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的熱水還沒送來,蘇長歌在華懿然身邊坐下來,一邊給自己倒一杯茶一邊笑著道:“然然,那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你是不是看得太重了?”</br> 華懿然橫她一眼,“哪里是我看得太重,分明就是你不上心好不好?”</br> 其實華懿然也說得沒錯,蘇長歌聳聳肩,不甚在意:“好吧,我承認。”</br> “歌兒,說真的,英雄大會如此大的場合,還有其他國家的人在呢,難道你就不擔心自己發揮得不好,丟臉?”</br> 蘇長歌蔫了似的將她看著,“然然,求了你,這些話你問過我好多次了,就莫要再說了。。”</br> “你以為我愛提啊。”華懿然見蘇長歌一副受不了的模樣,用指尖戳戳她的腦袋,沒好氣的道:“我只是想加強你的壓迫感罷了,讓你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好加強練習練習。”</br> “我覺得你們就是瞎操心。”</br> “王妃,你要不今兒還是好好練習吧?”月寒幾人見蘇長歌好像還是不放在心上,焦急的道,“奴婢們聽說這兩天,集市上幾乎沒有出現過哪個官家小姐,人人都在深閨中苦苦練習呢!”m.</br> 他們夫人資質本來就沒人家好,很多東西都沒接觸過,還不勤奮練習,到時候會被人笑死的啊!</br> “歌兒,你的幾個丫頭消息倒是靈通。”華懿然道:“不只是官家小姐,就連蒯紫映這幾天都不追著擎親王跑了,專注在驛館練習呢!”</br> 蘇長歌捕捉到一絲有趣的信息,“蒯紫映追著擎親王跑?”</br> “對啊!”華懿然掩唇賊笑,“據說她對擎親王一見鐘情,二見傾心,從那天他們在宮里見過之后,她就一直對擎親王念念不忘,打探他各種消息,擎親王去到哪里她都跟在后面,逼得擎親王幾乎連府門都不敢出!”</br> “哦?”說不驚訝是假的,蒯紫映看著是很驕傲的一個女子,真想不到她竟然也有放下身段去追一個男子的時候。</br> “現在整個皇城都知道這一件事了。”華懿然撇嘴,“擎親王放浪形骸慣了的,勾欄紅院里從來就不會少了他的影子,蒯紫映天天都跟著擎親王呆在那些地方,脾氣暴躁,據說當場差點兒掐死了幾個紅樓女子,砸了不少紅院呢!”</br> 蘇長歌眸子閃了閃,唇角勾起。</br> 想不到蒯紫映真是看上了容擎之,原本被太后叫進宮里的那些男子可以松一口氣了。</br> 不過,容擎之倒是挺慘的。</br> “聽說你和她都參加六個項目呢。”華懿然道:“她還跟人打探過你參與什么項目呢,到時候你可要注意了。”</br> “打聽我?”</br> “對啊。”華懿然聳聳肩,也覺得奇怪,“理應你對她是構不成什么威脅的,真不知她這么做是為了什么。”</br> 蘇長歌垂眸,睫毛輕顫的用指尖摩挲著杯子,淡淡問:“她都參加了一些什么項目?”</br> “有五項和你一樣的。”華懿然道:“不過她不參加‘沏茶’這一項,而是將之改成‘歌舞’。”</br> 蘇長歌點點頭。</br> 華懿然撇嘴,“聽說她琴彈得也不錯,我看就算你贏不了秦子清,應該她也有幾分把握。”</br> 蘇長歌覺得好笑,華懿然對秦子清的敵意還真是深啊。</br> 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問:“對了,你是因為英雄大會才來的,明兒才是英雄大會,你是不是今天要在府上住下來?”</br> “對啊!”華懿然也不繼續那個話題,笑著睨著她:“如果是以前活閻王肯定會將我趕出去不讓我住的,但是你在就不一樣,你讓不讓我住?”</br> 蘇長歌很沒好氣,“你人都來到這里了,你不是早已經有答案了么?”</br> 華懿然拍著蘇長歌的肩膀,大笑:“哈哈,知我者莫歌兒也!我今天就住下來了哈!”</br> 蘇長歌真心的笑,“歡迎。”</br> 和華懿然聊了一會,就看到有人抬著熱水來了,蘇長歌讓月寒幫她找一套衣袍,就泡了一頓熱水澡。</br> 華懿然過來也累了,和蘇長歌聊了一會,蘇長歌就讓管家安排她在客房里住下。</br> 第二天,是出發前往英雄大會的日子。</br> 天微微亮,還沒睡醒呢,蘇長歌就被突然出現的華懿然給用力搖醒過來了。</br> 天氣很冷,外面風雪交加的,蘇長歌用被子將自己裹得跟一只粽子似的,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然然,你是不是太早了?”</br> “不早了不早了。”華懿然努力的扒開蘇長歌身上的被子,興奮的道:“一大早會有猜謎有比武練習的,我們去看看玩玩吧?”</br> 蘇長歌打一個呵欠,“沒興趣!”</br> 話罷,眼睛一閉,身子一軟,睡了過去。</br> “歌兒!”華懿然差點被蘇長歌氣死,但是見她睡得香,嘆了一口氣也就不忍心叫醒她了,想了想,她去找管家說一聲,自己先行出發了。</br> 所以,在蘇長歌繼續睡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洗漱好,去找華懿然的時候,就被管家告知她已經先出發了。</br> 一家三口在吃早飯,蘇長歌沒好氣的翻一個白眼,“然然未免太著急了些。”</br> 管家笑了笑,沒應。</br> 其實,真不是華郡主急,是夫人太過淡定了。</br> 要知道,試煉閣那里,一大早已經是人山人海了,很多參賽的官家小姐早早地去了熟悉環境了。</br> 蘇長歌想到什么,問容珩:“對了黑心鬼,你是不是也要去?”記得他好像是去當評委什么的。</br> 容珩淡淡頷首,“嗯。”</br> “你當什么項目的評委啊?”蘇長歌鐘靈毓秀的眼睛帶笑的將他看著,“有我參加的那些項目么?”</br> 容珩挑眉,“有沒有又怎么樣?”</br> 蘇長歌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拿著湯匙攪拌著碗里的粥,,臉上是賊兮兮的笑,“然然和月寒她們都擔心我發揮不好,會丟珩王府的臉,如果你是我參加的那些項目的評委,就給我評個高分唄!”</br> 人活了兩輩子,還從來未曾走過后門,試一試滋味也不錯。</br> “咳咳!”</br> 夫人還真是什么話都敢說啊!</br> 管家聽著,立刻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頓時咳得臉紅脖子粗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