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露苑、老宅、公司，這些地方的電話全打過了，都說沒見到他。
    時念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霍謹言他..該不會想不開吧？
    原本他是天之驕子，高高在上，睥睨眾生，如今從頂尖跌落，被冠上父不詳私生子的稱號，內心何等難受，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個時候他躲起來，應該是在舔傷口。
    人這一輩子，沒有一帆風順，只有自我調節。
    從中午找到日落，再到天黑，都沒有霍謹言的影子，時念精疲力竭，坐在馬路牙子上休息。
    面上寫著失落。
    她不知道霍謹言去了哪里，想到家里還有早早要照顧，只得急匆匆往回趕。
    林姐去接的早早，因此時念一到家就看到了小姑娘的身影。
    這會兒，小姑娘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低頭玩著玩具，聽到時念進來的腳步聲，抬頭看過來。
    “媽咪，你回來了，爸比呢？”
    孩子雖然小，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在幼兒園一整天，那幫人都在嘲笑她，說她的爸爸是個野種。
    “野種”那個詞她不知道具體意思，卻也知道不是個好詞，為此，她還跟那幫人打了一架。
    時念滿臉疲憊，走過來抱抱小姑娘，下巴擱在小姑娘肩膀上：“爸爸有事，今天晚上不回來。”
    她不知道該怎么跟孩子解釋這件事，只能這樣搪塞。
    小姑娘歪著頭看她：“那明天呢？明天回來嗎？”
    這陣子，她一直裝出一副不愛跟爸比說話的樣子，其實是希望爸比多關注她一些，早就在心底原諒他了。
    時念捏捏小姑娘的臉頰，強擠出一抹笑意：“嗯，明天就回來了。”
    原以為這話能安慰到孩子的，不誠想……
    早早更失落了，手里的玩具已經讓她提不起興致，小姑娘無精打采坐在地上，嘆息不已。
    左一聲，右一聲，弄得時念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
    “早早，你這是怎么了？”
    小姑娘坐在地上，背對著她，態度晦暗不明，高深莫測。
    時不時嘆口氣，搖頭。
    “寶貝兒，是不是在幼兒園有人欺負你？”
    想到上次的事情，想起那名老師，時念忍不住擔憂。
    小姑娘突然回過身來看她：“爸比是不是很難過？”
    這話問的時念突然一愣，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小姑娘的問題。
    孩子見她不回答，眨眨眼睛，又問：“我們小孩子被人說沒有爸爸，是私生子，可以難過，可以哭，可以跟對方打架，大人呢？”
    時念愕然。
    “你……都知道了？”
    她完全沒想到，早早小小年紀，居然什么都明白。
    孩子幽幽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媽咪，你去找爸比吧，我會乖乖在家等你，有林阿姨陪著，你不用擔心。”
    這一刻的早早，懂事的讓人心疼。
    時念還想說什么，小姑娘已經酷酷站起來，往她廚房去了。
    一剎那間，她眼底蓄著淚光。
    都覺得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世界，其實她和霍謹言都錯了。
    或者說……
    他們以為的孩子不懂是錯的。
    早早什么都沒有說，只留下一個酷酷的背影給她，時念輕輕嘆息一聲，轉身走出客廳，換上外出鞋，踏上尋找霍謹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