了許仙對大哥的懷疑,大哥一直是和自己一起的,許仙見過他們倆,稍微一想就能猜測到。看來是自己的
疏忽讓他們暴露了身份,而許仙既然能在檢查尸體推測死因的同時分心猜測他們的身份,這讓小青覺得有些意外,看向許仙的眼神里也多了一分佩服。
許仙再次走到尸體旁邊,又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其他發現后,用白布將尸體重新蓋上。事關聊齋,現在只有找到寧采臣才能知道在自己離開蘭若寺之后那里又發生了什么事。這么想著,許仙抬腳便往門外走去。
小青疑惑的問道:“你要去哪兒?”
許仙回頭,語氣里透著一絲不悅:“我去哪兒需要對你說嗎?”
小青一噎:“你…”話還沒說完,許仙就已轉過頭,離開了房間,留給他和白素貞一個背影。
小青氣皺起好看的眉頭,十分不爽的說道:“大哥,你看他這態度,哪像這里人說的那樣溫文爾雅!我看這都是裝出來的吧!”最后一句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白素貞沒有說話,眼神里流淌的東西只有他自己才懂。小青有些氣餒:“大哥,我們現在要做什么?”
白素貞看了眼許仙離開的方向,靜默了半秒后,說道:“去蘭若寺。”
從存放尸體的房間里出來后,許仙先去了衙門左處第二間廂房,在確定自己的姐夫沒有任何事后,他把用白布包裹住的指甲交給縣太爺后,然后跟著兩個捕快從衙門的另一扇門出去了。
寧采臣是關鍵人物,他必須要找到她。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聊齋里寧采臣是受一婦人所托,送信到遠赴南來鎮謀生的丈夫陳丙手上。所以他現在,需要找到陳丙。
陳丙來南來鎮并沒有多久,平時就做一些小買賣,早上出門終于就回回家,盡管如此,因為陳丙屬于外來人口,與本地的人卻并不熟悉。幾番打探,許仙和兩個捕快才從一個樵夫嘴里問出了陳丙家住何地。
到了陳丙的住處,只見陳丙家大門緊閉著,門外左右兩邊各栽了兩顆槐樹,槐樹粗壯的枝干足有兩個人大。陳丙家周圍幾乎沒有其他人家,而大門前的兩顆槐樹,明明是點綴生機的綠意,不知為何,卻透出一股十分陰暗的氛圍,枯落的枝丫像是妖怪的爪子一般,帶著幾分張牙舞爪的詭異。
兩個捕快暗暗吞了吞口水,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的走近,敲打著陳丙家緊閉的大門,一邊敲門一邊喊著陳丙的名字。
許仙站在兩個捕快身后不遠處,安靜的看著明明有些害怕,卻又故作鎮定的兩個捕快。會讓這兩個人跟著,是因為他知道聊齋故事里陳丙會被害死,如果他一個人來這里時恰好撞上,多少有些說不清。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在縣太爺讓這兩捕快和他一起時,許仙并沒有拒絕。
而現在,兩個捕快敲了無數次門依舊沒有得到回應,顯然許仙的選擇是正確的。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這個點陳丙應該是在家里,而現在,或許只有一個原因…
“把門踹開。”許仙對兩個捕快說道。
兩個捕快點了點,一起用力踹開了大門。大門被踹開的一瞬間,一股暗黑之氣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陰寒,讓兩個捕快深深打了一個寒顫。他們昂起脖子朝里面望了望,總覺得有黑影在晃動,兩個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幾步,回頭看向許仙,其中一個人開口問:“真的…真的要進去?”
許仙淡淡地瞟了他們一眼,“當然。”說完就直接繞過兩人率先踏進了房子。
兩個捕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咬牙,跟在許仙后面也進了房子。
房子里的裝橫陳舊,院子看起來比外面更加蕭條,四處長滿了雜草,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陰冷的風吹過,拍打著房間的窗戶,噼里啪啦發出不算大卻異常醒目的響聲,空氣中彌漫出淡淡的怪味,似尸體腐爛的味道。
許仙眉頭一皺,毫不猶豫的推開了房間的門,兩個隨行的捕快一把捂住鼻子,大步跟緊許仙,待他們看到房間里的場景后,忍不住干嘔起來。
不算大的房間里,一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尸體靜靜的躺在地下,尸體的心臟被挖走,男性.器官血肉模糊,腹部幾乎被掏空,只剩下一小節腸子攤開在那里,白色的蛆在尸體上涌動,從尸體的鼻子,耳朵,嘴巴里磚出來。血液已經凝固成暗紅,散發出濃濃的腥臭,一小群不似尋常大小的蜘蛛和老鼠正在咀嚼著尸體,貪婪的享受著盛宴。
似乎不滿意許仙他們的打擾,這些啃食著尸體的蜘蛛和老鼠停下嘴里的動作,昂起頭對著許仙他們發出不滿的叫聲,眼睛里散發出攝人的寒光,挪動著身體,似有向他們這邊靠近的趨勢。兩個捕快頓時渾身直發涼,打了一個機靈,急忙捂住嘴,身體快于思想,轉身跑了出去。
沒有理會兩人,許仙掃了一眼房間,走向尸體左邊的桌子。隨著許仙的靠近,原本嚎叫著充滿攻擊性的蜘蛛和老鼠突然散開,紛紛躲進自己的棲息地藏匿。
沒有在桌子上看到任何信件,許仙又打量了一下四周,同樣也沒有發現其他信件,這只能說明,他在蘭若寺與寧采臣分開之后,寧采臣并沒有來這里送信給陳丙。而這幾個時辰里,寧采臣很有可能已經與聶小倩遇上了。因為自己這個蝴蝶的煽動,劇情完全在往一個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
現在,他必須去一個地方——蘭若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