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婚禮（下）
    第二天暮云起的早, 她洗漱完，把衣服和一套床單被罩扔進(jìn)洗衣機(jī)。
    謝圖南洗了個澡出來，暮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早餐, 牛奶煎蛋和烤面包。
    桌上的小音箱放著音樂，窗戶推開了一半, 冷風(fēng)吹進(jìn)來。
    暮云回頭看到謝圖南，一邊擺盤一邊道：“拿兩雙筷子?！?br/>     “小心感冒。”謝圖南走過去把窗子關(guān)小了一點。
    “不冷。”暮云說。
    院外這時候有人敲門，謝圖南把盤子放到桌上, “我去看看。”
    回來的時候他手里拿了一束新鮮的桔梗花, 淡淡的青綠色, 上面還灑著水珠。
    “這么快。”暮云有點意外，接過來聞了聞。
    “你訂的？”謝圖南跟著撥了撥花瓣。
    “別碰壞了?！蹦涸茖氊惖暮? 從中間拿出抽出一張卡片，上面畫了一個笑臉, 用英文寫著：theremoree.
    暮云把卡片放在餐桌上, 用透明水杯壓好, “吃飯吧?！?br/>     回到青城之后, 她似乎變得更加放松?；蛟S是小城的生活節(jié)奏慢, 她熟悉這。
    不像在北城，出個門都是司機(jī)接送, 家里也有阿姨, 需要自己動手的事情很少。
    就像她昨天說的，把日子過的很空。
    “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暮云發(fā)現(xiàn)謝圖南一直盯著自己看，拿手機(jī)照了照, 唇邊沾了一圈白色的牛奶漬，她用舌尖舔掉。
    “等會我們?nèi)バ路孔涌纯??！敝x圖南一邊說，一邊拿過手機(jī)發(fā)了條信息。
    “那你先去晾衣服。”暮云嘴里咬著煎蛋, 指揮他干活。
    謝圖南進(jìn)了衛(wèi)生間，沒一會端著盆往外走。
    “你不拿衣架？”暮云忍不住喊住他問。
    謝圖南的視線在屋子里掃了一圈，“在哪？”
    “……”暮云一時語塞，“洗衣機(jī)旁邊。”那么大一個籃子，他剛才居然沒看到？
    謝圖南又退回去，出來的時候手里拿了一摞三角衣架，但晾毛巾和床單的一個沒拿。
    不知道他要怎么曬。
    暮云忍住沒笑，也沒提醒，默不作聲的跟到外面。
    衣服沒什么問題，褲子也勉強，毛巾一條掛一個架子，拿起襪子的時候，謝圖南終于遲疑了。
    但方法總比困難多，暮云看著他把襪子對折，直接掛在了上面。
    “……”
    最后是床單，謝圖南象征性的抖了兩下，整個塞到了三角晾衣架里。
    暮云抬頭望天。
    以前在科室也聽多了同事抱怨男人做家務(wù)多么不靠譜，原來是真的能不靠譜成這樣。
    等謝圖南走過來，暮云才問：“晾完了？”然后示意他回頭看。
    剛剛一陣風(fēng)吹過，襪子已經(jīng)掉在了地上。
    謝圖南：“……”
    暮云回屋拿了各種型號晾衣架，一邊返工一邊解釋：“這個夾毛巾和襪子，這個晾褲子的，毛衣要用這種寬肩架，這個是螺旋衣架，曬床單的?！?br/>     謝圖南指了指地上的襪子，“那這個怎么辦？”
    “能怎么辦？”暮云撿起來塞進(jìn)他懷里，嗔怪道：“你去重新洗?！?br/>     襪子只是沾了些灰塵，重新過一遍水就好。
    印象里謝圖南那一直都是兩個阿姨，另外還有保潔，確實沒見他干過活。
    但暮云靠在衛(wèi)生間門口，看他動作也還像模像樣，好奇道：“你以前在國外留學(xué)的時候，生活也不能自理嗎？”
    “洗衣機(jī)可以烘干，阿姨隔天過來?！倍遥菚r候很多衣服謝圖南只穿一次，像t恤這種都是備上幾十件。
    “……”好吧。暮云扶了扶額頭，“洗衣液倒多了，等會多過幾遍水?！?br/>     說完溜達(dá)著走了。
    她從柜子里找出幾個透明的花瓶，洗干凈，把早上訂的桔梗花分成幾束，拿剪刀修剪枝葉。
    謝圖南從后面抱過來，環(huán)住她的腰，“洗完了?！?br/>     從外面進(jìn)來，他身上帶著涼意。暮云微微側(cè)頭，“晾好了？”
    謝圖南：“嗯。”
    他抱得有點緊，暮云不好動了，打發(fā)他去干活：“你把那幾張喜字貼了。”
    謝圖南繞過來親了親她側(cè)臉，“每個窗戶上都貼？”
    “嗯?！?br/>     “是不是不夠？”
    “夠的。”暮云說，“我算過了。”
    謝圖南道：“新房那邊不貼？”
    “貼啊?！蹦涸仆Ｏ率掷锏膭幼?，側(cè)頭看他，“但那是你的事?！?br/>     謝圖南：“？”
    暮云修完最后一片葉子，欣賞著自己的作品，“我從這里出嫁，你娶我到新房子里，所以那邊當(dāng)然是你布置。”
    “當(dāng)然你也可以叫婚慶公司弄，但是……”暮云回身，“我不喜歡他們弄得，都差不多，沒新意?！?br/>     “我不會?！敝x圖南有點無奈。
    “你喊伴郎一起，弄成什么樣我都喜歡?！蹦涸骗h(huán)住他脖子，“好不好？”
    “好?！彼銎饗蓙碇x圖南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還有一件事?！蹦涸仆嬷拿骂I(lǐng)口。
    “什么？”
    “今天26號，我們29號的婚禮?！蹦涸频氖中馁N上他脖子捂手。
    “然后呢？”
    “九九她們明天就到，”暮云說的有點慢，是商量的語調(diào)：“所以……”
    謝圖南預(yù)料到一點，握住她越來越過分的手，“所以什么？”
    “所以你明天開始就住到新房里去吧，我要和九九她們住。”暮云快速的說完。
    “不行?！敝x圖南干脆的拒絕，“我等會去訂酒店，他們都是一家一起來的。”
    “那就讓他們家屬跟你住到新房里去么?！蹦涸平拥暮茼樍?。
    謝圖南：“？”
    暮云抽回手在他胸膛寫字，“反正房間夠的，他們還可以幫你布置布置?！?br/>     “而且，”暮云頓了一下，表示強調(diào)，“不是有個說法，結(jié)婚前三天不能住在一塊嗎？”
    “謝太太，你已經(jīng)成為我的合法妻子好幾個月了?！?br/>     “……婚禮前三天不能住在一塊?！蹦涸朴指目?，但底氣有點不足。
    “反正我和九九她們已經(jīng)說好了，我們幾個人好久沒聚了，這次小暖也會過來。為什么人家老公都沒意見，就你有意見。”暮云說到最后開始耍賴。
    “……”她聽著格外委屈，謝圖南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好不好嘛?！蹦涸谱е男渥踊瘟嘶巍Ｋ溃x圖南對這個動作幾乎沒有抵抗力。
    謝圖南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低頭捕捉到暮云的唇，懲罰似的輕.咬。
    暮云也沒躲，乖乖的配合著。
    吻越來越深，謝圖南托著暮云，讓她坐到后面的桌子上，低聲問：“房間里空調(diào)是不是還開著。”
    “沒關(guān)?！蹦涸葡乱庾R答。
    謝圖南“嗯”了聲，抱起她就往臥室走。
    “不行不行！”暮云反應(yīng)過來，瞬間清醒，“大白天，你想干什么?！?br/>     “……”
    房間里空調(diào)溫度打的高，暮云進(jìn)去沒一會就熱的小臉通紅。但她還是躲進(jìn)被子里，把自己裹了個嚴(yán)實。
    “隔壁陳奶奶說上午過來的，等會被她看見?！?br/>     “不會的?！敝x圖南躺在旁邊，扯了扯她被角，“捂著不熱？”
    “熱?！蹦涸祁~角都冒汗了。她伸出手去夠床頭柜上空調(diào)遙控器，但總是差那么一點。
    謝圖南很好心的幫忙挪了一下。
    暮云：“……”
    她終于忍不住，掀開被子踢到一邊，謝圖南順勢就壓了上去。
    “熱。”暮云控訴。
    “脫了就不熱了。”謝圖南想去親她，被暮云拿手擋住。
    謝圖南手撐在他耳邊，往后拉開點距離，“前天生理期剛過，明天又讓我搬走……這是什么道理，矜矜?！?br/>     暮云眨了眨眼睛，盤算了一番道：“那你去把窗簾拉上?！?br/>     謝圖南側(cè)頭看了眼，起身。
    趁著他拉窗簾的功夫，暮云迅速的下床，但還沒來得及穿鞋，謝圖南就好像身后長了眼睛似的，伸手一撈就抓住了她。
    謝圖南托著她的腰，讓她站在自己的腳背上，“往哪跑?！?br/>     “哎呀！”暮云打了他一拳，“我說真的，陳奶奶真要來。”
    話音剛落，院門開關(guān)的聲音想起，陳奶奶能通過門口的安保系統(tǒng)，已經(jīng)到了院子里。
    “沒騙你吧？”暮云笑得有點得意，“快放開?！?br/>     “……”謝圖南垂眸盯著她看。
    “晚上，晚上陪你?！蹦涸圃谒掳蜕嫌H了一口，“我保證不喊停?！?br/>     謝圖南沒脾氣了，笑了笑無奈道：“穿好鞋。”
    “那你自己在這里待會。”暮云腳尖夠到鞋子，快速的穿好，拍了拍他肩膀，忍著笑道：“降降火?！?br/>     說完就迅速的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陳奶奶在院子里摘菜，意味深長道：“剛起呢？奶奶摘完菜就走，不用管我?！?br/>     “不是?！蹦涸普f，“早就起了，房間里開著空調(diào)，在床上躺了會?！?br/>     “29號婚禮，您一定要過來?！?br/>     “好?！标惸棠贪巡嘶@子放到水池上，“你們儀式怎么弄？”
    “新房子在xx路，從這兒出嫁，到時候在市區(qū)繞一圈?！蹦涸普f，“簡單辦辦就好。”
    “重要的是過日子的人，其他都不重要?！标惸棠绦Φ男牢?，“我看看你們喜字帖對了沒。”
    “這還有什么講究嗎？”暮云不懂。
    “當(dāng)然有。”陳奶奶說，“女方家喜字貼在里面，是出嫁，男方家喜字貼在外面，是迎親?！?br/>     “這樣。”沒有長輩在，很多老式的忌諱都不清楚。暮云笑了笑，“我知道了?！?br/>     “你們年輕人都不講究這些，但有時候信而不行，圖個吉利?！背棠棠贪巡讼春?，“中午來奶奶家吃飯。”
    “好?！蹦克完惸棠坛隽嗽鹤?，暮云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
    直到謝圖南喊，她才回神：“你回家貼喜字的時候，記得從外面貼?！?br/>     “為什么？”
    暮云朝他笑笑，說了兩個字：“吉利?！?br/>     ***
    第二天，暮云的幾個室友來了青城，都是拖家?guī)Э?，所以外加三位已婚男士?br/>     九九和余彤坐的飛機(jī)，沐暖在江城離的近，自己開的車。
    晚上大家聚在了包間里，九個人，四對夫妻，外加一個付華初。
    他是伴郎，來的最早。對于謝圖南結(jié)婚這事，他格外積極，吵著要做司儀。
    “不行?！敝x圖南拒絕。
    “怎么就不行?！备度A初說，“婚慶公司那些司儀有什么意思，都是套話，還不如請我。”
    “我看你是想搗亂?！标戦e庭插話，“不過我前兩天碰著你家老太太了，她拉著我一個勁問你有沒有女朋友?！?br/>     “她上次也這么問過我?！敝x圖南接話：“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老人家為你操碎了心?！?br/>     “你們兩個少陰陽怪氣的損我?！备度A初笑罵一聲，“踏入婚姻的墳?zāi)挂矂e帶上我，沒那想法?！?br/>     暮云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舅舅生日會，懷玥的朋友要了付華初的聯(lián)系方式。
    不知道后來怎么樣了，也沒聽?wèi)勋h再提過。
    ……
    吃過晚飯，謝圖南去付錢，暮云走到付華初旁邊，“問你件事?！?br/>     “什么？”付華初第一反應(yīng)是想想謝圖南有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需要他幫忙遮掩一下。
    但細(xì)想又沒個所以然，這位爺現(xiàn)在陪老婆的時間可比找他們的時間多多了。
    非要說的話，就是昨天謝圖南托他物色一輛車，適合女生的，大概是想給他老婆一個驚喜。
    難道是被發(fā)現(xiàn)了？
    腦海里轉(zhuǎn)過十八個彎，付華初笑得特真誠：“是不是想打聽圖南什么事，放心我一定知無不言。”
    “……不是?！蹦涸普f，“我舅舅生日晚宴的時候，是不是有個小姑娘加了你微信？”
    “什么小姑娘？”付華初沒反應(yīng)過來。
    “……”
    “噢你說那個，我想起來了?！备度A初恍然，“是加了我，怎么了？”
    “別這么看我，我沒對人做什么。”付華初稍微正經(jīng)了一點，“那姑娘不錯，我招惹不起。”
    他說的隱晦，但暮云聽明白了。付華初這人，很多時候不靠譜，但都是表面上的，他分得清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就這事？”付華初問。
    “還有件事?！蹦涸瓶此?，“謝圖南他有什么值得我打聽的嗎？”
    “……呃，沒有?！备度A初干笑兩聲，“我隨口一說的，開個玩笑?！?br/>     “是嗎？”
    “當(dāng)然?！备度A初說，“說實話我都好久沒見他了，他現(xiàn)在滿心滿眼就只有你?！?br/>     暮云“噢”了聲，“是吧？”
    “是。”付華初點頭。
    “聊什么呢？”謝圖南付完錢走過來。
    “沒聊什么?！备度A初接話。
    “他問我想不想打聽你的事?！蹦涸粕舷麓蛄恐x圖南，“你有什么瞞著我的嗎？”
    謝圖南的目光緩緩的落到付華初身上，后者兩手一攤，一臉茫然，“不是，我沒有。”
    “暮云?！蹦沁吘啪藕?。
    暮云應(yīng)了聲，臨走前又看了謝圖南一眼。
    謝圖南抬手從后邊鎖住付華初的脖子，“說什么了？”
    “你tm輕點，我喘不上氣了……”付華初掰他胳膊，“我真沒說什么，你怎么不反思一下你自己咳咳咳！我不說了，你放開咳咳！”
    “……”
    吃過晚飯，九九她們跟著暮云回去，男士們則住到了新房里，順帶幫謝圖南布置房子。
    主臥的床比較大，兩米寬，橫著睡也可以。暮云提前收拾過，換上了新的床單被罩。
    洗過澡，幾人并排躺在床上。
    畢業(yè)后大家各奔東西，一直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又相繼結(jié)婚，再沒有像這樣聚過。
    從二十出頭踏入社會，到現(xiàn)在重新聚在一塊。這中間隔著好幾年的時光，卻沒有讓彼此變得生疏，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當(dāng)年隔壁宿舍那個蓉蓉，你們還記得嗎？”
    “就那個半年換四個男朋友，其中三個是別人那撬過來的綠茶？”
    “對，前兩天我在醫(yī)院見著她了，婦產(chǎn)科?！?br/>     “打胎??？”
    “什么思想，人產(chǎn)檢。她老公我也見著了，戴個大金鏈子，聽說是個煤老板。”
    “那你去婦產(chǎn)科干什么？”
    “想什么呢，我去會診。”
    “不過事實證明，只要長得好看，這世界上冤大頭多的是?！?br/>     “我本來想跟她打個招呼，但她好像生怕我認(rèn)出她，看見我拉著他老公就走了。所以事實再證明，人還是不要做虧心事，不然再不要臉的人也有心虛的時候?！?br/>     “有道理，不過你們餓嗎？”
    “……”
    “餓！”幾人異口同聲。
    “有吃的嗎？”九九問。
    “點外賣吧?！蹦涸普f。
    大學(xué)的時候她們點外賣都是一個人點一家店，選完把手機(jī)遞給下一個人。
    但已經(jīng)很晚了，附近商家不多。幾人挑了一會，沒有合心意的。
    “要不讓他們送過來？”
    “……”
    謝圖南那邊在忙著裝飾房間。
    付華初負(fù)責(zé)打氣球，很快就沒了耐心：“謝圖南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氣球為什么要自己打，你還買個手動的？”
    “不至于吧，這點力氣都沒有？”陸閑庭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偽劣產(chǎn)品，氣球套不牢，一邊打一邊漏氣，我手都腫了?！备度A初
    謝圖南貼完落地窗的喜字，路過客廳，輕飄飄來了句：“怎么這么嬌氣?！?br/>     付華初：“？”
    “不是……來你不嬌氣，你試試。”付華初把氣筒塞到謝圖南手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謝圖南瞅他一眼，蹲下身，試著打了幾下。
    “怎么樣？”付華初問。
    “還行。”謝圖南面不改色，打完一個氣球后把氣筒扔到一邊，“明天買個電動的?！?br/>     “我去你的?！备度A初笑罵，抬腿踢過去。
    謝圖南躲開，放在茶幾上的手機(jī)響起。
    陸閑庭探頭看了眼，“嘖，你老婆的，是不是查崗呢？”
    “少來?！敝x圖南拿起來劃了接了接聽，“怎么了？”
    “這一接老婆電話連語調(diào)都不一樣了，肉不肉麻?！备度A初從牙縫里咬著字吐槽。
    “就是?！标戦e庭附和。
    付華初瞥他一眼，“你比他好不了什么?！?br/>     陸閑庭：“……滾吧?！?br/>     謝圖南懶得理他們，走到了落地窗邊，“在干什么？”
    “聊了會天?！蹦涸颇穷^開了免提，四個人圍著一個手機(jī)。
    “準(zhǔn)備什么時候睡？”謝圖南又問。
    “還有一會。”其他三人都在打手勢，暮云說到正題：“有點餓了。”
    “吃點東西?！?br/>     “家里沒什么吃的，外賣都打烊了，就剩幾家也都不喜歡。”
    “那我來接你，我們出去吃宵夜。”謝圖南頓了下，“偷偷出來好不好？”
    “什么叫偷偷出來。”九九忍不住了，“你準(zhǔn)備干什么，大半夜就想把我們暮云拐出去?！?br/>     “看來謝總你是不太歡迎我們?！庇嗤b模作樣的嘆氣。
    “什么意思？”沐暖剛才在發(fā)消息沒聽清，湊過來問：“他想吃獨食？”
    謝圖南：？？？
    電話那頭陷入詭異的沉默，暮云沒忍住，笑出了聲：“那個，我們在一塊呢，你去買點宵夜過來。”
    “謝總，東西送來就行了。”九九補充。
    陸閑庭湊過去正好聽到，再看謝圖南有些古怪的神色，瞬間就明白過來。
    他右手虛握成拳，放在嘴邊咳了一聲，“她們是不是開著免提？”
    謝圖南側(cè)眸。
    “別這么看我。”陸閑庭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我告訴你啊，一般像這種情況呢，你永遠(yuǎn)不知道電話那頭會有幾個人，所以說話要謹(jǐn)慎一點，別太……”
    他頓了一下，拍了拍謝圖南的肩膀，忍著笑吐出兩個字：“浮躁?！?br/>     謝圖南：“……”
    謝圖南他們開車出去買了一堆宵夜，有燒烤奶茶也有養(yǎng)胃一點的粥，送到暮云家門口。
    當(dāng)然，只有宵夜進(jìn)了門。
    院門只開了一個縫隙，謝圖南他們連人影都沒看到，就又關(guān)上了。
    ……
    那晚暮云她們幾乎玩了個通宵，第二天睡到大中午才起。
    幾人一邊聊天一邊把家里裝飾完，婚慶公司的化妝師上門來幫暮云試了妝，婚禮前的最后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二十九號，婚禮當(dāng)日。
    因為簡化了所有流程，所以暮云沒有大早就被叫起來，她睡到七點半自然醒，發(fā)現(xiàn)自己是最晚的那個。
    房間外已經(jīng)很熱鬧，伴娘叫了懷玥，還有都是暮云以前的同事。
    舅舅一家是昨天到的青城，也是一早就趕了過來，一屋子里坐著聊天。
    看見暮云出來，所有的談笑聲都低下去。懷宴道：“先去吃點東西?！?br/>     “怎么都不叫我。”暮云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時間來得及?！本啪耪f，“昨晚我睡的時候還聽你在翻身，早上再不多睡會等會沒精力?！?br/>     “我剛起來，沒什么胃口?！蹦涸破鋵嵾€有點困倦。
    “那先化妝。”
    “……”
    暮云洗漱完，敷了張補水面膜，坐到桌前。
    昨天試過妝，細(xì)節(jié)的地方也都商量過，化妝師先幫暮云盤頭發(fā)。
    從女方家出去本來是穿秀禾服，但暮云不太喜歡，換成了一套大紅的漢服。
    漢服是量身定制的，人工刺繡，用的金絲銀線，釵環(huán)上的寶石也都是貨真價實。
    暮云的頭發(fā)不夠長，戴了假發(fā)，加上釵環(huán)，還是很有分量的。
    “這樣緊嗎？”化妝師問。
    “有點。”暮云說。
    “那我稍微松一松。剩下的頭飾穿完衣服再戴吧，可能比較重?！?br/>     化妝師的動作很輕，她看著鏡子里的暮云，還沒有上妝，但皮膚通透細(xì)白，有一種清水芙蓉的柔美。
    九九端了碗粥過來，讓墊墊肚子，暮云一邊喝一邊看手機(jī)。
    謝圖南凌晨兩點半發(fā)過消息，問睡了沒。半個小時前又發(fā)過，是問起了沒。
    暮云：【在吃早餐】
    謝圖南：【昨晚什么時候睡的】
    暮云：【一點多】
    謝圖南：【困嗎】
    暮云：【現(xiàn)在不，你呢】
    謝圖南：【一晚上沒睡】
    暮云看著屏幕笑了：【那你瞇一會，時間還早】反正新房那邊過來就幾分鐘。
    謝圖南：
    【不困】
    【準(zhǔn)備了什么問題堵門】
    九九又拿過來幾樣小菜，瞥到屏幕，“喬暮云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暮云默了默，把原本的“你都答的出來”刪掉，改成了：【不知道】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早想著放水。”
    “沒有。”暮云合上手機(jī)放到一邊，喝著粥含糊道：“我騙他的?！?br/>     “我還不知道你，騙沒騙人一目了然都寫在臉上，就比如你現(xiàn)在。”九九一副你蒙不了我的樣子。
    “……”暮云撓了撓耳朵，“我真沒有，我怎么可能給他放水?！?br/>     “你別說話，咱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信任了?！本啪排呐乃绨颍骸拔铱茨憔褪切奶勰隳腥恕！?br/>     “……”
    “不行我得重新想問題?！?br/>     “我喝完了。”暮云決定跳過這件事，抽了張紙巾擦嘴，“去個衛(wèi)生間。”
    九九已經(jīng)走到門口又退回來，“手機(jī)沒收?！?br/>     ……
    謝圖南他們是九點三刻到的，院門口就被堵住了。
    伴娘們都跟暮云坐在房間里，外邊是九九她們攔著，只隱約聽得到“紅包”“對錯”這樣的字眼。
    懷玥趴在窗口看了會，擔(dān)憂道：“姐姐，姐夫他們過的來嗎？”
    “你說從大門走嗎？”暮云笑了，“那大概是不行的。”九九她們可不會手下留情，陸閑庭那幾個說不定還會幫倒忙。
    “不走大門還能走哪？”懷玥沒明白，“咱們家沒后門吧？”
    “后門沒有，但是……”他不是會□□么。后半句暮云沒說下去，她就是那么一想，謝圖南應(yīng)該不至于。
    “但是什——”懷玥說到一半頓住，定定的看著院子里，表情有些呆滯。
    “怎么了？”另一個伴娘問。
    “姐姐?！睉勋h有些磕巴：“姐夫他、他□□進(jìn)來了！”
    “……呃?！蹦涸铺筋^看了眼，謝圖南攀了根繩子，準(zhǔn)備充分，這墻翻的比上次更加輕巧。
    房間里大家都呆呆的，一時間沒人說話。
    “伴娘快去堵著房門?！睌z影師最先反應(yīng)過來。
    ……
    外邊很快熱鬧起來。
    “我說呢讓我買什么繩子，你這身手真夠矯健的。”付華初的聲音，他似乎還跑的有點喘，“現(xiàn)在娶個老婆也忒不容易了?！?br/>     “不錯，年輕的時候沒白練。”陸閑庭損道，“攝影師拍下來了沒，趕明給我發(fā)一份?！?br/>     “……”
    這道門實在沒什么難度，伴娘們和謝圖南都不熟，有些放不開。
    那些問題大部分難不倒他，實在角度刁鉆他就塞一沓紅包進(jìn)來，很快最后一道防線失守。
    謝圖南徑直往暮云那走，被陸閑庭攔住，“干什么？先找婚鞋。”
    “……幫倒忙是吧？”謝圖南笑罵一聲，“你又不是伴郎，出去待著?！?br/>     “行行行，別推。”陸閑庭抬手，“我就在門口，你快找婚鞋去吧?！?br/>     暮云的房間不大，人都進(jìn)來后有點擠。她拿團(tuán)扇擋住半張臉，看謝圖南他們滿屋子溜達(dá)。
    轉(zhuǎn)悠了一圈，連窗簾后頭都找了，沒有。謝圖南看了眼自家夫人。
    暮云舉著團(tuán)扇看他，眼睛帶笑，但絲毫沒有提示的意思。
    謝圖南又把目光轉(zhuǎn)向懷玥，“妹妹?！?br/>     懷玥平時藏不住事，這會立場很堅定，搖搖頭感慨道：“姐夫，這還是你第一次叫我妹妹?！?br/>     “……”
    “噗！”付華初很不厚道的笑出了聲，“平時群眾路線沒走好吧？你說你怎么能連小姨子都沒賄賂？”
    謝圖南點點頭，“有沒有什么想要的，姐夫明天給你買?！?br/>     “對，別跟他客氣?！备度A初唯恐天下不亂，“能宰一筆是一筆，先宰了再說，你姐夫有的是錢?！?br/>     “我妹妹不缺東西。”懷宴在外頭喊，“玥玥，想要什么跟大哥說，大哥給你買?！?br/>     謝圖南揉了揉太陽穴，重新在屋子里看了一圈。
    這個房間他很熟悉，和幾天前比多了一些裝飾的氣球風(fēng)鈴，其余的陳設(shè)一點都沒變。
    謝圖南的目光最后落在書桌旁的圣誕樹上。
    圣誕節(jié)那天在飾品店買了棵，前天暮云忽然說嫌小，又訂了棵一米八的，還是他親手裝的。
    這么一看，藏一雙鞋是綽綽有余。
    謝圖南走過去撥了撥上頭的鈴鐺，“樹上面的燈沒開？”
    暮云眨了眨眼睛，“沒開。”
    “那要不要開？”謝圖南似乎也不著急了。
    “白天開什么燈。”雖然有團(tuán)扇擋著，但暮云的眼睛已經(jīng)出賣了她。
    “開著吧，開著好看?！敝x圖南彎腰，從里面拿出婚鞋，順帶開了上頭的裝飾燈。
    每雙鞋上面都系了很大的花，其實不難找，也沒有遮的特別嚴(yán)實，但是燈下黑，往往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
    謝圖南解開繩子，拿著鞋走到暮云跟前，半蹲下來，“跟我走嗎？”
    暮云是盤腿坐在床上的，這會腿有點麻。她稍微動了一下，放下團(tuán)扇，輕輕搖頭。
    按照流程玩了幾個整蠱游戲，猜唇印，讓伴郎在吐司面包上吃出“i love you”……
    終于在謝圖南喝了杯檸檬汁后，伴娘們罷休了。
    “還沒呢，別著急?！睉蜒恢滥拿俺鰜?。
    付華初累的不行，小聲問：“你是不是把她娘家人都得罪了遍?！?br/>     “邊兒去?！敝x圖南也小聲回。
    “不過姐夫，我跟她們不一樣，”懷漾指了指伴娘團(tuán)，“我好說話，您看？”
    “三個條件，我答應(yīng)你三個條件?！敝x圖南說，“隨時隨地找我?！?br/>     “得嘞?！睉蜒鷱亩道锾统鲆豁晨ㄆ澳沁@樣，你隨便抽一張，然后照著卡片上的做?！?br/>     “就這樣？”謝圖南將信將疑。
    “就這樣?！睉蜒Φ锰卣嬲\。
    謝圖南的手指在牌上劃過，最后從中間拿了一張，上頭畫了一個表情包，是一直可愛的小黃鴨。
    “什么意思？”謝圖南沒明白。
    “照著這個做，就這樣，”懷宴一手放在嘴邊，一手放在腰后，半蹲下走了兩步，“怎么樣，簡單吧？”
    “……”
    “快快快。”付華初又精神了，“別愣著。”
    “你哪頭的?！敝x圖南甩開他手。
    “我這不是幫你著急，時間差不多了。”付華初一臉幸災(zāi)樂禍，“又不難，你還想不想要老婆？”
    “伴郎一起吧?！蹦涸坪鋈徽f。
    付華初：“……”
    “好！伴郎一起?！标戦e庭他們起哄，一邊強調(diào)，“我們不是伴郎啊。”
    “新娘都發(fā)話了，多大點事。”陸閑庭“糾正”著謝圖南的姿勢，“不就擺只小鴨子么，別害羞，還沒給你準(zhǔn)備頭套呢。”
    “來你們站一排，排好?！标戦e庭還不忘回頭叮囑拿著手機(jī)錄像的九九，“好好拍，值錢?！?br/>     “你損不損?！敝x圖南想跟他打一架。
    “你放心，這錄像我一定多備幾份留著?！标戦e庭樂的不行。
    暮云顧不得形象，笑得前仰后合，但下一秒感覺身體騰空，被謝圖南抱著往外走。
    “鞋子！”暮云晃著小腿。
    “不要了。”謝圖南趁機(jī)揩油親了一口。
    ……
    婚車?yán)@著青城轉(zhuǎn)了一圈，幾十輛車，很大的陣仗，最后停在酒店門口。
    暮云在酒店房間換了件輕便點的白色禮服，重新挽了頭發(fā)去吃中飯。
    賓客不多，都是親朋好友，氛圍也輕松，暮云和謝圖南一起每桌都打了招呼，吃了點東西墊肚子就去樓上房間休息。
    主要的儀式在傍晚。
    暮云下午睡了一會，重新化了妝，換上婚紗，謝圖南等在房間外。
    “我好看嗎？”暮云有些孩子氣的問。
    “沒有人比你更好看?！敝x圖南牽過她的手。
    以為是去宴會廳，但到了大廳，謝圖南卻還在往外走。
    “去哪？”暮云問。
    “到了就知道。”謝圖南說。
    其余人似乎都知情，但也只是看著暮云笑。
    九九眼眶泛紅，伸手抱了抱暮云，“我早就說過，你這么溫柔的人，一定會幸福的。”
    “怎么突然這樣?！蹦涸泼恢^腦。
    “沒什么，快上車吧。”九九只是看到她穿婚紗的樣子，一時感慨。
    ……
    車子往郊區(qū)開，停下后，暮云透過車窗玻璃往外看。一塊很大的草坪，正中間……
    “這是？”
    “陽光房?！敝x圖南捏了捏她的手，“喜歡嗎？”
    暮云曾經(jīng)說過，想在三四月份辦婚禮，春暖花開的時候，最好是在草坪上。
    但謝圖南說不想等，她就沒再提，覺得在酒店也是一樣的。
    謝圖南算著日子，早幾個月就買了塊地，鋪上草皮，建了一個很大的陽光房。
    暮云搖下車窗，看的更清楚些。
    錯落的設(shè)計，遠(yuǎn)遠(yuǎn)看著像一個城堡。陽光照在上面，玻璃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光。
    暮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喜極而泣。
    “不哭了?！敝x圖南用紙巾幫她輕輕的拭干眼淚，“妝會花的。”
    暮云皺了皺鼻尖，“化妝的新娘你還要嗎？”
    “要?！敝x圖南笑著說。
    ……
    陽光房內(nèi)擺了粉白的玫瑰，賓客有序落座。
    傍晚五點，夕陽最好的時候。伴隨著悠揚的鋼琴曲，暮云從走道盡頭，一步步向謝圖南走。
    周身落滿了金色的陽光，沒有風(fēng)。
    司儀問：“喬暮云小姐，你愿意嫁給謝圖南先生為妻嗎？無論順境或者逆境，富裕或者貧窮，疾病或者健康，終其此生，不離不棄?！?br/>     “我愿意。”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