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件事后,路橘看見胖瘦那倆女生就開始躲,仿佛自己做錯了什么。一看到她們,就會想起她們的那些話,她就開始越在意自己的手。
尤其,面對江盛希的暖心,她就越覺得很自卑。
路橘從桌兜里掏出書本,拿起筆袋取筆時,發現了筆袋上的字。
【眾里尋冪~遇之安橘】
這是江盛希的字,和他送的那張紙上的一模一樣,筆尖有力,端正又整齊。
路橘側眸看了眼左邊的江盛希,他正忙著玩手機,察覺到旁邊的目光,抬頭看過來。
江盛希:“?”
路橘看了他半天,將天藍色筆袋伸到他面前,讓他看清楚上面的字。
“這是你寫的?”路橘說。
江盛希點點頭,笑了笑:“嗯?!?br/>
路橘皺著眉念了一遍:“眾里尋冪~遇之安橘?!?br/>
“是啊。”江盛希說:“你網名不是叫眾里尋冪~橘安思危么,我覺得那個不好。你一定會遇到楊冪的,你也一定會安心的?!?br/>
路橘抬眸看了他一眼,此刻的江盛希仿佛帶著數不清的光,一點一點的給她溫暖。
她從來沒有這么的覺得一個男生有多好,但江盛希打破了她心底的禁錮,讓她認識了不一樣的男生。
路橘也不知道為什么,盯著筆袋上的字,好半天都沒說話。
江盛希又說:“你那個寓意真的不太好,這個看起來會有希望?!?br/>
路橘難得扯了一笑,“謝謝?!?br/>
因為上課了,路橘便收了筆袋,拿出了眼鏡盒,取了粉色眼鏡,鏡腿朝上反著戴。她一般就上課戴一下眼鏡,下課從來不戴。
地理老師最近發明了一種新的教學方法,他每次進來花二十分鐘講課,后二十分鐘畫圖。
他說只要天天畫地圖,卷子上的那些看圖填空的大題,絕對能拿滿分。
剛開始,他們還都不太信,只當上黑板畫地圖好玩,反正一次性叫四個人畫,其他人都在下面干什么的都有。
路橘坐最后一排,也不用擔心,估計輪到她上去畫地圖,可能都幾周后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將眼鏡盒拿出來。
眼鏡盒上貼滿了楊冪的貼紙,她將貼紙撕掉,看著上面的三個字“爆菊花”,疑惑的皺了皺眉。
這個字和筆袋上的有點像,這不會是江盛希寫的吧?
忽而,上學期未分班時,在19班的一幕歷歷在目……
她也不知道因為犯了什么錯,被班主任發配到了書架這邊的倒數第三排坐著。
有次,她出去了,進來的時候,后面的男生就沖她笑,她不明所以的皺皺眉。
然后他們又笑,還說:“看你眼鏡盒。”
“嗯?”路橘疑惑地的從桌兜里掏出眼鏡盒,看了看,也沒什么啊。
她剛要準備放回去,那群男生又開始笑。
她手不聽使喚的撕掉楊冪的貼紙,在貼紙底下有用藍色墨水的筆寫的“爆菊花”三個字。
她還是沒明白什么意思,只當他們說的是那首《菊花爆滿山》的歌,更不知道他們的笑點在哪里。
但后來她明白了,這是一句帶有嘲諷意義的三個字,他們在嘲諷她。嘲諷她的名字像菊花,而且還要爆菊花。
而這群人里就有江盛希,因為對她來說不重要,所以那些記憶就模糊了。
可現在突然想起來,她就不難將這三個字和江盛希聯系起來,所以他很早很早的時候這么罵過她嗎?
可看他現在的樣子,根本就不會像是能做出那種事情的人???
路橘將楊冪貼紙又貼了回去,蓋住那三個字,也試圖蓋住那段記憶。
她不相信,這是江盛希寫的,雖然字跡有點像,但她就是不會相信的。
她將筆袋放回桌兜,又偷偷看了眼江盛希,他無聊的盯著書發呆。
地理課結束后,路橘剛取出下一節課的書,肖博又笑瞇瞇的過來了。
路橘皺了皺眉,眼神里露出了反感。
肖博伸手戳了戳她的肩,笑瞇瞇說:“和趙肖鬧矛盾了?”
路橘瞪了他一眼,“沒有?!?br/>
“嘿嘿,你騙人?!毙げ┱f:“還說沒有,明明鬧矛盾了。”
路橘很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心道:難道趙肖不是因為你昨晚的事而和你鬧矛盾嗎?怎么變成我了?
肖博笑嘻嘻的站在路橘身后,“我聽那誰誰說的,趙肖人就那樣,你別介意,她……”
路橘打斷他,“她什么樣的人,我應該比你更清楚,不用你來告訴我?!?br/>
“嘿嘿!”肖博笑著說:“切~你就瞎說吧?!?br/>
“……”路橘真的受不了了,她氣的臉都紅了,“滾!”
“哎,你怎么這樣啊?!毙げ┱f:“好心當成驢肝肺!”
路橘剛要罵,旁邊的江盛希就推了一把肖博,開口說:“過去過去,老是找我徒弟干嗎?”
肖博笑了笑,“盛希……”
他還沒說完,江盛希就說:“滾!”
肖博嘖了一聲。
江盛希又說:“滾滾滾!滾過去!”
肖博也不知道看人臉色,更不知道羞恥一般,拍了拍江盛希的肩,笑嘻嘻的離開了。
路橘垂著眸,沉默的摳著手指。
江盛希幫了她,他是向著她的啊。
不知道感動還是什么,路橘唇角微微上揚,笑的很甜。
苦澀的甜,應該就是這樣悲中帶糖的感覺吧。
江盛??此皖^垂著眸,以為她很難過,便安慰道:“你沒事吧?”
路橘微微抬頭,強壓著內心那點小喜悅,讓自己盡量看起來很冷漠。
因為她覺得自己好像喜歡上了這樣的江盛希,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看出來。
路橘搖搖頭,“沒事。”
她頓了頓又問:“你是不是知道了?”
“嗯,猜到了?!苯⑾Uf:“你第一次問我的時候,我就猜到是誰了。”
路橘說:“其實趙肖很好的,我就是不喜歡肖博而已。”
“嗯?!苯⑾Uf:“我知道?!?br/>
路橘說:“謝謝你,師父?!?br/>
“不用謝?!苯⑾Uf。
…
下午自習課,班主任用來開班會。
他站在講臺上指天罵地的,恨不得沖下來朝每個人噴口水。
他說:“這周的衛生,一定要做好,還有校服必須穿,要是誰不穿,就罰錢。還有,以后要是上課抓住誰玩手機,立馬沒收……”
內容一如既往,就那么幾點,翻來覆去的強調,翻來覆去的罵。
最后,他發現黑板上有一道印子,便氣的怒罵:“誰干的?”
班上鴉雀無聲。
他氣極了,拿著一根手指粗的棍子:“所有班干部站起來?!?br/>
班干部們個個心驚膽顫的站起來。
賤人毒問班長:“看見是誰了嗎?”
班長搖搖頭,“我不知道,課間我不在教室。”
賤人毒說:“沒看見?沒看見要你當班長干嗎?手伸出來?!?br/>
班長伸出去,手就被挨了一棍子。
賤人毒又開始問體育委員,問副班長,語文課代表等等有職務的人,他們的回答都是“沒看見,不知道?!?br/>
可這種情況下,就算看見了,就算知道,也不能說啊。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來,可是會得罪人的啊,所以班干部們就算忍受被賤人毒挨打,也咬緊牙關閉口不言。
毒人賤之所以有這稱呼,也都是這么來的。
但像沒有當班干部的同學就比較安心,反正他們又沒啥職務,挨打也是那些班干部。
這種事情,發生的多了,漸漸大家都不愛做13班的班干部,因為這是要命的活兒。
有些受不了了,就去辦公室辭職,但下一任又會接著承受著這些。
所以13班的班長換了又換,現在終于輪到了一個不怕死的男生,他倒是很皮實,做的也久。
主要原因就是他墻頭草,遇到事情得罪不起的絕對不說,得罪的起的,就會一五一十的稟告給他的上司賤人毒。
現在的班長,其實很不討喜,所以大多數人都很討厭他。
教訓完班干部,獨仁見就說:“要是學校怪罪下來,全班一起掏錢賠,誰讓你們沒看見。”
“……”全班。
最后,他在教室里轉了幾圈,又說:“重新調一下座位吧?!?br/>
他開始站在講臺上指點江山的換座位……
“路橘,你上來坐第二排?!?br/>
路橘猛然抬頭,看著他指著的位置,是她這組的第二排離中間過道近的位置。
路橘看了眼江盛希,咬咬牙:“我不換?!?br/>
“什么?”獨仁見生氣的擰著眉。
路橘又說:“我不換,我不上去,我坐這里挺好的?!?br/>
獨仁見徹底生氣了,聲音有些大:“上來?!?br/>
路橘也聲音大了些:“我不換?!?br/>
全班震驚?。。?br/>
路橘其實心里是有些緊張的,她這是第一次頂撞老師,她雖然之前瘋瘋張張的很二逼,但她在老師面前永遠都是乖巧懂事,從來不會像今天這樣。
獨仁見怒瞪著眼睛盯著她,路橘微微垂眸,盯著桌上的書。
全班都在看笑話,也都心里感嘆:牛逼!
獨仁見可能也很驚訝路橘的變化,但人家不換,他做為一個老師,總不可能下去扛她上來吧。
最后,獨仁見將那個好位置給了別人。
江盛??戳丝此?,說了一句:“現在的人怎么都不愛坐前面呢?”
路橘抬頭望向他,我不是不愛坐前面,我是舍不得你??!
我要是坐前面了,誰來給我講這些大道理,誰來對我這么好。
我舍不得啊!
我真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