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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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輕輕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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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冬明與米西婭當即看向姜靈。以冬明的體術，足以察覺姜靈身體微微繃緊，仿佛即將離弦的利箭、即將撲擊的猛獸。這種前所未有的情況，令冬明不由有些擔心。不過，冬明這次并沒做什么——此刻姜靈不需要微笑；當著瑞森人的面，他也不好安慰姜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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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米西婭自然也察覺了，畢竟她的體術還比冬明好那。只是年輕人頭一回上門討債，會憤怒、會緊張也是很正常的。所以米西婭什么也沒說；見姜靈無所示意，便又轉回了視線。不過，米西婭不再品嘗點心：她望向了花廳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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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奧拉夫則饒有興致又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姜靈一眼——他早察覺到了匆匆而來的腳步聲：一共八個人，可惜其中只有一個可以作為他的對手。但在這么遠的距離上察覺來者，這可絕不是一個精神力九級的人能做到的！巴爾德收姜靈為學生，果然不是無的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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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隨著這三人的動靜，瑞森皇帝才發現姜靈“醒”了。他剛要開口說話，卻發現對面的客人們沒有一個正眼瞧他：他們幾乎同時將注意力投向花廳正門，只剩小夫妻兩個依舊端坐——卻也不是毫不知情！否則姜靈怎么會恰好在這時睜開眼？而冬明明顯瞥了門口一眼，這才繼續冷著臉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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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心中一凜，隱蔽地看向緊挨著坐在他下手方的青年女人；后者當即回看了瑞森皇帝一眼。而后他們聽到了此刻被他們視作救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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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埃蒙冕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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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皇帝還未來得及松上半口氣，第二個被宣唱的客人馬上令他的腸胃重新抽緊。因為姜靈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倏然看向了正門，眸中隱隱有寒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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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孟奇閣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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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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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埃蒙大步邁步花廳，抗住了諸位隨員的目光洗禮——這就靠個人實力說話了：他好歹是個冕下，雖然人少勢弱，至少場面上能撐得住，怎么也不會讓對方一嚇，就汗流浹背、腿軟得趴到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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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望著這一幕，并未吭聲。埃蒙暗暗留心奧拉夫——后者也瞄上了他！事實上，他們已經鎖死了彼此，無論哪一個爆起發難，另一個就會馬上動手……只不過兩位冕下均沒拿眼睛看對方。奧拉夫依舊端坐，只是偶爾看一眼姜靈；埃蒙的目光也是看向姜靈，朗朗笑道：“好久不見，姜靈！很高興能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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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居然是直呼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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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瑞森皇帝面上微微一僵，只覺自己的肺腑都絞成一團了。青年女人更是不禁細細倒抽了一口氣。然而出乎他們的意料，姜靈竟然微微笑起來，當即道：“好久不見，埃蒙。還有您，埃易克。能看到兩位真是不錯。”當初在樺紅山莊時，埃蒙就是這個作風。那么只要埃蒙沒有觸及姜靈的逆鱗，不管他們的關系是好是歹，不管他們的地位是不是今非昔比，不管他們即將要談論什么話題，姜靈都不會拂埃蒙這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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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的回答一出，主人們都放松了不少。冬明也沖埃蒙一點頭：他與埃蒙沒交情，這只是因為他與姜靈關系親密，所以隨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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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這就夠了。花廳內氣氛頓時轉好。主人們仿佛剛剛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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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埃蒙卻是唯一的例外，他心中升起一分猶疑：姜靈的目光溫和清澈，太清澈了，仿佛什么都能看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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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令埃蒙隱隱感到不安。可惜時間已經不容許他有所思考。因為皇帝陛下甚至讓出了自己的座位，示意埃蒙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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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埃蒙當即向瑞森皇帝笑著一點頭，從容上前坐下了——在主人們之中，皇帝的座位離姜靈最近，所以瑞森皇帝有心如此。而這讓座倒也并不過份，因為像瑞森這樣的二級文明，與琪雅、瑪西圖卡等比它強大的文明打交道的時候，它的體術冕下往往比它的皇帝陛下更受尊敬得多。這也是星際之間的常態。畢竟現在已經是星際時代，不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子民時代。所謂皇帝，是指權力高度集中的首席行政長官。這個位置，一般由一個文明的頂尖家族輪流占據，其與封建帝王的世襲制并不完全相同，它是在一個小范圍內按實力的遴選的，不計較血緣與嫡庶。畢竟這個時代的家族，無時不刻不在吸收新鮮有力的血液，它們的核心成員之間，還大半沒有血緣關系呢！所以世家家主們覲見他們的陛下時，最大的禮節也只不過是鞠躬。除了極個別的、以壓倒性實力把持整個文明的超級家族，這些陛下還得回半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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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皇帝這一讓座，主人們這邊紛紛起身，又按照他們平時的座位次序，重新落座。與此同時，座位既然讓了，少不了重新上茶，換點心、換水果，并為下首的幾位另添一份——雖然他們其實都沒有動過這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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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埃蒙坐下來，趁著諸人調整座位，先一口氣喝掉半杯茶——他也的確是趕得急了。等他喝夠，剛好小小的紛亂結束，埃蒙直接問姜靈，而且是瞟了一眼身旁的瑞森皇帝，幸災樂禍地問：“聽說你砸了后花園？”這一句話令在場的主人們又重新提心吊膽，埃蒙卻不怕：“那些樹沒什么名貴的，不過可有些年頭了……”他也不待姜靈回答，打岔了這兩句，就自己主動轉入了正題：“說到底，是什么風把你吹來了？不會是找不到去艾昆家的路吧，你答應有空來我們家做客的，怎么改主意到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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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裝瘋賣傻，卻也是提醒雙方以前的交情。這叫得寸進尺嗎？姜靈心下斟酌，直視埃蒙，回以一個苦笑：“我寧愿是找不到路。至于為何而來……”姜靈看向孟奇。孟奇此刻若無其事——他在進門前調整好了自己的儀表神情。“孟奇閣下比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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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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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孟奇一怔，躬躬身，誠摯道：“對不起，閣下——可是，您在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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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也是一家之主，演技自然差不到哪兒去。可惜姜靈不買賬，冷眼相看，并不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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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時在場的其他人還不清楚姜靈為何而來，埃蒙卻是知情的，見狀不由暗暗叫苦——因為被人指著鼻子揪出來，然后震驚、然后低頭，與自己自始至終知情，還是很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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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前者就是個治下不力，后者卻叫做蓄謀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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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孟奇會與埃蒙交底，是因為同為瑞森人，是因為走投無路；姜靈知道是蒙柯家下的手，這也不奇怪：已經查出來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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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問題是，姜靈憑什么確信孟奇知道內情？還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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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在詐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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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念及此，埃蒙頓時對姜靈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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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孟奇如今是打死他也不肯承認，何況只是被姜靈冷眼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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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姜靈已然對其中的曲折確鑿無疑。偏偏另一個共謀乃是埃蒙，看在當初開放地球星網的份上，姜靈少不得若無其事、輕輕放過。所以此刻見了孟奇這一副無辜誠懇的做派，姜靈不由更惱，片刻之后，微一瞇眼，精神力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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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埃蒙張口欲言，奧拉夫忽然側目看向他。兩人氣機交鋒，看似坐在原處未動，無形中卻已經過了一回手。奧拉夫不是靠自己的能力晉升為體術冕下的，往后的路尤為難走，按理也比埃蒙要遜色一籌。但奧拉夫自己也深知這一點，所以這些年來隨著蘇默到處逛，不僅沒有拉下一天苦修，而且盡力找人切磋，積累了極為豐富的經驗，也頗有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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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說苦修上埃蒙并不輸給奧拉夫，這切磋感悟上，埃蒙卻是比不上的，畢竟埃蒙接觸過的體術冕下，實在有限。結果這一次較量，誰也沒有占到便宜。埃蒙“力”大，卻吃了點小暗虧。如此一來，埃蒙不得不閉嘴，全神貫注應付奧拉夫——兩個體術冕下對峙的時候，其中一個胡亂開口，那場面，可就大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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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孟奇是個好手，但不是高手。絕大部分的世家之長，比起地位差不多的其他人而言，都是如此——能成為好手，是因為他們享有最好的資源；難以成為高手，是因為他們要想坐上這個位置、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就不得不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學習、操勞家族的一應事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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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片刻之后，確切地說，兩三秒之后，孟奇支撐不住了，臉色又一次開始蒼白。花廳內則氣氛沉重，令人窒息——實實在在的令人窒息。因為在兩個體術冕下對峙時，呆在如此近的地方，可不是一般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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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孟奇最辛苦。姜靈緊盯著他。孟奇不敢錯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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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是說精神力九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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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來能被巴爾德收做學生的人，果然不能平常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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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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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埃蒙，我想請教你一件事——聽說你有個親弟弟，叫埃欣，感情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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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一主動開口，奧拉夫與埃蒙同時收手。因為他們也不好受！對方并不比自己弱，又不能真地動手，只能這么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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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的。”埃蒙已經猜到了姜靈要說什么，但他不得不接口，“喔，她是埃易克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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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埃易克略一躬身，微笑道：“正是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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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姜靈看向埃易克，向他點點頭、回了個微笑，又繼續問埃蒙：“若是埃欣被人劫走了，你會怎么處置那個膽大包天的家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