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說話。”路德維亞有點不悅,這個魔鏡絮絮叨叨的廢話一大堆,如今到它說的時候又閉嘴了。</br> “骨龍大人,您這個要求不好辦。”魔鏡打了個激靈,連忙解釋道:“只有小龍站在我面前,而且心里想的是未來,我才會顯露出來,而且您指定的畫面實在是難辦。”萬一小惡龍那時候心情不高興呢?</br> 魔鏡說完之后忐忑不安的看著骨龍大人。</br> 它實在是做不到啊。</br> “簡直無用。”路德維亞轉身,黑袍寬袖激蕩,很是失望。</br> 魔鏡:………</br> 等大門再次被關上之后,它忍不住氣的給自己鏡面蒙上了一層灰霧,哪有這樣欺負鏡子的。</br> 空蕩蕩的房間里,又只余下它一鏡,被砍暈的騎士長仍舊暈倒在地,就在魔鏡準備睡覺的時候,門再次被打開了。</br> 慘白的月光從外面滲透進屋內,長長的身影也隨之出現。</br> 魔鏡頓時睡意全無,它驚訝的看著來人,只感覺眼前一黑,鏡面被黑布猛的蒙上了,鏡身也被抗了起來,來人偷鏡就跑。</br> 它這是遭遇綁架了嗎?魔鏡興奮了。</br> …………</br> 次日一早。</br> “乖崽,起床了。”撒旦站在床邊,戳了戳好朋友的臉,小聲喚他。</br> 太陽都已經出來了,小龍還在睡覺,并且還睡得越來越香。</br> 格魯推門進來:“小撒旦,過來吃飯了。”</br> 小少爺轉頭看著格魯:“可是乖崽還沒醒。”</br> “等一會就醒了,你先吃。”格魯把面包溫牛奶和果醬放到桌上,招呼小少爺過來吃飯。</br> “謝謝格魯。”撒旦坐在椅子上,一邊吃一邊看著床上的好朋友。</br> 格魯也坐下吃起來。</br> 撒旦身體不好,格魯每次看他的小身板就想照顧一點。</br>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小龍就醒了過來。</br> 深淵骨龍的頭顱從窗口探進來。</br> 龍明趴在枕頭上打了個哈欠,剛好和骨龍爸爸的眼眶對了個正著。</br> “吾兒,早上好。”</br> “早點好,papa。”龍明揉了揉眼睛,把心口處的獨眼魔君拿出來。</br> “乖崽還沒醒嗎?”奧利奧踏著陽光進來。</br> “醒了,醒了,馬上就好。”龍明連忙下了床,他們今天還要去找教皇陛下,可不能太遲了。</br> “不急,你慢慢來。”奧利奧坐下來,看向窗口:“骨龍大人也和我們去嗎?”</br> “嗯。”路德維亞低應一聲。</br> 賽麗亞從門口飛進來,嗓音難得帶著著急:“乖崽,大事不好了。”</br> 龍明奇怪看著火精靈:“發生什么事了?”</br> “我看見艾倫神官帶著一大隊的騎士正往我們這邊走來。”賽麗亞急得火焰都大了一圈:“他們臉色看起來好嚴肅啊,是不是你們昨天偷偷去塔頂的事情被發現了。”</br> 話音剛落,院門就傳來了艾倫神官的聲音。</br> “圣龍殿下,請問你們醒了嗎?”</br> 奧利奧和格魯起身出去。</br> 大龍們也站在了門口。</br> 龍明感覺簡單洗漱一下,抱著獨眼魔君,還不忘牽著小少爺跑出去。</br> “什么事?”路德維亞低頭問道。</br> “沃爾普拉騎士今天一早告訴我們位于塔頂的真實之鏡被偷了。”艾倫神官眉頭緊鎖:“教皇陛下請各位去主殿商議一下這件事。”</br> “什么,鏡子被偷了。”龍明很是驚訝。</br> “是的,真實之鏡被偷了。”艾倫神官表情悲痛。</br> 大龍們對視一眼。</br> 格魯緊張的看向奧利奧,昨晚也沒看見有其他物體進來啊,應該沒有偷吧。</br> 路德維亞心內也詫異了一瞬,但他很快冷靜下來:“既然教皇陛下請我們去商議,那就走吧。”</br> 龍明跟在骨龍爸爸身后,十分不明白到底是誰那么無聊居然偷一個沒用的鏡子。</br>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龍明就再次來到了教皇陛下處理公務的主殿。</br> 艾倫神官推開門,讓龍族進去,然后再關上。</br> “教皇陛下。”龍明打了聲招呼。</br> “你們來了。”教皇從臺階下來,他身邊還有兩個人,是沃爾普拉騎士以及帕特里森騎士長。</br> 騎士長的精神很不好。</br> 教皇陛下也很苦惱,他揉了揉額頭:“圣龍殿下,昨天晚上,你們深夜闖進塔尖,并且還打傷審判騎士長,威脅真實之鏡這件事,你們不應該解釋一下嗎?”</br> “教皇陛下,我們是冤枉的。”龍明不背這個鍋。</br> 奧利奧從袖口里拿出留音石,不急不緩解釋道:“因為布萊恩到最后也沒松口,它承認幕后人還在塔尖,我們就探查了一下,發現帕特里森騎士長和真實之鏡之間存在著某種不可告人的關系。”</br> “真實之鏡利用它虛幻飄渺的未來,讓騎士長以為小龍將來會毀滅艾澤瑞克,而騎士長知道以后,就暗自將布萊恩放了出去,讓布萊恩假扮翡翠龍艾露莎,對一只幼龍下黑手。”</br> “幸運的是,他的計劃并沒有成功。”奧利奧看向一直低頭的騎士長,尾音微寒:“教皇陛下,這件事,您必須給龍族一個交代。”</br> “這件事…”教皇陛下感覺頭好痛,他嘆了口氣:“帕特里森剛剛已經和我坦白了。”</br> “他的確是做錯了事。”</br> “我會嚴厲懲罰他的,但是,現在的大事是真實之鏡不見了。”</br> “它被人偷了。”</br> 龍明有點不高興:“又不是我們偷的。”</br> “我當然相信龍族的高潔品性。”教皇陛下連忙添了一句,畢竟是他們這邊理虧:“帕特里森的騎士長之位也會收回來,并且將他囚于審判之塔底層內,不得外出。”</br> 這個懲罰說輕也不輕,永遠失去自由是一件痛苦的事,可是說重也不重,塔內的騎士都是帕特里森的手下,肯定會得到優待的。</br> 說不定,還能擼沃爾普拉的大魔貓。</br> “謝謝教皇陛下的仁慈。”帕特里森聲音沙啞,他低下頭,額頭嗑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br> 教皇陛下不再看糟心的騎士長。</br> “真實之鏡失蹤是沃爾普拉發現的,我已經派狄菲紅衣主教查這件事了,這次叫你們過來,主要是想了解你們有沒有線索之類的。”</br> 龍明搖搖頭:“沒有,教皇陛下,昨天我們問完魔鏡和帕特里森就離開了。”</br> 大龍們也搖搖頭:“我們不清楚后面的事。”</br> 路德維亞聲音淡淡的:“我覺得教皇陛下應該將線索放在光明神殿內,那面真實之鏡對我們而言一點用處也沒有。”</br> 言下之意就是只有光明神殿的人才會把它當寶貝。</br> 教皇陛下聽了心里心梗,他轉移了話題:“既然帕特里森已經認罪,那邪靈布萊恩和巖石巨魔也放回第三層塔尖吧,畢竟他們現在還是審判之塔的罪犯。”</br> “好的,教皇陛下。”龍明很高興讓邪靈布萊恩回去,它一天到晚可以吃五六個格魯做的小蛋糕,比他吃的還多,簡直可惡。</br> “那巖石巨魔?”光明教皇看向深淵骨龍。</br> “他會跟著布萊恩走的。”路德維亞想了想還是問道:“巖石巨魔需要關幾年。”</br> “大約一年吧,他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踏壞了果農種的果樹。”光明教皇說道:“因為并不是什么大事,再加上他在監獄內表現良好,抓他也是為了安撫民眾,所以等下次再出現深淵裂縫,騎士們會把他放回去的。”</br> 路德維亞不甚在意的點頭,只要不是死刑就行,不過,他私心覺得這位教皇陛下有點心軟仁慈。</br> 但是哪一任教皇都有或多或少的毛病,比如圣戰時期的光明教皇,他是一位疑心病重而且極度富有野心的人,和那一位相比,現在的這個教皇就顯得傻白甜了。</br> “那我們走了。”龍明見事情解決了,揮了揮手:“教皇陛下再見。”</br> “再見。”教皇陛下聲音略有氣無力。</br> 他好忙啊,什么時候才能退休啊。</br> 下午的時候,艾倫神官就把邪靈布萊恩和巖石巨魔抓回去了。</br> 龍明看巖石巨魔可憐兮兮的樣子就多給了他幾顆蜂蜜糖,并囑咐他好好學習。</br> 巖石巨魔頓時感動的淚眼汪汪的。</br> 只有邪靈布萊恩很不開心。</br> 但是它開不開心沒人在意。</br> 龍明曬著暖洋洋的床邊日光,舒服的躺在地上的毛毯上準備睡個下午覺,小少爺也拿了一個毯子過來。</br> 格魯坐在他旁邊搗鼓晶石粉,奧利奧在看書,賽麗亞和獨眼魔君一起飛出去玩了,大龍們則在另一個房間。</br> 還有窗戶旁邊的骨龍爸爸,幾乎和以前一模一樣。</br> 龍明打了個哈欠,眼角冒出小淚花,聲音因為困意顯得軟乎乎的:“奧利奧,papa,格魯,你們覺得誰會把魔鏡偷走啊?”</br> “它除了教廷的人也沒人要了。”路德維亞真心覺得這樣。</br> 龍明望著毒舌不自知的骨龍爸爸,忍不住笑出了聲:“我也這樣覺得。”</br> 格魯沾了點晶石粉末吃掉,看粉質細不細膩,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我覺得偷走它的人也是想窺探未來吧。”</br> “還有一件事。”奧利奧合上書:“那個魔鏡有言有語,可以發聲,想弄出一點動靜是很容易的,如今一點消息也沒有,魔鏡它未必想著別人解救它。”</br> “這樣一想,教皇陛下好慘啊。”龍明想想就覺得這一任的光明教皇也太倒霉了吧。</br> 臨到晚間的時候,龍明剛吃完飯,小院又被人敲響了。</br> 艾倫神官推門進來。</br> “什么事啊,艾倫神官,難道是魔鏡找到了嗎?”龍明咽下最后一口小蛋糕。</br> “暫時沒有找到。”艾倫神官無奈的糾正小龍的稱呼:“是真實之鏡,不是魔鏡。”</br> “我此次來是想告訴諸位一個好消息。”艾倫神官看向大龍們,眼睛微有亮色。</br> “龍族族長和銀龍拜訪教皇陛下,教皇陛下已經設宴招待,他想請諸位。”</br> 晶石碎裂的響聲讓艾倫話頭一止,他看著被深淵骨龍一爪捏碎的數百晶石,后知后覺的發現骨龍眼眶內的靈魂火焰倏的躥大了幾倍不止,深青色的光芒將整個院內映襯的陰森森的,一陣夜風吹過,仿佛也帶著冷清瘆人的嗚咽,打著旋飄到眾人耳邊,里面的陰鷙殺意讓人頭皮一麻,寒意心尖起。</br> “原來是我的好朋友要來了啊。”</br> 話音剛落,一道成熟的男音夾雜著哽咽伴隨著開門聲響了起來。</br> “……是我最親愛的戰友路德維亞嗎?我聽見你的聲音了,龍神在上,我就知道你這個混蛋會從深淵里爬出來。”</br> 希利爾人高馬大,旋風似的沖到骨龍面前,眼眶通紅又隱忍,嗓音粗曠又夾雜著難以忽視的震驚:“路德維亞,你咋變成這副鬼樣了。”</br> “這樣子你以后還怎么用相貌欺騙那些顏控的蠢貨們。”</br> 路德維亞巨大的頭顱湊近希利爾,伸出白骨之爪將他按倒在地上,聲音陰寒,殺機四溢:“最大的蠢貨不就是你嗎?希利爾,當初是誰因為一個小小的光耀晨曦追隨者名號就將那些參賽的騎士精靈和矮人們揍得不能見人的,嗯?”</br> 希利爾輕松的把骨龍的爪尖抬起,不讓他接觸自己的心臟,直視著好朋友,十分坦白:“是我。”</br> 末了,又委屈起來。</br> “關鍵是那些追隨者太顏控了,你一眼就能讓他們瘋狂,那些騎士精靈們簡直太膚淺了,怎么有資格當你的追隨者,況且我都沒幾個追隨者。”</br> 路德維亞冷笑:“難道不是因為你太蠢,招收不到追隨者的原因嗎?”</br> “當然不是,路德維亞,你知道的,我只在你面前蠢。”希利爾看著好朋友雪白的骨架,咧嘴一笑,眼角隱有水光,一閃即逝。</br> 他唯一的好友,也是在戰場上最親密,可以互相把后背留給對方的戰友,如今只剩下骨架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