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確定地問我:“你真的知道啊?!她現在在哪里?”</br>
“每個成功男人的背后,必然有一個默默奉獻的女人。而每個成功女人的背后,都有無數個男人!姓陶的背后那么多男人,她想不感情豐富,想不事業成功,都難吧?!”</br>
看得出,陳靖很有抽我巴掌的沖動。但他在忍,并且,很成功地忍住了。他只是憤恨地說:“你沒有結過婚,根本不懂得婚姻。婚姻總會疲倦的,不管是否出軌。等你結婚后,你會明白,你現在說我的風涼話,都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br>
“無論經歷多少次背叛與傷害,我始終相信有忠貞不渝的愛情,也會有忠貞不渝的婚姻。我相信會有一個人,跟我有一樣的想法,在默默等著我。”</br>
陳靖不屑一顧:“你不僅瓊瑤,而且執迷不悟!”完了,他又加上一句,“你根本不了解人性!”</br>
“人性不是只有看著碗里的惦記鍋里的,人性還有很多認真、執著、忠貞等等美好的東西。”</br>
跟陳靖又圍繞著婚姻與道德、婚姻與人性展開了一大堆的辯論。其實,辯著辯著,我自己又開始悲觀了。在這個社會上,大部分人還是覺得做小三是不道德的,因為她們打著愛情的旗號去破壞別人的婚姻。可恩格斯在很早之前就說,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我們的人性中有不斷追求新鮮的一面,經不起太多誘惑。而婚姻在屏蔽這些誘惑的同時,也過分強調了束縛,并且大多時候,很難做到好聚好散,以至于婚姻都成了另一種形式的有期或無期徒刑。坐牢還有牢底坐穿的一天呢,而婚姻呢,提前想結束的那個,總會讓人聯想到背叛無良等不好字眼,大有一輩子不好翻身之勢。</br>
到最后,陳靖端起酒杯,結束辯論:“我祝你能找到另一半白頭到老天長地久,如果你們走到一半無法繼續,也祝你們能好聚好散彼此諒解!”</br>
我開玩笑地祝他:“祝你以后能夠發光發亮!頭頂綠得發光!”</br>
杰瑞和我冷戰的這幾天里,他找了機會去上海出差。美其名曰是出差,沒準是見哪路情人呢。同樣是不開心,他可以游山玩水去散心,我卻還要累死累活為他們家打拼。說沒一絲不平衡,肯定是鬼話。</br>
更可恨的是,都過去三天了,他一直沒有給我電話,連個短信都無。稱不上特別思念,只覺得心里有些空蕩蕩的,拿起手機,想要給他電話,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br>
我不記得以前他是否超出更久沒有聯系過我,那時總有林仙兒或林仙兒她姐或林仙兒她媽有這樣那樣的事霸占著我,根本來不及寂寞。可現在,沒錯,我感到了久違的寂寞,空蕩無比,卻又沉重無比。</br>
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我們只是覺得孤單。但當喜歡上一個人時,我們更容易覺得寂寞。我分不清楚現在的寂寞,是否真的與喜歡有染。</br>
手機的燈光終于亮了起來,大概那時,更亮的是我的眼睛。</br>
是杰瑞的短信,他說:“你有什么想跟我說的?”</br>
我摸不透他這話的意思,具體說來,是我越來越摸不透他。當對一個人投入感情后,我們最容易迷茫了心,并順帶迷茫了眼睛。</br>
我骨子里流淌著悲觀,摸不透容易往最壞里想。不喜歡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的游戲,于是沒好氣地回:“你希望我說什么?”</br>
很長時間,他都沒回,大概過了一個世紀,等得我快要絕望時,他回:“你根本就沒把我放心上,這很正常,時間久了,新鮮感沒了,所以連理都懶得理了。你不用這么冷淡吧,裝一下會死啊?!”</br>
他很少發短信,打這一長串,估計花了不少功夫。我有些無奈地回:“為什么你表現得比我還要生氣,我都沒什么怨言,你干嗎表現的這么幽怨?”</br>
大概又過了兩個世紀,他用堪比蝸牛的速度編完更長的短信,回我:“我不爽當然有原因啊,難道我吃飽了撐的要跟你鬧別扭?老子對自己的自作多情已經感到不好意思了,用不著你總是這么冷漠傲慢地提醒吧。你要受不了,那就直接說,別老是認為我無事找茬一樣。”</br>
老實說,我是真的感到委屈。我知道他是射手,知道射手座的男人就像皮球,拍得愈用力,彈得愈遠。他們最怕束縛,所以我從來不會追問他去了哪里,跟誰在玩,也盡量不讓自己胡思亂想。沒想到,放手給他自由,他又嫌你冷漠不在乎。</br>
于是,認真地回他:“每次你玩了一圈,回過頭找我,我不都在原地么。雖然有時迎上去沒那么熱情,但也值得諒解對不對?小狗還有打盹的時候呢。當然,如你所說,感情都會老,新鮮都會煩,但我似乎比別人慢半拍。如果你煩了,累了,就告訴我。不要因為我的遲鈍而讓自己陷入討人嫌的地步。”</br>
他這次回得很快,符合他一貫的簡單直爽:“如果真有那么多的誤會,那或許說明我們真的不合適。”</br>
這是委婉地提分手么?我的心一片冰涼,連手機都快握不住了。</br>
正好有快遞公司過來,說有我的快件。接過來后,沒有地址,我不禁冷笑,是分手信么?如果是的話,真的不用這么鄭重。我又不是狗皮膏藥,只要一個短信,就可以讓我滾的遠遠的。</br>
真的,在上一段感情里,我做過的最后悔的事就是,在別人提分手的時候,我竟還苦苦挽留。我一直都想找機會向EX道歉:之前跟我分手,辛苦你了!</br>
打開來看,竟然是幾張相片和一個U盤。相片拍的全是我和陳靖在一起的樣子,不得不承認,這些相片拍得不錯,無論從光線還是從角度,都把我拍得特別比平時好看。很不謙虛很不委婉很厚臉皮地說,沒想到我也有光彩照人的一面。只是,無論從光線還是角度,都顯得特別的曖昧,尤其有一張,陳靖親昵地蹭著我的衣領,像極了情侶間的撒嬌。而每一張中出現的我,要么微笑,要么大笑,看起來像吃了興奮劑很HIGH的樣子。</br>
我有些不解,這些照片肯定不是陳靖或他找人拍的,更不是我,又不是準備要跟這個地球SayGoodbye,我吃飽了撐的拍這些做留念。把U盤插電腦里,是一段音頻,里面清晰地傳來我和陳靖的對話。我聽見自己猶疑的聲音:“我不確定現在這個人就是我想要的。”也聽見自己貌似肯定地說:“放心,現在的這個他,肯定不會傷到讓我離家出走的地步。我沒那么愛他,而不愛,是最厲害的防身武器。”我還聽見陳靖無恥地說:“我要說紅玫瑰和白玫瑰的比喻,你肯定罵我無恥。但我還是不得不說,跟她的那段感情,短暫而溫暖,在最美好的時候戛然而止,讓我不回味也是不可能的。”</br>
聽到這里,我已明白,這是李桃的杰作。</br>
說曹操,曹操就到。不過這次曹操人未到,電話先到。我接起電話,真心實意地贊美:“相片拍得不錯,謝謝。”</br>
她在那邊笑得得意:“嗯,相片好主要還是因為底子好嘛,郎才女貌。”</br>
“錯,我倒覺得是女才男貌。”我替她糾正道。</br>
“好吧,算你有才。只是,這么好的照片,只留給你我欣賞,未免太過可惜。”</br>
我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盤,心里有些發毛,便故作鎮定地微笑:“那你打算給我登報還是上雜志?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可不覺得我們有幸能當封面模特。”</br>
“你這倒是提醒了我。其實,稍作修片,推薦上雜志,也不是多難的事。”她在那邊甩了甩相片,看得出,她對我還真上心,替我們影印了不少。</br>
“那你給我們找好點的雜志,別上什么《知心》或性病廣告之類的。”</br>
她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好吧,我們先不要打算得那么長遠,以免有人告我侵犯她肖像權。現在呢,我只是請教你一下,你覺得我是把相片繼續傳給杰瑞呢,還是傳給你那位初戀男友的老婆。”</br>
我幾乎張口反駁:“陳靖不是我初戀。”解釋得太過匆促,一下子暴露出我的慌亂。</br>
“是嗎,陳靖不是你的初戀,那你當時為什么離開D城?還有,我可是聽說陳靖的老婆,哦,叫蘇錦是吧,不惜拿刀自殺來逼你離開?聽說蘇錦身體不好,做完手術后,便一直沒在電視節目出鏡。這樣的話,她肯定受不了什么刺激吧?”</br>
李桃不緊不慢地說著,明明是在威脅,卻是一副商量的語氣。這讓人聽來,更覺得厭惡。我厭惡死她語氣里的深藏的傲慢與極端自負的掌控感。</br>
我很想控訴替她服務的那家偵探公司,調查工作太不細致了,甚至捏造事實故意栽贓。他們不僅沒有誠信,也算觸犯了刑法了吧。只是,沒有專業研究法律的我,搞不清這屬于誹謗還是栽贓陷害。</br>
但是,有一點,卻沒法讓我輕易忽視,如果蘇錦看到這些,少不了會受刺激。我忘不了蘇錦當時拿刀插自己時的兇狠決絕,也忘不了蘇錦喝醉酒后幽怨地抱怨我是他倆生活中明晃晃的臺燈。而我當時離開那個城市,除了一些感情的傷害,也確實考慮到要避嫌的意思。不知道為什么,只要跟蘇錦陳靖在一起,我總有種瓜田李下難以撇清的罪惡感。所以,干脆自我放逐,把自己打發得遠遠的。</br>
我一貫的鴕鳥心態就是,無論友情還是愛情,總要保持一定的距離,才有更多的安全感。尤其蘇錦跟陳靖正處于戰后恢復階段,稍有點風吹草動,沒準又是新一輪的戰爭,我可不想做他們的導火索。蘇錦的身體剛做完大手術,受不了刺激,我更不想無意中成為一個劊子手,我背不動那么重的良心債。沒怎么多想,我問李桃:“這是二選一對不對?當我選擇一個,你能保證不做第二個嗎?”</br>
“那要看是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了?既然照片在我手里,我總要發揮它的最大價值——”</br>
“好了!”我打斷她,“你不就是想要杰瑞回到你身邊嗎,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那是他的事。但我保證,我不會跟他再有什么關系。”</br>
“這么爽快?”我能想象她在那邊挑眉表示懷疑的樣子。</br>
“我答應跟杰瑞徹底分手,如果照片給他能讓我們分手更快的話,我不介意你把相片給他。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不要打擾陳靖和蘇錦。他們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他們受到一點傷害。”</br>
“看不出你對朋友還挺仗義的。也看不出,原來杰瑞在你心中沒什么地位么。”大概我的回答沒有達成她預料中的成就感,她的聲音沒了最初的得意。</br>
“我只想告訴你,愛情不是爭奪,更不是掠奪。”說完,我掛了電話。(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