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馴鹿與蝴蝶【粉紅票14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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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樹叢一掠而過，沒有一根細(xì)枝打到姜靈。隨即。姜靈覺得身子被猛地一提、明顯一滯，是降落傘掛到了。周圍的樹木一片抱怨，『好大一只鳥』、『太沉了』、『砸掉我五根細(xì)枝』之類，而后姜靈落到了地上、掉進(jìn)了一大叢葉子細(xì)小的灌木里，腳先著地、朝前一撲滾了一圈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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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灌木發(fā)出一片哀叫！姜靈頭抵膝蓋保持“小石子”的姿勢四腳朝天了一小會兒，等待了片刻，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繼續(xù)動，大松一口氣，連忙給灌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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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野生灌木與在人工環(huán)境下生長了許多代的合果芋、孿生蓮不一樣，它也跟姜靈要白霧，但它不是為了發(fā)瘋似地生長，它是為了過冬！為了即將到來的降雪與低溫！它可不打算弄出一叢明明在秋冬卻像在春天的灌木來！那只能招了鹿群來啃！啃光嫩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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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姜靈很放心，迅速給它弄了一些“白霧”做補(bǔ)償，一邊慢慢松展開來，一邊抬頭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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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結(jié)果姜靈看到一片白蒙蒙——原始森林內(nèi)、樹冠層以下，風(fēng)很小，降落傘半空一滯，差不多直直掉下，把她和灌木都蓋了個結(jié)實(sh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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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狼狽鉆出灌木叢，詢問周圍的草木，而后按照它們的指點(diǎn)。迅速把自己隱蔽起來。這是按趙永剛吩咐的步驟在做：在原地等他們來找；同時注意隱蔽自己，因?yàn)闆]準(zhǔn)找過來的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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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無論如何，姜靈沒有野外求生的經(jīng)驗(yàn)，雖然帶了一把槍，但要想安全，原地等待救援可比她自己到處鉆好多了——因?yàn)檫@兒是原始森林，蒙古國中央省額爾德尼縣自然保護(hù)區(qū)Khan_Khentii原始森林！在貝加爾湖至北京的航線上，剛出俄羅斯聯(lián)邦不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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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一完成隱蔽，姜靈立即放出精神力，攪動“白霧”、與周圍的草木交流；同時她掏出手機(jī)看了一眼：信號半格都沒有。趙永剛讓姜靈把手機(jī)靜音了帶著，跳傘頭盔里的耳麥步話機(jī)，聯(lián)絡(luò)范圍有限，手機(jī)可是全球的。什么時候反屏蔽成功，就能用它聯(lián)絡(lu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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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姜靈抿抿唇，開啟了手機(jī)里的計(jì)時器、又把它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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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草木們傳來的情況，十分不妙：馮剛、馮勇、俞驥被獸形機(jī)甲扔進(jìn)腹艙帶走了——應(yīng)該還活著，尸體的話丟在原地就行！機(jī)甲正繼續(xù)往前，朝俞靜那兒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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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它與徐伯厚、陶陽、龔志堅(jiān)已經(jīng)打過照面，沒停下來也沒動他們；但它經(jīng)過不久，即有全副武裝、一身迷彩服、臉上油彩涂得密密實(shí)實(shí)的人隨后出現(xiàn)，先后把徐伯厚與陶陽扣下，正朝龔志堅(jiān)那兒去——很顯然，機(jī)甲與迷彩服是一伙兒的！至少是這次襲擊的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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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之后跳傘的人員正在就近集合、兩個或者三個一起，向姜靈他們這邊搜索而來。但他們跳得晚、高度低，又是林地、又是四五級風(fēng)，好些個都受了傷。離姜靈最近的六個人，兩個傷員。余下四個正朝姜靈他們這個方向出發(fā)。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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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沒興趣參與他們的雙方交火！因?yàn)樗荒苁莻€累贅，除了害人性命沒別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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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姜靈也不想成為人質(zhì)！因?yàn)楸绕鹆硗饩艂€被保護(hù)人員，她什么背景都沒有！這年頭恐怖事件也常上新聞，姜靈多少看過一些……殺雞儆猴在哪兒都一樣，她要是被抓住了，雙方談判扯皮時，她第一個祭旗、別無二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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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這兒，是森林，是在她忠誠的盟友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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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姜靈不再等待，她按著大樹、迅速詢問附近的情況，而后她選定方向、開始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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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巍巍的青山聳立在前方，一條溪澗從山上蜿蜒而下，長年累月，沖出了一道二到五米寬、一到三米深的河床。溪澗時窄時寬，時緩時急。這個季節(jié)不是雨季，近幾天也沒大的降水，所以溪里水流不大，好多地方，都露出了平坦的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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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挺拔的大松樹下，一群灰褐色的馴鹿在溪澗的緩灘邊喝水。它們總是低頭舔幾下，就立即抬頭四望。轉(zhuǎn)動耳朵聆聽四周的聲音。年輕的鹿還會埋頭貪喝幾口，但壯年馴鹿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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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幾百米的上游處，獸形機(jī)甲躍過溪澗、緩沖幾步停在岸邊。因?yàn)檫@個距離很遠(yuǎn)，即使那是西伯利亞虎也追不上它們，所以馴鹿以它們一貫的經(jīng)驗(yàn)，沒有逃跑，只是警惕地留神看著，看著那陌生的、巨大的野獸。它們是鹿，它們并不知道，如果那機(jī)甲愿意，它足以在這個距離上殺死它們……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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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一頭小鹿好奇地往獸形機(jī)甲踱了一步。獸形機(jī)甲沖另一個方向去了。小鹿失望地?fù)渖攘艘幌露洌D(zhuǎn)而邁著輕快的步子，繞過石頭，走到一頭母鹿身邊，用力拱了拱挨著母鹿藏在石頭后、草叢里的家伙——喂，讓開！讓開讓開！我要喝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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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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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森林告訴姜靈，獸形機(jī)甲與人形機(jī)甲已經(jīng)匯合，朝一個山洞去了。之前它們就呆在山洞里，一共有四架機(jī)甲；這次他們匯合后，一同起飛離開，很快超出了姜靈通過草木能探察得知的范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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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另外，迷彩服們沒拐向姜靈這邊來，而是沿著降落傘的分布方向，一路前推。他們用槍指著徐伯厚等人的太陽穴，順利俘虜了因著陸受傷而無法迅速轉(zhuǎn)移的人員，其中包括趙永剛。另外那些運(yùn)氣好安全著陸的、或者手臂受傷的，溜掉了兩個。但大多數(shù)人溜不掉，畢竟這需要十分豐富的叢林經(jīng)驗(yàn)，還需要好運(yùn)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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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迷彩服對俘虜?shù)膽B(tài)度可不怎么樣。但他們提供了急救物品與藥品。繃帶三角巾管夠，抗生素消炎藥也有，吃的喝的一丁點(diǎn)都不給。顯然，他們要活的。而后他們也開始轉(zhuǎn)移，但卻是朝與機(jī)甲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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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一切令姜靈大松了一口氣。不管幾架機(jī)甲，至少他們不在乎少她一個。不管迷彩服想干什么，至少人還活著。這就很好了……太好了！姜靈略略放下心來。而后姜靈低頭啃了幾根青青的草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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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下一刻，姜靈忙不迭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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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差點(diǎn)忘了，她是個人，不是一頭馴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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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地球上常用的是紅外成像技術(shù)，高階文明有腦波搜索，別的姜靈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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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紅外成像是依靠物體溫度不同。姜靈呆在鹿群里，稍微隔著一些距離，就分辯不出來。而正常人看到安閑的野鹿，怎么也不會想到里面混著一個人，不會特地接近去分辨。所以就只剩腦波搜索。為此，姜靈剛才一直讓自己保持心境空明，而后把自己當(dāng)成一頭馴鹿，去聆聽周圍的動靜，去觀察四周的景象，去隨時準(zhǔn)備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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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人類的腦波與動物不動，那是因?yàn)樗季S內(nèi)容、活躍程度不同。比如人類會抽象思考，大腦用得多；而馴鹿時不時上演生死時速。管運(yùn)動的小腦用得多。如果簡單到一定程度，像是都昏過去了，那自然分辨不出來。或者都在想一樣的事，那也會高度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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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因此，姜靈才要催眠自己。鹿群很容易就接納了她，她與馴鹿溝通也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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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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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日頭開始西偏，姜靈跟著鹿群鉆進(jìn)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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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手機(jī)還是沒信號。現(xiàn)在鳴槍求救還太危險，因?yàn)槊圆史冞€沒走遠(yuǎn)。所以在搜救人員到來前，姜靈打算跟鹿群待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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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鹿群當(dāng)然沒法保護(hù)她，但鹿是很警惕的動物，至少會在危險出現(xiàn)時。會及時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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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樣子，她就可以有時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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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北半球的秋冬、蒙古國中央省的入夜時分，南半球的春夏、洪都拉斯科藩省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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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郁郁蔥蔥的熱帶叢林深處，龐大壯觀的遺址靜靜沉默了幾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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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高大的紀(jì)念碑被藤條纏繞，被樹木的根拱列了一角，它們沉默。雄偉的金字塔上長起了荊棘與長草，變成了一座座荒丘，它們沉默。探險家來到這里，發(fā)出驚嘆，它們依舊沉默。又有一撥又一撥觀光客們前來，目光好奇，浮想聯(lián)翩，它們還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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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現(xiàn)在，一小群星際來客抵達(dá)這里，認(rèn)出了它們。于是，它們終于不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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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考察分隊(duì)負(fù)責(zé)人，在給路林的通告里，激動得語無倫次。所以路林花了好幾分鐘看完那份擬真錄像，卻得出了一個用十秒鐘就能從容表述完畢的結(jié)論——這個遺跡所代表的文明，與古琪雅文明有繼承關(guān)系，價值重大，請求保護(hù)與考察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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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所以路林跨越了半個地球、改變了她的渡假路線……但她依舊在渡假！她只是把親衛(wèi)借給考察團(tuán)，執(zhí)行一點(diǎn)小小的保護(hù)任務(w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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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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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里沒高級旅店，不過路林照舊睡了個好覺，起身完成了她的訓(xùn)練，而后沖了個澡，享用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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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林間的天然草地里，有害的蚊蠅被屠戮一空，白色的桌子已經(jīng)擺好。依舊是那把黃白藍(lán)三色太陽傘，依舊是那把帆布扶手沙灘椅。一只斑斕的蝴蝶悠悠飛過，繞了半圈，停在在蜜汁烤梨的盤子上，貪婪地吮吸里面金色的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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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路林悠然坐下來，也沒趕那只蝴蝶，掂起了叉子，磕磕盤子，看向站在一邊的蘇可。奇怪道：“昨晚又有賀詞？還沒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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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蘇可遞上她的“筆記本”：“齊了，都回復(fù)了。是關(guān)注對象有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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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路林看完“筆記本”，手腕一翻、叉子當(dāng)即射出、直插地上，將那只蝴蝶釘穿了肚皮與翅膀。“敢碰我的小客人……是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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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黃嫻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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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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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原籍中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