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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藕斷

    杜若蘅開始不斷收到周晏持的花束。每天一捧,定時定量。一周后終于讓杜若蘅受不了,她給他打電話,語氣很不好:“別再送了,再送你還讓不讓我在同事之間做人了?”
    周晏持說:“我現在在S市。”
    “……”
    “現在正走出候機樓,你今天有沒有時間?”
    杜若蘅跟他說:“我今天加班,沒空。你再買機票回去吧。”然后掐了電話。
    事實上杜若蘅確實沒有時間。她和康宸一起參加一場有關酒店服務管理的講座,中間休息的時候康宸跟她商量晉升事宜。
    康宸說現在副總經理的位子有個空缺,希望她能頂上來。
    杜若蘅沉吟半晌,說行政崗位我怕我不適合。
    康宸說怎么會不適合,平常你的為人處事大家有目共睹,副總經理最重要的是人品跟情商,這兩條你都符合得很好。品行有,耐性有,細致有,辦事有條理能從大局著想,綜合素質在酒店管理人員里面名列前茅。
    杜若蘅聽得不知該作何表情。她理應為此感到高興,可是她的第一反應明明是覺得康宸在夸獎別人。她怎么可能配得上耐心條理這幾個字,這個評價簡直就是對她真實心理的絕妙反諷。
    難道是她隱藏太深,才導致這世上能看透她性格的人寥寥無幾。除了一個周晏持,目前為止竟還找不到第二人。
    康宸觀察她的反應,笑說:“覺得我說得不對?”
    杜若蘅搖頭笑笑:“這么高一頂帽子戴在我頭上,覺得不敢當。”
    康宸說你難道不知道,底下一堆小姑娘都拿你當道德典范人生楷模。
    杜若蘅溫婉地笑,可她一點都不開心。她問:“酒店里面還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康宸說沒有了,如果杜若蘅不想兼職這個位置,他就要找獵頭外聘了。
    他又說:“如果是在意酒店其他經理的看法,那大可放心。”
    杜若蘅遲遲難以點頭,最后說你讓我再考慮看看。
    康宸同意,并慷慨地給了她半個月的時間考慮。傍晚的時候講座結束,兩人在附近吃了一頓簡餐。康宸點餐的時候避開了杜若蘅提議的一道花菜,她抬頭看他,他說:“你不愛吃這個,我自己一個人吃也沒什么意思。”
    杜若蘅沒有提過自己的偏好,只能說康宸的細心程度不亞于她。
    之后他送她回景曼,然后自己開車回家。第二天上午杜若蘅值完晚班困得睜不開眼,正好碰上康宸翹班,便順路載了一程。杜若蘅到家已接近中午,開門的時候旁邊走出來一個人影,她的手下意識去摸包里的報警設備,仔細看了一眼才發(fā)現是周晏持。
    周晏持一夜沒有睡好,此刻臉色疲憊微沉,一張美色的悅人程度大打折扣。杜若蘅多少有些心虛,實話來說她早就忘了還有周晏持在,她本以為他早就回了T城。
    因此她問得也很難理直氣壯:“你怎么會在這兒?”
    他看她一眼:“等你。”
    憑著這兩個字她把他讓進門,關門的時候碰到了他的一點衣角,上面寒氣侵透,感受不到絲毫暖意。杜若蘅不好再問下去他究竟在外面等了多久,如果周晏持真的回答說一天一夜,她一定無法克制住自己大量的愧疚感浮上水面。
    即便周晏持可能存在苦肉計的嫌疑。
    杜若蘅去做飯,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發(fā)現周晏持已經歪在沙發(fā)上睡著,身上搭著估計是從臥室找來的毛毯。她自己也困,打著呵欠叫他兩聲,周晏持睡著的樣子眉頭微皺,始終沒醒。杜若蘅端著一碗香氣襲人的肉羹放在他的鼻子底下,來回轉了兩圈還是不見他睜眼。她終于覺得無趣,心想這可是你自己錯過去的,不能怪我。
    她一個人吃午餐,中間往客廳瞟兩眼,周晏持仍然睡得很沉。杜若蘅把一塊小軟骨咬得嘎嘣脆。
    把一切收拾完她回到客廳,走近了發(fā)覺周晏持的臉色有些不正常。伸手一摸額頭果然是在發(fā)燒。
    杜若蘅掐著腰皺眉看他。過了一會兒從臥室找了醫(yī)藥箱出來。捏他的臉把他弄醒,面無表情叫他測體溫。
    周晏持裹著毯子仍然覺得冷,這是發(fā)燒病人的正常反應。杜若蘅給他測出三十八度五,她跟他說:“去醫(yī)院。”
    周晏持不動,他瞥了一眼茶幾上的退燒藥,聲音難得輕飄無力:“給我一顆。”
    杜若蘅跟他瞪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倒來水,看著他把藥吃下去。過了一會兒周晏持又說:“渴。”
    杜若蘅耐著性子給他又端來一杯。不久又聽他叫餓,她的耐性所剩無幾,在原地轉了兩圈,說:“你煩不煩啊?”
    最后杜若蘅還是冷著臉去廚房端來了肉羹,溫熱糜爛,入口正好,她擰著眉尖警告他:“趕緊吃,吃完去床上睡。”
    周晏持緩慢說:“我抬不動手,你喂我。”
    杜若蘅想都不想冷笑一聲:“你想得美。”
    公寓里只有一張床,這張床時至今日才迎來它除去主人之外的第一位客人。杜若蘅抱出一條被子蓋在周晏持身上,自己背對著他遠遠躺在床的另一側。她值了一夜晚班又困又累,馬上就要沉入夢鄉(xiāng),背后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周晏持的手探過來,穿過她的腰身握住她的手指。
    杜若蘅閉著眼淡淡警告:“放手。滾開。”
    周晏持說:“我在門口等你了一天一夜。”
    然后又說:“你沒有什么要說的話?”
    “最近你和康宸走得很近。”
    “你對他有好感?”
    “別喜歡他。”
    杜若蘅真是煩死了他的叨叨,她的手往后摸索,蓋到他臉上,再往后一推,不等周晏持說完她就已經睡著。
    一直沒合眼的是周晏持。他等杜若蘅熟睡過去,才挨得近了一些,靜了一會兒,從身后摟住她。這個動作被他做得小心翼翼,既不舍得抱太松,又不敢抱太緊,來來回回試了多次,讓杜若蘅在睡夢里都不耐煩,右手往后一揮差點甩了他耳光。
    周晏持撐起側身從后面看她,每根頭發(fā)絲都要記在心上的那種眼神,又拂開她幾根不聽話的發(fā)梢,最后俯身,在她的耳邊隔著頭發(fā)輕輕地吻。
    兩人在一起,已經很久沒有這么安靜祥和的時候。杜若蘅睡著以后溫和許多,至少不會嘲諷刻薄,她醒著的時候不會這樣,除非是在外面眾人面前她給他面子,否則杜若蘅已經很久沒有拿正眼看過他。
    周晏持不想松開手,他沒怎么睡,到杜若蘅快要蘇醒的時候才閉上眼。
    周晏持在S市流連的時候張雅然在T城給他處理各項事務,忙到焦頭爛額的空當接到藍玉柔的電話,對方先是問候,隨后委婉地詢問周晏持最近在忙些什么。她的潛臺詞無疑是表示想念以及幽怨。張雅然十分客氣地表示周總最近很忙,以后如果有消息會立即通知她。然后不顧藍玉柔的欲言又止毅然掛斷。
    張雅然還沒忘記上次周緹緹走丟她所被栽贓的事。她本來想到了一千種能還擊回去的主意,可是還不等她實施,周晏持已經對藍玉柔失去了興趣。
    除此之外也沒有見到其他女子徘徊身側,這樣的現象不能不說有違周晏持的風格。
    按照上一任首席秘書的話說,周晏持身邊總是不乏鳥語花香。即便或許是逢場作戲的居多,但也沒有見過他真正拒絕那些送上門來熱絡的女子。周晏持很少跟她們真正交往,但也不排斥與她們吃飯或唱歌。
    除此之外周晏持還是一些固定聚會的會員人物。張雅然曾經代為接收過這類聚會的邀請卡,每隔一段時間舉辦一次,其間不乏傳出一些風流韻事,對于周晏持來說,則往往是換女伴的新一輪開始。可是周晏持近日將這些聚會婉拒了,張雅然聽到他在電話里跟主辦方說,他最近需要去歐洲出差一趟,公司事情忙,女兒粘人,等等理由,總之就是沒有辦法再出席。
    這對于周晏持來說簡直就是個奇跡。張雅然走出老板辦公室的時候背著他驚大了嘴巴。
    兩人的同床共枕關系沒能令關系緩和多少。杜若蘅醒來沒有發(fā)現周晏持的裝睡,她伸手在他的額頭上試了試,發(fā)覺不再發(fā)燒后便放心地把他推到一邊下了床。
    晚飯還是由杜若蘅來做。一人一碗清淡白粥,外加開胃小菜,完畢后叫周晏持起床。后者坐起來時仍然蹙著眉,下床時捂著額頭一副頭重腳輕的模樣。可這次杜若蘅沒去扶他,只看了一眼轉身就走。
    兩人吃到一半的時候她跟他說:“吃完晚飯你就走。”
    周晏持看她一眼:“吃飯的時候能不能別說這么掃興的話?”
    杜若蘅不理會:“我給緹緹買了套玩具,正好這次你順便帶回去。今天晚上回去以后幫我轉告她,說媽媽想她。還有,下次你再來S市的時候記得帶上緹緹。”
    周晏持說:“康宸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我今天早上看見是他送你回來。”他看著她,“蘇韻那天在電話里還告訴我,她前一天晚上在商場地下碰見你的時候你身邊還跟著一個人。那個人的外形描述跟康宸沒什么區(qū)別。”
    杜若蘅瞥了他一眼懶得理會,可是他放下筷子看著她。杜若蘅終于開口:“吃你的飯。”
    最終妥協(xié)的是周晏持。他不再質問,轉而解釋:“我跟蘇韻以前是高中同學,之前有過項目合作。已經兩年沒有過交集。”
    杜若蘅放下筷子,要笑不笑:“周晏持,別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能說蘇韻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過情敵?”
    這回換她盯著他,周晏持揉眉,最后承認:“有。”
    杜若蘅輕哼一聲,重新撿起筷子,把一塊豆腐輕巧夾起來。周晏持有繼續(xù)解釋的意思,杜若蘅說:“再說一句話你現在就出去。”
    世界安靜了。
    吃完晚飯兩人又在客廳坐了一會兒,杜若蘅能感受到周晏持對她的察言觀色,可她還是沒什么心情給他好態(tài)度好臉色。
    兩人都已經是閱歷老道的成年人,已經過了一頓痛哭流涕舉手發(fā)誓就可以動搖想法的年紀。從理智上說杜若蘅對周晏持沒有太大信心,即便他現在情深似海,仿佛真的改邪歸正一般。可是就如蘇裘所言,這是本性,本性難移。
    這就跟杜若蘅想要改掉自己二十多年的小心眼和不耐煩一樣。她如今的確可以在人前偽裝自如,甚至她可能會這樣偽裝一輩子,可是她從未真正改變,她估計一直到老去的那一天,都仍然會認為不停跟在她身后問問題的新員工情商不夠應該辭退。
    這樣的想法等同在周晏持身上,就未免讓人覺得灰心。
    這個世上總是存在這樣那樣的不盡人意。杜若蘅從來都不信任自己比其他人更幸運。她不能確定周晏持是否真的認識到了問題,或者他只是暫時因懷有目的而退讓為之。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以任何形式對他求饒,連試探詢問都不屑。因而她對待周晏持的態(tài)度十分矛盾。既無法推開他,因為總還有一起走過來的十年時間;也無法完全接受,對過去的泯滅和忽略她做不到。
    杜若蘅越想越覺得沮喪,等把周晏持送到門口,她的臉色已經沉下來。周晏持要握她的手,被她不動聲色躲開,隨口說了句再見就將他關在門外。
    周晏持回到家的時候周緹緹還沒有上床睡覺,她抱著毛絨玩具端端正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等他。
    小女孩讀了幼兒園之后,變化比以前要大許多。她每天都一定要和杜若蘅通電話,每次都是半小時以上才肯掛斷。此外,如果周晏持晚上不回家,她便會哭鬧不休,其他人很難哄住她上床睡覺。如果周晏持承諾會回來,那么不管多晚周緹緹都一定要等到。管家為此有些憂慮,跟周晏持說周緹緹最近越來越敏感,大概是已經開始懂事,大人們的說辭漸漸失去效力。然后在一邊操著手若有似無地感慨說如果杜小姐在的話一定不會這樣,弄得每次周晏持聽到都要擰眉頭。
    周晏持把女兒背到臥室床上,還有杜若蘅讓他帶回來的玩具一起。這依然無法讓周緹緹乖乖閉眼,她問他,你說媽媽會回來,那么究竟什么時候回來?
    周晏持柔聲說很快。
    周緹緹的神情透露出她對這個回答的不滿意。她馬上就要四歲,開始擁有自己的想法和見解,抿著唇思考的模樣粉嫩嬌憨,卻不肯講話。周晏持抓住一絲線索,他親吻女兒的臉頰,誘哄問她今晚跟媽媽的電話里媽媽是不是說了些什么。
    周緹緹良久才開口,媽媽說她會不會回來,要看你的表現才可以。
    周晏持撫摸女兒的額頭,沉吟半晌沒有回答。周緹緹突然說:“他們說你和媽媽離婚,是因為你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
    “……”
    “你真的喜歡上了別人嗎?是不是你不想要媽媽的?”
    周晏持說沒有。可是周緹緹根本不相信,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是隱隱要大哭的前兆:“你為什么要喜歡別的女人?你以后是要娶別人嗎?如果你愛媽媽為什么還要把她氣走?”
    周晏持無以應對,他頭一次因為女兒的問題感到無言。
    第二天蘇韻到訪周晏持的辦公室,看到的就是他雙手支在下頜沉思的樣子。蘇韻站在門口一時沒進去,淺淺笑著問:“看來是我打擾了?”
    周晏持回過神,站起來迎接她。張雅然很快上來倒茶,兩人在會客區(qū)面對面坐下,周晏持問她幾時回來的T城,蘇韻看他一眼,眉目間還是容色流轉的嬌艷:“前天。兩年不見,要不是昨天碰見沈初,我還不知道你已經離婚了。杜小姐那天也沒告訴我。”
    周晏持笑笑不答。片刻后轉而問蘇家父母可還安好。
    蘇韻說:“他們很好。前兩天還在惦念你,說你合家安樂有妻有女,拿你作比催我趕緊嫁人結婚,沒想到你這里已經離了。”
    周晏持還是微笑,過了一會兒,輕描淡寫:“一時失誤。你不要受我婚姻失敗的影響,喜歡你的大有人在,你已經單身這么多年,那些人都望眼欲穿,你也該考慮給他們一個機會。”
    蘇韻的眼睛垂了垂,再抬起來仍是笑意淺柔:“我聽說是杜小姐提出的離婚?”
    周晏持抬手給她添滿茶水。
    蘇韻又問:“那現在呢,你現在有合適的交往對象嗎?”
    她一直撐著下巴看他,眼角眉梢都是風情,直至周晏持開口:“有。”
    “是誰?”
    周晏持又笑了笑,回答她:“杜若蘅。”
    中午的時候周晏持接到沈初電話,對方跟他說周末幾個朋友打算小聚,要他參加。
    沈初報上來的名字都是熟識,每年年底左右總要抽空一聚。周晏持沒多猶豫說你定好了地點告訴我,沈初轉而問:“聽說蘇韻回國了是吧。”
    “你提她干嘛?”
    “你見著她沒?聽說她到現在都還沒結婚呢。”
    周晏持按電梯下樓,他跟沈初說你還想干嘛沒別的話我掛了。
    “別這樣,我就是想知道,你對女人一向寬容得很,對蘇韻怎么能避就避的?人家對你癡情這么些年,比杜姑娘時間還久呢。你結婚以后到現在跟她真就一點聯系都沒?”
    “我對精神出軌沒興趣。”
    香檳玫瑰停止之后,杜若蘅開始每天收到周晏持的電話。她事情忙起來就不耐煩接,況且接起來兩人也實在沒什么好說的。那些曖昧臉紅的調情語句早就不適合他們兩個,周晏持每天的日程報備能喚起杜若蘅對以前的不良記憶,因而格外抗拒。除此之外便是周晏持的嘮叨,可是每次杜若蘅都是聽到一半就不耐煩。于是到后來她干脆就直接掛斷。
    然后周晏持就改成了每天發(fā)短信。內容依然很瑣碎,就跟他的嘮叨一樣讓人心煩。從天氣不好帶雨具到路上擁堵小心刮碰,每天早中晚至少各發(fā)一次,每次都差不多是相同時間。
    除此之外還有每天睡覺之前的固定三個字。
    杜若蘅每次都是看過就丟到一邊。從來沒刪,也從來沒回。
    蘇裘在兩人一起逛街的時候得知了杜若蘅與周晏持的進展。她沒有對此發(fā)表任何意見,連個表情都是模糊的。
    杜若蘅深知她向來不看好他們兩人的未來,這一刻也不會例外。她的論調一直都是,除非讓出軌過的男人頭破血流,否則他根本記不住什么叫真正的忠誠二字。
    蘇裘始終干脆利落。因而對杜若蘅那點綿延殘存的余情未了總是感慨,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她曾經告訴杜若蘅:“余情未了就像殺魚。魚被剝了皮掏了內臟,瀕死而還沒有死的狀態(tài),就叫做余情未了。這個時候已經很痛,什么都不做的話,很快就會死了。但要是給點兒水,也能擺一擺尾,讓人以為它還活著。但就算還活著也沒什么用,不久之后還是要死的。”
    杜若蘅笑著說你這一言不發(fā)是幾個意思,蘇裘面無表情道:“你如果一定要讓我講實話,那我只能遺憾地說,出過軌的周晏持就像是有了瑕疵的鉆石,價值一落千丈,揣在懷里都讓人嫌棄硌得很。再怎樣作為也無法讓我改變這個看法。”
    “……”
    蘇裘的反應在杜若蘅的意料之中,她沒指望過蘇裘比她更有信心。連她所抱的希望都只有黃豆那么大,蘇裘的大概就只有米粒一般小。杜若蘅等蘇裘說得差不多了,才跟她老實坦白,說其實今天叫你出來還有一個目的,周晏持打算請你吃飯,感謝你這一年半的幫忙跟照顧。
    蘇裘怔了一下,隨即皮笑肉不笑地喲了一聲:“何必呢。”
    席間蘇裘對周晏持的態(tài)度仍然冷淡。
    周晏持主動提起話題的時候蘇裘輕易不搭茬,她專心于將兩塊牛腩用筷子扯成花一樣的形狀。到后來言及杜若蘅的時候她才肯開尊口,她跟周晏持回憶以前舊時光,說想想我家阿蘅真是不容易,不想生小孩子到頭來不也生了,結果弄出大出血那么懸心的場面,到現在想想都覺得后怕,周晏持很快接話說是這樣,阿蘅辛苦了是我對不住她。然后蘇裘又說想當初我家阿蘅結婚之前多青蔥水嫩,追她的人大把大把,說實話實在沒想到她最后選擇了您哪,周晏持平靜回道你說得很對我也一直覺得這是我的榮幸。
    蘇裘仍然冷著臉,說不過想一想我家阿蘅離婚后照樣受歡迎,并且喜歡她的還都是專一體貼有擔當家世人品都不錯的精英男子,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您說對不對,周晏持眼也不眨地點頭說我知道,我也知道阿蘅現在肯點頭是看在過去十年情分上。
    蘇裘一直不暢快,可她說的每句話都如同針尖扎在棉花上。到頭來她終于不再開口,低低冷哼了一聲。
    周晏持對蘇裘的敵對態(tài)度很寬容。上上個敢拿這種態(tài)度跟他說話的人早已被他不留痕跡地整頓到銷聲匿跡,蘇裘是除開杜若蘅之外唯一一個還能在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之后得到他好臉色的人。然后周晏持通過杜若蘅得知蘇裘近日在尋覓男友,于是三人臨分別前他又將舊事重提,禮貌詢問是否我也可以介紹一個。
    他這樣對外人有耐性的次數實在很少,只可惜蘇裘完全不給面子,說了句謝謝好意不用了,扭頭就開車瀟灑離開。
    康宸出差了幾天,回到景曼后杜若蘅去找他,首先跟他表示道歉。
    康宸單手支著眼角,歪頭看了她一會兒才笑著開口:“我覺得你接下來講的事會讓我很傷心。”
    杜若蘅愈發(fā)覺得有愧疚感,可是有句話她不得不說出來:“……我希望終止我們之間的‘慢慢來’。”
    康宸果然慢慢收斂笑容,半晌才問道:“是周晏持的原因?”
    杜若蘅沒有否認。
    總經理辦公室內一時靜寂,只有窗簾被風輕輕拉動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康宸才哎了一聲,捂著胸口,沖她有點苦笑意味:“說實話我有些傷心,真的。”
    杜若蘅誠懇說:“如果你同意,我想請一頓大餐作為賠罪。”
    “以前那些被你拒絕過的人也受過這樣的待遇嗎?”
    “我深感抱歉。”
    杜若蘅足夠禮貌和官方的態(tài)度無愧上年度酒店最佳員工的稱號,康宸再度苦笑,半晌問道:“那我們以后真的連朋友都不是了?”
    杜若蘅避而不答,態(tài)度顯然是默認。
    康宸為自己求情:“不至于到這樣的程度吧?在我們‘慢慢來’的期間,你也看到,我做的事情沒有一絲一毫逾越過朋友的范疇。我們本來就僅僅是朋友關系,大不了以后什么進展都不會再發(fā)生就是了。你如果從此攔腰斬斷,我就太委屈后悔了。早知道是這種結果我肯定不會答應你的提議,直接當眾示愛才對得起現在的狀況,你說呢?”
    杜若蘅一時無言,康宸又道:“另外,有關你對副總經理職位的考慮,我希望不要因此受到影響。”
    他在頃刻之間端正了神色,同她肅然道:“我是從整個酒店的角度進行考量,認為提拔你最合適。這無關私人感情。我希望你也能公私分明地繼續(xù)認真考慮這件事。同時你也可以放心,我不會藉此公報私仇。”
    晚上杜若蘅兌現提議,宴請康宸的地點設在米其林。康宸專揀貴的點,杜若蘅的心都在默默滴血。等到服務生離開,他看著她,問:“肉疼么。”
    杜若蘅先是搖頭,后來實在忍不住,還是誠實點頭。康宸一聲幽幽長嘆:“哪有我心疼啊。”
    再是愧疚也能被他這樣的動作逗笑。杜若蘅索性說要么你扣我薪水吧我沒意見,康宸神情索然地說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我才不扣。
    最終離開的時候還是康宸買單,杜若蘅單憑氣力阻攔不了。他將信用卡收進錢包,漫不經心瞟她一眼:“想拿錢財換心安理得?我哪能這么容易就上當。”
    周末杜若蘅回T市看望女兒。
    她在商場給周緹緹買發(fā)卡的時候碰見了形單影只的沈初。后者看了看母女身后站著的周晏持,笑著上前打招呼。然后同杜若蘅說這么久才見一次面也是難得,今晚正好是年底幾個熟人小聚的時間,不妨你也一起來如何。???.??Qúbu.net
    杜若蘅表示感謝,然后說就不用麻煩了。
    沈初笑說:“別拒絕得這么早嘛。你一回來T城,老周今晚上的聚會肯定就不想去了。他不去緹緹也不去,正好我還欠著緹緹一頓龍蝦呢,本來打算今天晚上補上的,對了,緹緹今天晚上你想吃龍蝦嗎?”
    周緹緹二話不說答得蕩氣回腸:“想——”
    杜若蘅陷入無語。
    晚上聚會的幾人,杜若蘅全都認得。
    這是周晏持相交至深的一圈人,彼此之間知根知底。很難說彼此之間不熟悉,杜若蘅被周緹緹拽著走進包廂的時候唯有微笑以對。其實她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尷尬,這種感受來自于她現今與周晏持很難定義的關系。可是在這種場合無法細細澄清,更何況在座的人看到她后紛紛起身,包廂內很快充滿了“越來越氣質高貴”“小緹緹長得越來越跟母親一樣漂亮”等等各種恭維。
    很快就有人來敬酒,以沈初為首。他左手拎著一瓶白酒,給周晏持和自己各倒一杯,又給杜若蘅倒了杯紅酒,看了看兩人,突然抹了一把眼角嘆氣:“看到你們能這樣,我可真欣慰。”然后一飲而盡。
    沈初的演技簡直不是一般的差,可是該喝的紅酒杜若蘅也沒能逃過去,畢竟是在所有人的起哄之下。
    有了前例后面的敬酒就變得容易。杜若蘅本來就酒量不好,后來積少成多,大腦便漸漸輕飄。周晏持半摟半抱著扶她走出會館,周緹緹遠遠地在后面喊媽媽,被沈初往嘴巴里又塞了一塊巧克力。
    他等到前面兩人拐彎之后不見人影,才笑瞇瞇地哄著小孩:“剛才你爸爸和我商量了,他和你媽媽今晚都有事不能管你,你暫時來沈叔叔家里住一晚好不好?沈叔叔家里有很多巧克力和糖果,過了今晚就沒有下一次了哦。”
    回周宅的一路上周晏持都心不在焉。
    車里放著浪漫放松的鋼琴樂曲,杜若蘅在半醉半醒之間眼波流轉。她斜眼瞧著他的模樣迷離美好,與這么久以來她對待他的態(tài)度判若兩人。
    周晏持已經無暇再去思考其他想法。他太久沒有從杜若蘅這里受到過這等禮遇,上一次杜若蘅為他打領帶還是在三年之前,她拽著他的衣領把他抵在墻邊似笑非笑挑釁則已經像結婚之前那么久遠。這些事情他后來回想的時候都覺得心酸,偏偏又跟自虐一樣在夢里想念了無數遍。他沒想到能夠這么快可以再一次真正實現。
    晚上的酒精為兩人的氛圍緩慢加溫,周晏持難以克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馬。更讓他心口膨脹的是杜若蘅沒有抗拒他的親近,她咬著唇角看他的眼神半笑不笑,然后一根手指頭勾住他的下巴,拉著他緩緩貼近,又在最后一點距離的時候猛地退開,帶著嘲諷的笑容看他。
    杜若蘅熟知周晏持喜歡的方式,如果她真心想要討好,總是能輕易達到最佳效果。可今晚還不到時候,她不想一蹴而就。但即便如此周晏持已經幾乎控制不住,他握住她手指的掌心微燙,聲線低沉微啞,一遍遍叫她蘅蘅。
    兩人真正氣氛最濃的時候是在臥室。杜若蘅被周晏持服侍著脫去大衣,他看著她的眼神黑沉深邃,是可以滴出水來的溫柔。杜若蘅看他俯身下來,突然笑著開口:“溫懷張如如還有藍玉柔,她們幾個誰在床上伺候你最好?”
    周晏持沒有防備她會提到這個問題,動作隨著分神而稍稍停滯。這個空當里杜若蘅已經推開他坐起來,她一粒一粒地重新系上大衣扣子,從床邊站起來的時候臥室的曖昧氛圍已經蕩然無存。
    她的眼神變得居高臨下,帶著濃濃的嘲諷:“轉告沈初,下次別再用這種卑劣手段。有辱他醫(yī)生英名。”
    她打算就此離開臥室,可是周晏持的眼神依然牢牢鎖住她,幾乎想將她當場吞吃入腹。杜若蘅只作沒有看到,她有條不緩地開解他:“既然還這么有興致,那就去找外面那些望穿秋水等著你的美人們嘛。”
    然后又說道:“我是沒辦法了。剛才那些舉動還是讓我覺得和以前一樣如鯁在喉,根本難以下咽。”
    第二天杜若蘅神清氣爽地下樓吃早點,不久之后周晏持從書房出來,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這兩位的狀況著實出乎管家的預料,他花了半分鐘才消化掉周晏持前一晚沒有得手的事實,在心里搖頭同情了一記,轉身去吩咐廚房將特地為周晏持做的海參鴨湯取消掉。
    杜若蘅沒有受到周晏持的低氣壓影響,她在早餐后贊揚劉叔做的餅干越發(fā)有進益,把老人家哄得眉開眼笑。然后她叫住放下碗筷正要離開餐桌的周晏持:“我打算帶緹緹去S市住一周,你同意不同意?”
    周晏持一副不愿多談的架勢,簡單回了一句話:“你看著辦就好。”
    一上午周晏持都沒有從書房出來,到了中午他更是索性叫管家把飯菜直接端到房間里去。杜若蘅在沙發(fā)上專心看電視一言不發(fā),中午她一人在餐廳解決掉午餐,然后上樓,拎著收拾好的包包面無表情地離開了周宅。
    管家想攔攔不住,在院子里大聲呼喊周晏持。杜若蘅腳下半點不停,從小區(qū)一直走到街口打車。周晏持的車子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的她身后,搖下車窗叫她的名字。杜若蘅恍若未聞,她等了很久,終于等到一輛沒有載客的計程車。
    周晏持在杜若蘅拽住車門的同一時刻握住了她的手,把計程車的車門重重關上。
    杜若蘅用了同樣的力道甩開他的手。周晏持終于再次認輸,他看著她,放軟語氣開口:“別這樣。”
    十五分鐘后兩人重新回到周宅,在書房里面對面相坐。周晏持穿著一件黑色毛衣,配著他的臉色愈顯冷峻。隔了一會他才開口:“如果離婚后我不再出現,你是不是過得會比現在更好?”
    杜若蘅下意識抬頭看他。
    一個晚上跟一個上午周晏持都陷入這個問題中,如今開口卻仍然不容易。他在昨晚之前從未考慮過這種假設,更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假設為事實。即便是現在他也仍然無法完全消化,這比杜若蘅親口說恨他更讓他覺得不是滋味,能完整說出這一句話已經是他的極限。
    過了一會兒他才又補充:“我是說真的。”
    “你想說什么?”
    “不考慮緹緹,只考慮你自己,如果沒有我一直打擾,也許你早就找到其他更合適的人。就像蘇裘所說,那個人會跟你有更多溝通話題,對你也很體貼細心,你也覺得很愉快,挺喜歡他,不會嫌他煩,至少,不會讓你覺得惡心。”
    “……”
    “以后時間還很長,幾十年走下去,應該還有個人照顧你。我以前一直以為那個人只能是我,所以做了很多挽回,”周晏持溫和說,“但最近來看,也許是我自私過分。”
    說完話的同一時間嫉妒在周晏持的心中不可遏制地滋長,眨眼間就已經長成攀天形狀,即使那個人還沒有出現,僅僅是他的一個假想。但他最終成功控制住了自己的外在情緒,仿佛真正的豁達大度,真誠微笑著祝福自己的前一任拋棄自己尋找新的幸福。
    杜若蘅盯了他一會兒,松開咬住的嘴唇,面無表情道:“我也一直這么想,如果你不出現,我不知道要好過多少。”
    說完這句話整個書房里都是靜寂。
    兩人已經相識了十二年漫漫時光。杜若蘅再是不想,偶爾也會回憶起以前的事。比如他們剛剛確立戀愛關系,周晏持陪她去國外鬼屋。杜若蘅怕得縮在地上不肯動彈,只記得那時的周圍和自己都是冰冷的,直到周晏持在昏暗里笑著朝她伸出掌心,攥住她兩只手的溫度格外溫暖。
    再后來兩人互相探索愛好與生活習慣,杜若蘅才發(fā)覺周晏持的愛好之一竟是罕見的中國古代戲曲。他甚至最喜歡的曲目是《鎖麟囊》,那里面咿咿呀呀的調子杜若蘅屢次試圖陪他聽完,卻每每都以中途睡著收場。有一次她睡得格外酣暢,不知過了多久才醒過來。外面已從天亮轉天黑,杜若蘅身上多了件黑色大衣,隱約嗅得見男性古龍水氣息。而周晏持坐在她身邊瀏覽新聞,肩膀墊在她的腦袋下面,他垂著眼睛敲擊鍵盤,眼神很專注,動作卻輕之又輕,幾不可聞。
    兩人相處到一定階段,總要漸漸形成某種固定模式。對于杜若蘅來說,很多時候周晏持的角色都更像一個兄長。在外面的時候他專斷強硬傲慢矜貴,看起來杜若蘅似乎只有夫唱婦隨的份,可是私底下卻相對是周晏持包容得更多一些。
    杜若蘅的脾氣秉性在很長時期內都沒有改變,有很大一部分是周晏持始終縱容的原因。他縱容她的囂張氣焰,并且不以為忤。兩人共處一室的時候,油瓶都常常由周晏持來扶。他操持里外各種家務,并且在杜若蘅面前,周晏持很少談得上尊嚴二字。他樂意哄她討她開心,甚至不介意為此私下里出賣尊嚴。
    而相較于砥礪琢磨,周晏持更傾向于幫杜若蘅躲避一些人生關卡的障礙。年長幾歲看待事物的眼光也往往長遠一些,這也就造成了周晏持在杜若蘅面前格外嘮叨的習慣。他曾經說她適合文科,后又說她適合潛心鉆研、少與人打交道的工作場合。從以往經驗來看,周晏持的建議一般都是最好的選擇,就如同他極少失手的投資一般。
    時間愈久兩人的相處就更像親人,浪漫只不過是偶爾的點綴。或者說周晏持從一開始就缺乏浪漫,他的想法和做法都很直接,并且物質,少有故弄玄虛風花雪月的時候。杜若蘅在潛移默化中養(yǎng)成依賴的習慣,這種習慣隨著時間慢慢根深蒂固,就像是一粒種子終于在十年后長成參天大樹,驀然連根拔起的時候必定痛不欲生。
    杜若蘅很懷疑若是兩人當真后會無期,自己以后是否能再遇到一個像周晏持這樣的人。
    除了像周晏持這樣的性格之外杜若蘅不知道自己再適合哪一類人。而即便是同樣寬容忍讓目光深遠的異性,杜若蘅也難以信任。她不再是十幾年前單純的年紀,是那時候幾頓排骨幾次家務就可以輕易收買的小女孩,現在的杜若蘅封閉保守,需要別人花費比當初周晏持多千百倍的力氣才能讓她點頭同意。然而將心比心,她這樣對待感情膽小謹慎,別人又為何要輕易飛蛾撲火交付真心。
    成年人都太清醒,因為清醒而更難被取悅。周晏持花費十幾年時間把一個人縱容到刁鉆挑剔的地步,甚至非他不可。如果這是他曾經的陰謀,那么他早已成功。
    真正發(fā)現周晏持婚內不忠的時候杜若蘅甚至很難相信自己的判斷。那次秘書送小禮服到家中,杜若蘅試穿卻發(fā)覺尺碼不對,她知道周晏持的公司備有公關團隊,因而并未在意,直到后來秘書返回拿走禮服的時候神色異常言辭模糊,才讓她真的上心。
    兩人在那之前其實基本沒有討論過忠誠的問題。甚至很少提到感情方面的東西。周晏持寡言冷靜不善解釋,杜若蘅則覺得彼此身體精神都忠貞是再自然不過的一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因此她才會在意識到周晏持早已不忠這一事實的瞬間受到巨大沖擊。
    她像這世上許多被出軌的妻子一樣,坐進計程車里跟蹤周晏持。看著他拐進一個小區(qū)樓下接人,然后兩人去吃午餐,最后又回到小區(qū)的時候是傍晚,杜若蘅看著樓上有燈光亮起,窗邊出現兩人擁抱的身影,越來越親密的距離,再然后窗簾被拉上,燈光被關閉。
    她一直沒有走,坐在計程車里發(fā)呆。周晏持出來是在幾個小時后,取車的時候沒有發(fā)現她。等他離開,杜若蘅去了附近一家咖啡店逗留許久,直至凌晨才回到家中。周晏持正坐在沙發(fā)上等她,他的身上沒有其他味道,態(tài)度自然,并且仿佛干干凈凈。
    杜若蘅沒有立即跟他攤牌。她以為他已經從她的身上移情他人,這個想法加上周晏持不忠的事實一起,讓她幾乎透不過氣來。她需要冷靜和尊嚴,然而如今再回想,那段時間給她的感覺只剩下冰冷和茫然。等到終于消化了這個事實,杜若蘅發(fā)覺周晏持根本沒有想要離婚的跡象,他的身邊又換了人,而他待她和以前沒有兩樣。
    她終于真正明白,周晏持對那些女人未必上心。但若是算作調劑與消遣,周晏持也未必真的特別喜歡這項事情。
    杜若蘅花費了很長時間去試圖揣摩周晏持的心理。毫無疑問她對于他的重要性,那段時間她試探過他無數次,每一次周晏持都回應得很好。有一次杜若蘅做了噩夢,半夜給周晏持打電話,她借著機會盡情發(fā)泄那段時間的壓抑情緒,在電話里無理取鬧歇斯底里,半個小時后她在周晏持輕柔的哄慰里重新酣暢睡去,第二天清早一睜眼,便看到周晏持已經坐在床邊,身上還帶著室外的蕭瑟寒意,面容微微疲憊,目光卻十足溫柔,正俯身下來,打算親吻她的面頰。
    杜若蘅因此覺得愈發(fā)不可思議。兩人的觀念怎么可以天差地別到這種地步,在她看來最理所當然的事,他居然可以毫不在意。
    她試圖跟他探討這個話題,然而周晏持的回答讓她印象深刻:“一個丈夫的感情肯定要全都記掛在妻子身上,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杜若蘅又隨口問那么其他呢。
    她有點緊張地看著他,周晏持的表情隱在報紙后面,只聽得到他的聲音,隨意而平淡:“大部分時候當然也要在妻子身上。”
    她不是沒有想過干涉和阻止。只是在做這些的時候沒有抱太大希望,而結局也正好沒有給她驚喜。杜若蘅開始詢問周晏持行蹤的行為令他不悅,兩人為此吵了幾次架之后,杜若蘅便再沒有提及此事。
    而他當時講的話足夠傷人,杜若蘅強烈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再做出其他任何努力。
    杜若蘅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希望自己也可以像其他一些母親一樣,做到為了女兒而隱忍。只不過不忠兩字一旦顯山露水,接下來看什么都會覺得可疑。周晏持的任何行為都變得讓她難以忍受,他走近她兩米之內她就不可遏制地要回想到那晚在公寓樓下看到的事,杜若蘅開始長期的失眠和焦躁,并為此堅決拒絕周晏持的任何靠近。
    什么時候產生的抑郁癥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只是有一天巧合路過初中同學新開的心理診所,本來只是打算進去拜訪片刻就走,卻未想到和對方聊了一整個下午。
    從輕度抑郁到中度抑郁,她到后來連一句話都不想同周晏持講。初冬的一個傍晚,她終于肯拿正眼看他,這幾乎讓周晏持覺得是意外之喜,可是她開口的下一句話就將他打入地獄,她跟他說,我們離婚。
    兩人走到最后一步,若真正公正評斷,很難說任何一人絕對無辜。只是在杜若蘅眼里,周晏持的罪行要比她深重得多。后來杜若蘅不免想,也許周晏持一直都沒有變。大概他在結婚之前就已經是這樣的想法,只是她當時錯誤地沒有看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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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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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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