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女采蓮秋水畔,窄袖輕羅,暗露雙金釧,照影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絲爭亂。雞尺溪頭風浪晚,霧重煙輕,不見來時伴。隱隱歌聲歸棹遠,離愁引著江南岸。”
一陣輕柔婉轉的歌聲,飄在煙水蒙蒙的湖面上。歌聲發自一艘小船之中,船里五個少女和歌嬉笑,蕩舟采蓮。她們唱的曲子是北宋大詞人歐陽修所作的“蝶戀花”詞,寫的正是越女采蓮的情景。
時當南宋理宗年間,地處嘉興南湖。節近中秋,荷葉漸殘,蓮肉飽實。這一陣歌聲傳入湖邊三個人的耳中,這三人赫然就是李莫愁、洪凌波、亡小路三人。
一路舟車勞頓,總算到達了嘉興。三人直奔酒樓,亡小路美名其曰,砍柴須磨刀,殺人先吃飽。
而陸家莊內,陸展元滿面愁容,眼見十年之期已到,這李莫愁也不知會不會來。如果她忘了最好,可若是真的尋上門來,那.......
想到李莫愁殺人的手段,陸展元出了一身冷汗。
“展元,你在想什么呢?這幾日為何一直愁眉不展的?”何沅君從屋中出來,看到陸展元不住的嘆氣,這副模樣已有多日,心憂丈夫,何沅君問道。
“我在想那個女人,這十年之期已近,也不知她會不會來。”陸展元本不想告訴何沅君,讓她徒增擔心,可看妻子的眼神,若不告訴她,她又豈能安心?于是便說了出來。
“你是說.....”何沅君話還沒說完,一個下人慌慌張張的跑來,“老爺,大事不好了,后院墻上不知被誰印上了九個血掌印!”
陸展元心知不妙,連忙向著后院疾馳而去,抬起頭,呆呆的望著墻上。
這時,何沅君和兩個小女孩也跑了過來,都順著他的目光瞧去,卻見墻上印著三排手掌印,上面兩個,中間兩個,下面五個,共是九個。
掌印殷紅如血,
“娘!”“舅媽!”
兩個小女孩嚇壞了,躲進何沅君的懷里,何沅君也是心悸不已,“這是怎么回事啊?”
“這是她來了!”陸展元呆呆的說道,“她還是來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歌聲傳來,在整個陸家莊飄蕩。
陸展元咬著牙讓自己冷靜下來,大聲喊道,“李莫愁,既然來了,就現身吧!何必鬼鬼祟祟嚇人呢!”
忽聞屋頂上有人哈哈一笑,但見一個身著黃衫白裙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那人笑道,“嘻嘻,傻瓜,你們都要死了,還不伸直了脖子等我宰嗎?”
聲音清脆,優美動聽所言卻是讓人悚然。
“你是什么人?我陸家莊與你有何恩怨?讓你來找我家的麻煩。”陸展元喝問道。
“聽了我的歌,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啊?”
“李莫愁...”何沅君顫抖著說出了一個名字。
陸展元問道,“你是李莫愁的.....”
“徒弟。”洪凌波俏皮地眨眨眼,“趕緊殺了你的老婆孩子吧,省的還要我親自動手。”
這話說的輕描淡寫,不徐不疾,仿佛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里。
“你,欺人太甚!”陸展元聽了這話,氣得渾身發抖。運氣輕功向著洪凌波打去。
洪凌波也手持長劍,向他迎來,卻在與陸展元碰到時身子一扭,與他交錯而過,直直向著何沅君刺去。
陸展元趕緊停住,抽出一根藤條,手腕抖動間,藤條猛地竄出纏住洪凌波的腳,洪凌波回身與陸展元交戰幾回合,輕輕松松打掉了陸展元手中的兵器,一腳踹在其胸口。
陸展元被踢翻在地,不等他起來,洪凌波的長劍已抵在了他的脖頸處。
“你這個膿包,也不知道我師傅當年看上你哪一點!”洪凌波一臉嫌棄,這陸展元整一個軟腳蝦,連自己都打不過,除了那張臉好看點之外,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要殺便殺,何必這么啰嗦!”陸展元說道。
“你的命是我師傅的,不過.....那個女人,我可以先解決掉!”說完,拿劍向著何沅君刺去。
“不要!”陸展元驚恐怒吼。
忽然有一婦人從上掠下,手持長劍,與洪凌波斗在一起。
兩條人影盤旋飛舞,偶爾發出冰刃撞擊之聲。洪凌波手中長劍守忽轉攻,攻倏變守,劍法甚是凌厲。那婦人凝神應敵,乘隙遞出招數。陡然間聽得錚的一聲,雙劍相交,洪凌波手中長劍飛向空中。她急躍退后,俏臉生暈,叱道,
“哪里來的高手,這么急著與我赤霞莊為敵嗎?”
那婦人冷笑,“赤霞莊么?我也不放在眼里。”
“好啊,那你等著!”手腕一翻一抖,但見其余五個下人已經斃命。“這九個血掌印代表你們陸家莊九條人命,現在我才取了五條,還剩四條等著我師傅來取吧!”
話音未落人已去,想追也追不上了,氣得那婦人眉眼直跳。
見洪凌波走了,陸展元這才爬起身來,
“沅君,你們怎么樣?”
“我們沒事!”何沅君說道,看向剛剛救了她們性命的那個婦女,目露驚喜,“娘?”
婦人神色冷淡,微微點了點頭,讓何沅君好生尷尬。
這婦人卻是南帝一燈大師四大弟子“漁樵耕讀”中的耕夫武三通的妻子,也是何沅君的義母。何沅君自幼孤苦,被武三通夫婦收養,認作義女,對她甚是憐愛。
后來結識了陸展元,在陸展元與李莫愁心生矛盾之際趁虛而入,與陸展元結為夫婦。可不想武三通見義女長得越發亭亭玉立,嬌美可愛,居然生出了父女之外心思。
以其武林豪俠的身份,自是不能有任何逾越行為,但卻見不得義女愛上自己之外的他人,離自己而去,是以狂怒不能自己,十年前同時與李莫愁大鬧婚禮一場,被一燈大師制止,定下十年之約,卻不想武三通激憤過甚,此后瘋瘋癲癲,不論妻子師友如何規勸,總是不能開解。
因十年已盡,武三通前一陣子從家中消失,武三娘想著丈夫定會來此,便尋了過來,卻不想恰好碰見這一幕,故讓兩個孩子等在外面,現敵人已退,便把兩個人孩子接進來。
哥哥叫武敦儒,弟弟叫武修文,兩人相差一歲,一個十二,一個十一,這名字乃是武三娘感江湖之兇險,望兒子棄武修文,只是到頭來還是學了武。
進了大廳,和陸展元何沅君說明來意,這更讓何沅君不知怎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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