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話都被他說完了,林仙兒哪好意思說半個不字。</br>
在回去的路上,我又想起結婚的事情。忍不住問:“林仙兒,你們到底打算何時結婚啊?”</br>
她一副無所謂的調調:“我們倆干什么不成呀,非得結婚!”</br>
我疑惑地問:“那你們除了結婚還能干什么呀?”</br>
林仙兒上下打量我一番說:“你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你就這么著急做我的伴娘呀?”</br>
我說我都做三次伴娘了,對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早就不感興趣了。</br>
林仙兒切了一聲,說你是怕自己嫁不出去了吧。人家說超過三次以上的伴娘就會嫁不掉的。</br>
我特誠懇地交代,我倒不是擔心那個。主要是我有生之年做過三次伴娘,但人家相繼都在三個月后就離婚了。</br>
林仙兒非常不可思議地看著我,良久,說了句:“我還真沒發現你影響力這么大!簡直就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呀!”</br>
林仙兒多善解人意啊,語氣委婉,寓意曲折,愣是不好意思直接打擊說我是掃把星。盡管是如此,我還是羞愧地低下我罪惡的頭顱。</br>
周鶴在旁邊壞笑著。我突然想起了他在飯店給于舟買飯的事,我憑直覺感到,那一定有問題。</br>
我突然懷念起以前的周鶴來。那時候的周鶴多純啊,有天他特別好學地問我們,你們知道什么是A片么。林仙兒隨口答,A型血的人演的片子叫A片。他就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那時候,甭說讓他講黃色笑話了,連聽他都聽不懂,還特虛心地向我們請教,什么是黃色笑話呀。看著大家笑得一臉淫蕩,他還一臉天真地問,你們為什么笑?我說少兒不宜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了。</br>
以前讀高中時,林仙兒特別喜歡到男生宿舍探望他,每次去后,都在其他男生艷羨的目光下留下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然后,在男生熱鬧的口哨聲中,周鶴再扭扭捏捏地還給她一個新的包裹。如此隆重的交接儀式,一度成為我們校園十景之一。而包裹里不是別的,除了林仙兒需要洗或已經洗好的衣服,也會象征性地送他點鼓勵性的禮物。比如一雙NIKE襪子,一張CD,或是周鶴朝思暮想的某款限量版球鞋。</br>
那時的我曾經那么堅定地認為,嫁給那么五講四愛樂于助人的周鶴,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尤其是看著自己的好朋友嫁給他,我都有些死而無憾死得其所的快感。</br>
周鶴變化那么快,讓我不得不感嘆,世事變化,風云莫測,我覺得我活得有些落伍了。</br>
吃完飯,誰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于是,都留下來繼續打牌。</br>
我們六個人玩“夠級”,柴扉觀戰。我,杰瑞和蘇總一撥,對頭分別是周鶴,林仙兒和胡姐。周鶴很慘,幾乎每把牌都開不了點,且到最后都被我甕中捉鱉,回回都要給我上貢。看得出,他這人最沒心計,總是一開始稀里嘩啦把好牌全扔出去,到了后面,就得靠聯邦救他。</br>
杰瑞很狡猾,要么虛張聲勢,要么投機取巧,每次都是險勝。而蘇總呢,不動聲色,出牌謹慎,總是不經意爆出冷門,且有些老奸巨猾,開始幾乎不出牌,最后往往把對家悶家里。但對胡姐還是留有溫柔,至少總跟她和平開點。</br>
但胡姐求勝心切,有些大躍進,尤其當牌好得不得了,最容易引火上身燒著自己。還經常犯糊涂,動不動就分不清聯邦還是對家,有時不管三七二十一,仗著好牌一個勁兒朝別人開炮,滅的卻都是自己人。</br>
按理來說,每次都是我們這一撥全贏才是。但打著打著,我們這撥兒就開始內訌。杰瑞根本不愿意給蘇總順牌,而我這邊手氣不好,牌越來越臭,只能急于脫手而顧不上掩護同伙兒。要不是蘇總會算對家的牌,且打得有力有節,才勉強混個平手。</br>
“你個臭小子,知道我三張的少,你還老出三張的!”蘇總警告杰瑞。</br>
“你不會把牌拆開,分開了出?放心,只要我有肉吃,就不會只讓你啃骨頭!”</br>
“媽,你會不會出牌啊,凈給我拖后腿!”林仙兒也在叫嚷。</br>
“我給你拖后腿?你也不看看我這些好牌,都浪費在救周鶴這了。”胡姐很是委屈。</br>
整個包房熱鬧無比,勝利的歡呼,失敗的懊喪,響亮的摔牌聲、奸計得逞的猖狂笑聲,每個人都玩得興致盎然。</br>
只有柴扉,卻在發呆。怕她又在胡思亂想,我招呼她:“柴扉姐,你來替我吧,我都打得有些累了。”</br>
柴扉不好意思地拒絕:“還是你們玩吧,我有些累。”</br>
杰瑞邊打牌邊接話:“讓你陪我們說話,你累。讓你陪我們一起玩,你還是累。你肚子里的孩子有幾斤重啊,怎么讓你這么累。”</br>
“別胡說!”林仙兒打斷他。</br>
看柴扉的臉色有些蒼白,做什么事也無精打采,我還真是怕杰瑞烏鴉嘴給說中了,趁著洗牌的空閑,我湊上前去問柴扉:“柴扉姐,你要不要去查查身體啊,不會哪里不舒服吧?”</br>
“除了愛睡覺,也沒哪里不舒服?”</br>
“那你吃飯怎么樣?”</br>
“前幾天,吃不下飯。最近這兩天,還挺有胃口的。”</br>
我的心一驚:“那你有沒有嘔吐反應?”</br>
“沒有啊。”她剛說完,卻馬上沖進洗手間。我隨后跟過去,她正在一個勁兒地干嘔,“奇怪,你一問我,我怎么就突然嘔吐起來?”</br>
“柴扉姐,你不會真懷孕了吧?”</br>
她的表情先是震驚,馬上卻又變成驚喜,隨后卻又臉色灰暗:“上天不會這么跟我開玩笑吧,這兩年,我們一直在努力要小孩,但遲遲沒有懷上,醫生說我沒大的問題,只是不易受孕體質。不會——真的——怎么可能?”</br>
“哎呀,大姐啊,你多久沒來那個了?”</br>
“這兩個月都沒有來啊,我一直以為是因我情緒不好的影響?!”</br>
“完了!”我拿著杯子心頭一緊,懷著忐忑的心情小聲問她,“你不會真有了吧?”手心一滑,杯子跌落在地。</br>
胡姐嚷嚷著“碎碎平安,沒關系不要緊”,讓我不要在意。林仙兒瞅了他媽一眼,說老土,這叫打破杯具(悲劇),下一步就是鳳凰涅槃了。</br>
和林仙兒去買測孕試紙,兩個人進去店里,互相推卻,誰也不好意思開口。好不容易把她推進去,等她出來,拿的卻是鈣片。</br>
我不由得批評她:“你腦子缺鈣啊!即使缺鈣,也不是這時候補!”</br>
林仙兒扭扭捏捏:“我不好意思開口嘛!有本事你去買啊。”</br>
被推了進去,我左看看,右轉轉,鬼鬼祟祟的樣子大概頗有地下黨接頭的架勢。而藥店服務員估計懷疑我是特務了,一個勁兒地盯著我看。看我遲遲沒拿藥,不禁問我:“姑娘,你哪里不舒服?”我很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肚子。“你是肚子疼還是肚子脹?”我估計懷孕的人肚子里有了個小人,肯定會很脹,我就回答肚子脹。藥店大姐看看我手指的地方:“那是胃,肯定是胃脹,恢復胃動力,找嗎丁啉幫忙!”于是,我就拿著一盒嗎丁啉出了藥店。</br>
林仙兒取笑我:“看你平時挺剽悍一人,怎么關鍵時刻這么慫啊?”</br>
“那是啊,我還是清白大姑娘呢!要是有熟人看到我買測孕試紙,我一世英名不就毀了嘛!”</br>
林仙兒嘆氣:“其實我倒也不是怕被別人看到,主要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就像第一次買衛生巾,拿著去結賬,都覺得不好意思!”</br>
“還好意思說,我當時可是沒少幫你買啊!</br>
“誰讓你的臉皮比我厚些呢!”</br>
“說起臉皮厚,我突然想起一人來。”于是,我趕緊給杰瑞打電話,“你還沒走吧……那你到路口這家藥店來……我沒怎么著……你到了我再跟你說……哪那么多廢話啊,過來你就知道了!”</br>
過了好大一會兒,才看到他的英姿,我忍不住夸獎:“瞧你這速度,真是龜速啊!”</br>
“我這不先打發老爺子回去嘛!老爺子事兒媽你又不是不知道!”說完,他就嬉皮笑臉地問,“你們買什么不好意思啊?避孕套還是性用品?”</br>
還沒等我罵他幾句,林仙兒倒是驚喜地說:“還別說,找對人了!”</br>
“你進去幫我們買點測孕試紙!”</br>
杰瑞認真審視了我們一會兒:“你倆誰用啊?”</br>
“管那么多干嗎!”</br>
“我不是怕你們誰將來賴上我嘛,也提前有個心理準備!”</br>
“放心,甭管我倆是誰,都不可能讓孩子認你作父的,那跟認賊作父有什么兩樣!”</br>
杰瑞作勢甩手走人:“那這事我還不管了,你愛找誰找誰!”</br>
我懶得理他:“愛管不管!一個大男人,真夠婆婆媽媽的!”</br>
林仙兒拉住他,試圖寬慰:“別介啊,多大點事!你就放心好了,肯定不是你們家楊小樂要用!”</br>
“我可不是他家的!你可別亂點鴛鴦譜。”</br>
不一會兒,杰瑞把一盒測孕試紙和測孕棒交給我:“你就別跟我賭氣了,氣大傷身!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想想肚里的孩子!”</br>
真是讓人又好氣又好笑:“蘇杰瑞,你可以滾了!”</br>
“你還真是翻臉不認人哎!你不知道我當時冒著多大的恥辱去買那個,藥店的大姐愣是教訓我:男人啊,別只顧著自己爽!不然,還沒做好準備,就有小人到來跟你討債!”</br>
實在拿他沒轍,我只好妥協:“好啦,好啦,今兒算我欠你的,改天好好謝你還不行!”</br>
“那你等會去干嗎?”</br>
我揚了揚手中的東西:“我得去確認自己有沒有做阿姨,你是不是還要跟著?”(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