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正午,明晃晃的太陽光照著大地,有些刺眼。
那人坐在強光里,一身明亮,想不注意到他都難,身后站著時念熟悉的葉運,
不是霍謹言是誰!
饒是一直在心底警告自己:不要理會這個男人!不要理他!
卻還是忍不住抬眼朝他看過去。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陰沉著一張臉,冷冷看著她,眉目之間盡是戾氣。
此時此刻在這里看到這人,時念便更加確認他是假裝失憶,假裝忘記自己。
為了不面對要在自己和溫曉晴之間做選擇,他假裝失憶,可真是好法子!
看到霍謹言的第一眼,時念想沖上去,從這人身上咬下一口肉來,方能解她心頭之恨。
第二眼,看到他坐在輪椅上的腿,先前的恨突然就滅了去,只剩下惆悵。
到第三眼的時候,她已經徹底恢復平靜。
他和她,早就兩清了。
她不欠他什么,他亦不欠她什么,再見面也不過就是陌生人而已。
只當作沒看到他就好。
時念這么想著,也這么做了。
眼睛看著正前言,目不斜視,只當這個人不存在。
因為不想被他看輕了去,也顧不得捧著疼痛的小腹,只是挺直了腰身自他身旁走過。
剛要經過他身邊,男人伸手就拽住了她的手。
時念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反被他握的更緊。
“放手!”
此時此刻,時念只覺得好笑。
他不是失憶了嗎?
抓她的手做什么?
跑到她公司來做什么!
霍謹言就這么抓著她的手,沒有半分要松開的意思。
天知道這一個多月以來他過的是什么日子!
除了要面對溫曉晴的算計,還有母親的逼迫,最最令他痛苦難熬的,就是這雙沒有知覺的腿,以及見不到時念的煎熬和折磨。
四重壓力之下,本就清瘦的男人愈發清瘦,指關節更加明顯,一眼望過去,只剩下了骨頭。
他一直握著時念的手,久久。
時念被他磨得沒有耐心,忍不住大力掙扎:“放手!”
“再不放手我就報警了!”
有委曲、有憤怒、有失望,獨獨沒有恨。
她不恨他。
亦不再愛他。
當他把她摒棄在他的生活圈之外那一刻,便把她徹底的從他生命中剔除了。
而她……
選擇坦然接受,已然做好了此生都沒有他在身旁的準備。
如今,他猝不及防出現,像是一根針,重重扎在時念心頭之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痛在心口泛濫成災。
男人很顯然不想放手,也不理會時念的警告,就這么靜靜握著她的手,抬頭仰視著她。
時念被他磨得沒脾氣,再加上肚子疼的厲害,只得放軟了態度:“你到底想怎樣?”
“不是失憶了嗎?不是不記得我跟早早嗎?”
“這個樣子,又算什么呢?”
小腹一陣陣抽痛,一下比一下疼得厲害。
礙于霍謹言在場,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脆弱,挺直了腰身站在那里,倔強的不肯叫一聲疼。
許久不見,再見到她,恍若隔世。
原以為見到她,可以劈頭蓋臉痛罵她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