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有勞動公會這種也行。”龍明把手中血淋淋的心臟放到桌上,有點不確定的問道:“應該有吧,我以前在光明帝國看見過。”</br> “有的。”撒旦回想了一下:“帕泊爾有一個由公平之神的信眾們組成的一個勞動裁決公會,里面工作人員也是帕泊爾的正式官員,平時就是處理帕泊爾人們的糾紛事件,像夫妻吵架,財產分割和未成年的事情他們都管。”</br> 這不就是艾澤瑞克版的居委會,龍明吃了一顆葡萄。</br> “如果那個奧斯汀說的是真的,他只有十七歲的話,的確可以讓勞動裁決公會的人去調查一下。”撒旦慢慢說道:“不過,像這種流浪類型的馬戲團,他們的人員歸屬地肯定遍布各個國家,就算是查到了馬戲團的主人雇傭未成人勞作,也只能譴責一下,畢竟他們不是本土居民。”</br> “最多交點罰款,停業幾天,公會他們不會對馬戲團的主人怎么樣的。”</br> 撒旦說完之后,看向小龍。</br> 龍明洗了手,吃了一顆冰冰涼涼的普通:“停業幾天也是好的,不查明馬戲團主人的目的之前,這個馬戲團就藏著危險性。”</br> “那我們下午就帶著公會的人去吧。”賽格看熱鬧不嫌事大,冒險的心蠢蠢欲動。</br> “我下午去不了了,要教石頭,你們一定要小心一點。”格魯有點擔心。</br> “放心吧。”撒旦握住鐮刀,露出一個笑容:“我會保護小龍的。”</br> “不要小看我啊,說不定是我保護你們。”龍明覺得大家對他的武力值有了錯誤的認知,還把他當成幼崽,不說其他的,他的龍型絕對可以嚇退大部分人。</br> 他的龍息幾乎免疫一切魔法,穿透力極強,哪怕有魔法屏障也不管用,任何物體沾上一點他的火焰,不燃燒殆盡絕不罷休。</br> 更別說□□力量了,他的尾巴可以擊碎一座小山,力量極強。</br> 撒旦笑瞇瞇點頭,順著好朋友的話往下說:“那到時候就麻煩惡龍大人保護我們了。”</br> 撒旦怎么和奧利奧一樣,喜歡拿他打趣,龍明窘了一下。</br> “惡龍大人加油,解救未成年的邪神神使,抓出真正的壞蛋!”賽麗亞握住小拳頭鼓勵小龍。</br> 到下午的時候,眾人列出了至今為止出現的邪神神使。</br> 色/欲之神的神使:維克拉姆</br> 貪婪之神的神使:赫諾</br> 饑餓之神的神使:塔塔。</br> 謊言之神的神使:奧斯汀。</br> 還有一個露西,不知道她是哪位邪神的神使,暫時就五個。</br> 色/欲,貪婪,饑餓,謊言,龍明將這四個名稱打上了圓圓的紅圈。</br> 對于他們的邪神神使的身份,龍明他們為了避免普通民眾的恐慌,并沒有告訴公會的人,只是著重點明了奧斯汀未成年的身份。</br> 辦理這個事件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慈祥老爺爺,他聽說之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嘆了口氣:“首先很感謝撒旦先生的報案,但是這些事在鄉間的馬戲團很常見,一些貧苦人家的孩子被無良的父母賣給黑心馬戲團之后,就長年干著危險的馬戲節目,那些空中走鋼絲的孩子從小就練習,不知道從空中摔了多少次。”</br> “運氣好的可以當臺柱,運氣不好的就直接殘了。”</br> “還有那些馴獸的,人心尚且不可控,更何況還是一只猛獸,野性難訓,不知有多少馴獸師被他們□□的野獸反撲回去。”</br> 龍明聽著老人家絮絮叨叨的話,想著老人家估計是把這個小丑馬戲團當做是尋常的馬戲團了,塔塔抱著那只老虎的時候,那只老虎可是如小貓般溫順。</br> 不過,老人說的也對,如果是平凡的馬戲團,那些情況是一定會發生的。</br> “我叫凱里,你們可以叫我凱里爺爺。”老人站起來,帶著兩三個公會的人就準備去那個小丑馬戲團調查一下。</br> “謝謝凱里爺爺。”龍明跟在他們身后,和他們一起朝著馬戲團租用的美術館出發。</br> “呵呵,不用客氣。”凱里很喜歡這個講禮貌的少年,他們這群人也是好心,撒旦先生更是帕泊爾的好公民,經常幫農民無償割麥子,是一位真正的紳士。m.</br> 這也是凱里愿意幫助他們的原因之一。</br> 誰不喜歡善良的后輩呢。</br> 美術館大門禁閉,門口貼了一張告示。</br> 凱里帶著老花鏡仔細一看,是馬戲團的活動晚上才開始,暫時閉門不接待游客,另外寫明了今晚的入場會,成人一枚銀幣,兒童則是半個銀幣,低于三歲免費。</br> “門票有點貴啊,一枚銀幣。”凱里嘟囔了一句,順便敲了敲門。</br> 結果里面沒有人應聲。</br> “有人在嗎?”賽格走了過去,拍了拍大門口。</br> 過了還一會,門終于打開了。</br> 維克拉姆看著門口的眾人一愣,下意識的將目光放在了龍明身上。</br> 凱里咳嗽了一聲:“有人向我們報案,你們這個馬戲團涉嫌雇傭未成年人進行超時常的勞作。”</br> 維克拉姆緩慢的眨了下眼睛,懷疑自己幻聽了:“什么?”</br> “你讓開一下,我需要找你們馬戲團的負責人。”凱里進了門,帶著記錄資料的兩個人員。</br> “你去把馬戲團的工作人員都召集到舞臺上,這樣方便我們等會調查。”凱里對著其中一個說道。</br> “好的。”</br> 維克拉姆愣愣的望著這一發展。</br> 龍明把凱里爺爺帶到舞臺下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自己也端正無比的坐在他身側,目不斜視。</br> 奧利奧看著小龍乖巧的模樣,銀眸閃過一絲笑意。</br> 沒過一會,小丑馬戲團的這些工作人員就全部被公會的人請到了舞臺上。</br> 恰好是午睡時分,一些人打著哈欠睡眼惺忪看見臺下的塔里頓時清醒了,面面相覷。</br> 龍明數了一下,一共有十個人,應該都是普通成員,邪神神使一個也沒看見。</br> 他看向維克拉姆。</br> 維克拉姆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個笑容。</br> “你們馬戲團的團長呢,還有那些臺柱子去哪里了?”凱里問道。</br> “團長他在二樓休息室。”維克拉姆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張濃顏稠麗的臉,瞬間驚艷了眾人。龍明觀察到他的脖頸被一根白色的綢帶遮住了。</br> “我去請他下來吧,他老人家腰不好。”維克拉姆站起來。</br> 龍明跟在他身后。</br> 沿著樓梯上去,燈光瞬間暗了下來,維克拉姆靠在拐角墻壁上,美麗的容顏被光影分割成碎片,有種虛幻的不真實感。</br> “您在跟蹤我嗎?”維克拉姆聲音一直很好聽,如果要龍明來說,僅次于奧利奧之下。</br> 龍明點點頭:“是的。”</br> 維克拉姆沒想到支配者居然這么誠實,笑了起來,他聳了聳肩,似在說笑:“其實您不必跟過來的,對上團長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br> “雖然我們很喜歡您,但是在您沒有和我們統一信念之前,我們可不一定聽您的。”</br> 龍明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了。”</br> 維克拉姆走了幾步,發現惡龍大人還跟著他,他轉過身,看著支配者。</br> 龍明站在他面前,想了想,從口袋里拿出蜂蜜糖:“他們都有,你要不要?”</br> 維克拉姆面色沉靜,雙眼幽深,和那些情緒外露的邪神神使不一樣,他像一面深湖,波瀾不驚。</br> 安靜在樓梯處蔓延。</br> 也許,他應該用其他的辦法,給糖似乎太幼稚了些,維克拉姆一看就是一個成人,他……</br> 龍明還沒想完,手心一涼,維克拉姆拿走了糖,他繼續往前走,龍明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到二樓的一間屋子前,維克拉姆都沒有再說話。</br> “團長,樓下有人找。”維克拉姆打開門,言簡意賅。</br> 龍明側頭一看,霍,四個邪神神使都在團長的屋子里。</br> 老人拄著拐杖從桌后出來,身體顫顫的,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我知道了,維克拉姆。”</br> 塔塔按耐不住,高興的跑到了龍明這邊。</br> 他鼻翼輕動,深呼吸了一口惡龍大人身上的味道,面具下的臉泛紅:“惡龍大人,您今天過來有什么事嗎?”</br> “糖已經被我吃啦,很好吃。”</br> 露西也拎著裙角過來,聲音里藏不住的喜悅:“我也吃了,謝謝惡龍大人。”</br> “惡龍大人,還有嗎?”赫諾伸出手。</br> 奧斯汀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看著。</br> “咳咳!”屋里的老團長重重咳嗽了一聲,提醒這些神使注意儀態,他是說過讓他們接近惡龍,但是他可沒讓他們當惡龍的舔狗。</br> 那條惡龍還沒說話呢,一個個的湊上去,也不覺得臊的慌。</br> 龍明摸了摸口袋:“今天沒有帶。”</br> 赫諾失望的嘆了口氣:“好吧。”</br> “團長爺爺,樓下有人找您呢。”龍明笑著看著老人:“需要我攙扶您下去嗎?”</br> 老人咳嗽了一聲:“那就麻煩這位先生了。”</br> “不用客氣。”龍明走過去把老人扶住,身后跟著五位邪神神使。</br> 等到了樓下,凱里看著馬上行將就木的老人,面癱了,這個馬戲團的主人看起來比他的年級還大。</br> “你就是馬戲團的主人吧?”凱里讓一個隨從搬了一個板凳給這位老人坐。</br> “是的。”老人疑惑的望著凱里:“您是?”</br> “我叫凱里,是勞動公會的副會長,有一名紳士告訴我們,你們的馬戲團雇傭未成年人超時勞作,這件事是真的嗎?團長,你的馬戲團真的有未成年人嗎?”凱里嚴肅的問道。</br> 老人:………</br> 奧斯汀下意識看了一眼惡龍大人,發現他也正注視著他,金色的眼眸明亮清澈,奧斯汀本來想為團長辯解的話頓時咽下去了。</br>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惡龍大人的小小惡作劇還是挺可愛的。</br> 小丑馬戲團的團長看了一眼身側的惡龍,發現他和謊言之神的神使奧斯汀狼狽為奸的對視著,心里的火頓時起來了。</br> 不愧是狡詐的惡龍,短短幾天時間,居然能讓奧斯汀叛變。</br> “你們把面具摘下,我看看。”凱里說道。</br> 神使們依次摘下面具。</br> 小丑赫諾長了一張清俊的臉,此刻正笑嘻嘻的,一副不正經的樣子。</br> 露西是一位容易靦腆害羞的可愛小姑娘,被這么多人看著,臉紅成了云霞。</br> 塔塔則瘦的有點厲害,眼窩深陷,臉頰沒肉,瘦骨嶙峋的站在那里,龍明的眉頭一皺。</br> 奧斯汀則是一張嫩嫩的娃娃臉,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白嫩的臉頰一看就沒成年。</br>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凱里看向奧斯汀,聲音下意識放緩了。</br> “奧斯汀。”奧斯汀回答,眼角余光看見團長威脅的眼神,他語氣頓了頓,還是說道:“十七歲。”</br> 馬戲團的團長聽了,臉色一陰,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奧斯汀。</br> “這樣不好,不符合規范,你這個馬戲團暫時歇業兩天,還有,你叫什么名字?”凱里看向塔塔。</br> 塔塔一愣:“我叫塔塔。”</br> “你是不是被虐待了,為什么這么瘦?”凱里關切問道:“塔塔,你不用怕,告訴我,馬戲團有沒有苛刻你的伙食?”</br> 這個叫塔塔的瘦的也太令人心驚了,由不得凱里不多想。</br> “沒有苛刻伙食。”團長率先回答,覺得自己冤的可以六月飛雪了,饑餓之神的神使,誰敢扣他伙食啊,餓極了,怕不是連人都吃,塔塔一天吃八頓飯,妥妥的飯桶,如果不是他有目的,他根本不想養這個飯桶好嘛!</br> “沒有苛刻,我每天吃的很飽。”塔塔回答,可是聞到惡龍大人身上的氣味,還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惡龍大人就像是一塊在陽光下的夾心果醬小蛋糕,他的惡之氣息一直在誘惑著他,讓他恨不得吸上幾大口。</br> 凱里望著嘴巴上說吃飽了,可是還在偷偷咽口水的塔塔,憤怒又憐惜:“團長,你必須保證馬戲團員工基本的人權才行,只有吃飽了,他們才能干活。”</br> 馬戲團團長:……???</br> “這位塔塔員工如此瘦,一看就長期沒有吃飽,希望我下次看見他的時候,他能是一個正常人的狀態,團長,你能保證嗎?”凱里嚴肅的問道。</br> “可他吃飽了啊。”團長第一次想把拐杖扔掉,晃一晃這個人類的衣領,讓他清醒一點,塔塔瘦完全是因為他是饑餓之神的神使,饑餓之神的神使哪有胖子。</br> “是的,我吃飽了。”塔塔也跟著作證。</br> “你們不用說了。”在凱里眼中,塔塔儼然是被黑心的團長逼迫著說出了真相。</br> “七天之后,我會再次檢查的。”說完就帶人離開了。</br> “團長,我真的吃飽了。”塔塔察覺到團長不善的眼神,一邊咽口水一邊努力真誠回答。</br> “那你咽口水干什么?”團長氣的心梗,覺得自己的屬下是不是腦子不好使?他懷疑這么多年錯付了。</br> “對不起,我忍不住。”塔塔莫名委屈又高興。</br> 主要是惡龍大人氣息太香了,離他又很近,導致他的口水真的有點不受控制,糟糕,越想越餓。</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