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在酒樓裝模作樣的尋找了一天,甚至連酒樓都關門一日,用來搜查,搞得整個酒樓人仰馬翻的,半條街都聽到了動靜。
沈凌端著酒杯倚在墻角,目光里帶著幾分淡定,卻做出焦躁的模樣對著忙碌成一團的伙計道:“快點找!即使是挖地三尺,也得把蕭公子丟的東西給我扒出來!不然,爺扒了你們的皮。”
沈府,蕭三接到回稟。
“主子,沈凌已經在酒樓翻找了一天了,現在已經在拆地板了,是不是真的不是他?”下屬有些猶疑。
蕭三一臉無語,“你覺得他是那種火燒眉毛了,還只在酒樓拆房子的人嗎?”
下屬低下頭去,他又跟沈凌不熟,哪里知道。
“就是他!”蕭三咬牙道。“給我盯緊了。”
“是!”
酒樓里,沈凌低下頭去抿了一口酒,掩蓋住眼眸深處的平淡,抬頭便依舊是一臉暴躁焦急,蕭三不會殺他,即使是一開始他有些著急誤會了蕭三的意思,但是此刻,也已經反應過來,蕭三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拿不出東西要他的命,所以,既然蕭三要他著急,那他就著急一番給蕭三看就好。
沈凌靜靜的呆著,安靜的思索下一步該怎么做。
拿走穆五的東西是一步爛棋,他明白,只是事發突然,他一時間想不出對策,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穆五動手,所以才不得不為,為了爭取時間,如今時間已經爭取到了,但是下面怎么把這一步爛棋打好,則是他要想明白的事情。
經此一事倒也不算毫無所獲,至少證明了蕭三確實是值得他輔佐,即使是如此緊要關頭,蕭三也并沒有真的毫無人情味的用他一家的性命逼迫,足見在蕭三心里,對他還有幾分恩義在,這便已經足夠讓他選擇此人站隊了,待此事了了,站隊的事情還得攤開來擺明了。
“老板,真的不能再翻了,再翻就只能拆房子了,也許,蕭公子的東西掉在了其他地方?”伙計苦著臉上前來道。
沈凌冷冷的瞟了對方一眼,“繼續,即使是把樓給我拆了,也得把東西找出來。”
伙計低著頭領命而去,哪有這么找東西的,整個就是在做樣子嘛!那東西還能掉到地底下去?竟然連地板都掀了,也不知老板在想什么。
穆五聽聞沈凌在拆房子,也便找了過來,“我的東西在你這里?”
“想什么呢!你什么東西啊!今天這是怎么了,一個個的都來找我要你們的東西,我這是垃圾堆啊!什么東西都往我這里扔啊!”沈凌怒氣沖沖的道。
穆五被懟了一通,再加上之前是他向蕭三提出的沈凌,此刻又心有愧疚,也說不出什么來了,只是尷尬的站著,過了許久,才緩緩的道:“你……對他有救命之恩。”
所以,蕭三應該不至于那么狠,真的動什么狠手……?穆五默默的想著。
沈凌沒有說話,只是皺著眉頭站著,許久,才道:“穆五,我不知道你們在搞什么,但是你要想清楚,喜歡一個人,絕不僅僅是把他拉下馬,然后綁在身邊就可以的,他會恨你的。”
穆五渾身一顫,呆愣在原地,微微張著嘴看著沈凌。
沈凌沒有再多說什么,穆宏遠已經走進來,見著沈凌便喜笑顏開,“聽說你在拆房子,我就來看熱鬧了,哇塞,真的在拆房子啊!你這是怎么了?”
“我拆房子的事情,傳的這么廣?話說你不是醉了嗎?怎么不回家休息?”
“回去了啊!剛進府門就聽到小廝偷偷傳話,說我爹知道我進了書房,正滿世界找我等著揍我呢!你說不就是抄了個上榜學子的公文嘛!年年我都抄的啊!干嘛今年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搞得滿府不安寧,所以我就趕緊逃出來了,現在已經無家可歸,只能再去蕭兄那里擠一擠了。”穆宏遠可憐巴巴的道。
沈凌:……
你還是離那尊神遠些!簡直心累。
穆五默默的道:“也許是你進書房之后,書房丟了什么東西?”
“是嗎?”穆宏遠瞪大眼睛,“跟我可沒關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穆五沒有在說話,沈凌看了穆五一眼,道:“你倒知道的清楚。”
穆五抬眼看了沈凌一眼,看不出表情,呆呆木木的一張臉,仿佛已然僵硬,沈凌有些微愣,穆五已經低下頭去。
“對了。”穆宏遠蹲在還沒有被拆地板的角落里,臉色有些冷,“老子不開心了。”
“你又怎么了?沒看到我忙著的嗎?你那點小事自己去怡紅樓翠玉樓什么的找姑娘說去。”沈凌煩躁的道,他這邊因著穆宏遠兄弟倆的事情一腦門官司,穆宏遠還一天到晚的為了點小事傷懷,還指望他安慰,他一大堆事情找誰安慰了?!
穆宏遠被沈凌懟習慣了,也不介意,繼續撇著嘴冷聲道:“我大哥簡直就是個人渣!敗類!”
沈凌默默回頭,“所以?”
“其實今日我在書房里無意中看到大哥的家書,我以為那不是機密,就打開看了,說實話,我都憋一天了,不知道該怎么跟三兒說。”穆宏遠撓撓頭。
“你說我哥他是東西嗎!他還是個人嗎!他竟然拿自己親弟弟的婚事來給自己當墊腳石!即使三兒是雙兒,但是定親再退親,這也是傷名聲的事情,他是為了自己的前程,生生的在拿三兒鋪路啊!這是我們親大哥嗎!!要是三兒知道得有多難過!!”穆宏遠說到憤怒處,站起來揮舞著拳頭,眼睛里都在飆淚花。
穆五猛地一顫,整個人猛地沖了過去,死死的抓住穆宏遠的肩膀,目光兇狠,“什么定親再退親?大公子信里說什么了?!”
沈凌也不解的看著穆宏遠,穆宏遠被穆五嚇了一跳,連眼淚都憋了回去,咽了咽口水。
穆五好可怕啊!
穆宏遠磕磕巴巴的道:“我大哥信里說……說他大事將成,已經利用完戶部尚書,很快……很快三兒就能退親,然后他會借著戶部尚書騙婚一事,除掉……除掉對方,讓我爹聯絡朝中好友……相助。”穆宏遠說完,又想到憤怒處,“你們知道嗎?!戶部尚書的公子,他媽的是個太監!我大哥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準備在三兒退親后說對方騙婚!他早就知道了!就這樣他還是給三兒定親了!靠!老子沒有這樣的大哥!老子沒有!!”
穆宏遠吼起來,氣憤不已,氣勢看著比穆五足多了。
沈凌也被此事震到,所以,穆鴻錦的婚事本就是穆家大公子當墊腳石用的,所以,穆鴻錦的婚事根本就成不了,所以,穆五因為穆鴻錦婚事受刺激,才做出的種種事情,根本就沒有意義!
沈凌轉向穆五,穆五已經傻了。
“穆五,你也覺得我大哥不仗義對?”穆宏遠反手甩掉穆五的胳膊,抓住他的胳膊搖晃,期待的道。
穆五一言不發,已然是一根木頭。
“你跟三兒關系好,從小他纏你比纏我都多,你去跟他說!到底是我親弟弟,老大不疼,我疼!不能再讓他瞞在鼓里了,不然就太可憐了,你溫聲細語的跟他說這件事,好好哄哄他,別讓他太難過。”
穆宏遠不知穆鴻錦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婚事不能成,還在擔心穆鴻錦會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畢竟他弟弟,也還是很守規矩的一個雙兒的,定親再退親,實在讓人太難以接受了。
穆五呆呆愣愣的甩開穆宏遠的胳膊,沈凌同情的看著穆五,穆五卻朝著他走過來,動了動嘴唇,道:“多謝。”
多謝什么?沈凌不懂。
“你說得對,我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木盒交出去的那一刻,我覺得腦子一懵,天都要塌了。”穆五默默的道。
“你們在說什么?干嘛這么小聲?”穆宏遠從遠處跳著腳過來,怕碰到地上的各種障礙物,“我要旁聽,咱們是兄弟,有什么事情是你們倆能私下聊,而我不應該知道的?”
“看,他把你當兄弟。”沈凌指著穆宏遠。
穆宏遠一臉迷茫。
穆五沒有說話,許久,才對著沈凌道:“東西歸你了。”
“擦!”沈凌下意識的想罵人,他費心費力拿到的東西,怎么穆五一說,倒好像是穆五給他的一樣?那他努力的意義何在?
穆五突然扯了扯唇角,似是要擠出一個笑容,目光中帶著看透沈凌意味,似乎已經肯定是沈凌所為,畢竟在場的,兩個穆家公子都是蜜罐子里長大的單純之人,不可能,沈氏富商沒有道理拿,也沒有機會拿,只有沈凌。
“什么東西?”穆宏遠奇怪的道。
“想要啊!等下找到了給你啊!”沈凌翻個白眼,又轉向穆五。
穆宏遠摸摸鼻子,從沈凌的語氣里他似乎能感覺的出來沈凌十分嫌棄這玩意兒,看起來不是什么好貨,他還是不要了!
“你下面還準備怎么辦?畢竟……早晚的事情。”穆鴻錦這次不嫁人,下次也是要嫁人的。沈凌知道穆五能聽懂他的意思。
穆五笑了笑,似乎放松了些,“老子拐了人去私奔。”
“好主意!”沈凌贊許道,這主意早就該想到了嘛!
“你要拐了誰去私奔?”穆宏遠驚奇的道:“你有喜歡的人了?是誰?”
“你弟弟。”沈凌回頭笑道。
“切!”穆宏遠甩甩手,不信的搖搖頭,“不說就算了,誰稀罕知道,說點話非得繞幾個圈子,就不能坦然一點,有話明說嘛!搞得我一句都聽不懂。”穆宏遠不滿的嘟囔,覺得無趣,轉身找個空地站著,原本還想摸點吃的,但酒樓此刻烏七八糟,塵土飛揚的,他也沒有了胃口。
“他不信。”沈凌聳聳肩。
穆五沒有接話。
“不過,他早晚會知道的。”今日種種,他們都沒有避著穆宏遠,雖然穆宏遠此刻聽得云里霧里,根本不知道他們再說什么,但是只要有一天穆五真的和穆鴻錦在一起,而穆家若真的出了事情,只怕穆宏遠早晚會想明白。
“沒事,又不能瞞一輩子,我自己做的事情,是殺是刮,我自己擔著。”穆五默默的道。
穆宏遠已經背著手溜達著去了后院,沈凌看著穆宏遠的背影若有所思,突然伸手拍了拍穆五的肩膀,低聲詢問,“他剛剛是不是說過,他進過穆府書房,抄錄了上榜學子的公文,然后書房里正好丟了東西?”
“是。”穆五點點頭,又補了一句,“丟東西的事情是我說的。”因為是他拿的,他當然知道。
沈凌微微點頭,皺眉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