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么出來了?”審判騎士剛回來就在塔大門不遠處看見了小龍他們。</br> “天色不晚了,我們要回家了。”龍明看了一眼昏黃的天色,說道。</br> “我是說,你們單獨做下降木箱不怕嗎,塔里又沒有人幫助你們。”審判騎士想了想,這只小龍的確膽大的很,一般人初次坐這種升降木箱的時候,可都是嚇了一跳。</br> “這有什么好怕的,再見了,審判騎士,我們要去找艾倫神官了。”龍明揮了揮手,和撒旦一起往門口走去。</br> 審判騎士望著小龍的身形漸漸消失在視野里,走進了塔內。</br> 黑色的長靴輕踏在黑色的地板上,在空蕩的長廊里蕩出回音,伊露公主猛地睜開眼睛,看著在牢房前面的審判騎士,心里一陣驚慌,卻還是硬撐著道:“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帕泊爾的公主。”</br> “我當然知道你是公主了。”審判騎士彎腰,黑色的鋼鐵手套套在他的手上,骨關節處靈活無比,隨著動作松松握住了精鐵欄桿,鋼鐵與精鐵的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就像是小動物在啃咬著什么,伊露公主的臉色一白,她仍穿著華麗的蕾絲裙,甚至連上衣處的紅寶石胸針都閃著瑰麗的色澤,出于人道主義,她的房間還有暖氣可以使用,以不至于讓她在寒冷的塔內凍死。</br> 可憐距離她旁邊不久的黑魔法師們只能躲在魔貓肚子下面取暖。</br> 審判騎士看夠了這位公主慘白驚慌的面色后,才笑嘻嘻的把手從欄桿上拿下來,他臉上的黑色橫紋鋼鐵面具被推到了鼻梁處,露出了一張痞氣十足的下半張臉,薄唇斜勾就是說不盡的邪氣四溢:“公主殿下,我聽說你上午把飯食都推灑在地了,不知有沒有這回事?”</br> 伊露公主皺起眉頭,那個令她極度不舒服的摩擦聲音終于消失了,聽見審判騎士的問話,眉頭更是皺的死緊:“早上的面包你們居然都沒有加熱,硬邦邦的黑面包怎么吃,況且連湯也沒有,小菜是平民才吃的腌漬菜,你們是在虐待。”</br> 審判騎士身量極高,雙手抱臂看著絮絮叨叨,十分不滿的伊露,等她說完了,才冷嗤一聲:“我說公主殿下,你都已經入獄了,怎么,還想著以前金枝玉葉的生活啊。”</br> “既然你不吃,那就餓著吧,相信,高貴的公主殿下一定不會吃平民的食物的。”</br> 伊露公主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既擔心審判騎士真的會餓她,又下不去臉面說軟話,只能怨恨的看著審判騎士走遠了。</br> 腳步聲消失在盡頭。</br> 伊露公主狠狠的拍了一下鐵欄桿。</br> 審判騎士走到自己的休息室,他懶散的坐在黑色的椅子上,目光沉沉的看著塔內一成不變的暗色墻壁,單手將腦后的面具搭扣解開,黑色的面具半斜半落的覆蓋在了臉龐上,只能隱約看見俊美的眉眼,薄唇微動,聲音暗啞,似乎在對著空氣說話:“…教皇似乎懷疑我們了…”</br> 黑色的空間內,無形的波動蕩開,一個人影忽然出現在休息室內。</br> 來人穿著黑袍面容隱在白霧中,看不真切。</br> “我知道了,沃爾普拉。”</br> 審判騎士深呼吸了一口塔內冰涼的冷氣,看向他:“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小龍他雖然有些活潑了些,但是心地還是好的,至少,他從沒傷害過人。”</br> “沃爾普拉,你只需要知道我在拯救艾澤瑞克的未來。”黑袍人伸手,混沌霧氣在他手心憑空而起,一個模糊扭曲的鏡像呈現在審判騎士的眼前。</br> 黑云壓頂的天空中,一條惡龍肆虐吐息,他的下面是被燒毀的城鎮,無數人們逃竄死亡,哀嚎遍地,惡龍怒吼不止,帶著無盡的憤怒,它的前方,是數以萬計的討伐者,影像模糊中只能隱約看見屬于光明神殿的神官白袍和精靈弓箭矮人大炮。</br> 而在惡龍的身后,白骨林立,亡靈君主對它俯首稱臣,黑暗教廷的旗幟大肆飄揚,怨魂盡出,暗精靈從地底世界傾巢而出,遠處的天際,黑氣滾滾而來,染紅了半邊血色,神像坍塌,信仰毀滅,手拿鐮刀的噬神者低下他的頭顱,對著唯一的主宰獻上忠誠,高達數十米的火精靈瘋狂跳躍著毀滅之焰,燃燒一切,就像是末日高歌。</br> “它是混沌邪惡的化身,是惡龍,它的周圍會不自覺的聚集著邪惡的力量,它被黑暗所鐘愛,注定要與毀滅為伍,沃爾普拉,永遠不要小看它。”</br> 審判騎士抓了一把花籽,這是塔內唯一的零食,小小的,帶著一股奶油甜味,只有他喜歡吃。</br> “可他還是一個孩子。”沃爾普拉吐了口氣,感覺鼻尖聞到了和小龍身上相似的奶香味,那是幼崽獨屬于的,溫暖又無害,自帶治愈。</br> “等他長大,至少還要幾百年。”到時候他們都死了,哪里還知道這個預言的準確性。</br> 黑袍人手心里的霧氣散開,聲音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沒有那么長,按照預言軌跡,惡龍過不久多久就會長大了,到時候,才是艾澤瑞克災難的開始。”</br> 沃爾普拉看向黑漆漆的塔內,磕了一個花籽,對黑袍人說的話有點不贊同:“就為了一個破預言,你就那么肯定未來會那樣發生嗎?當然就不應該讓你去和塔尖的那一位住在一起。”</br> “塔尖那位是不會錯的,沃爾普拉。”黑袍人聲音嚴厲了一點。</br> 沃爾普拉將面具放下,不讓黑袍人看見自己不優雅的白眼:“可是預言根本就沒有成真啊,你看啊。”他一根一根的數著手指,準備和黑袍人搬扯搬扯。</br> “預言中,那個從翡翠城發家的亡靈君主到現在也沒現身啊,而且翡翠城周圍墓地綠化做的超級好,你派的騎士們也去勘察過了,根本沒有一個意識覺醒的骷髏跟著亡靈君主跑了。”</br> “而黑暗教廷的主人你也知道的,是個女兒控,天天和貝爾圣女在一起,雖然對手下人看管的不嚴,但勉強來說還算是一個充滿正義感的人吧,這次深淵裂縫不定時出現,他就幫了大忙把那些深淵魔物趕回去了。”</br> 審判騎士想了一下繼續說道:“暗精靈也被光精靈壓制的死死的,許久沒出來了,至于那個手拿鐮刀的,也不一定是烏托薩斯復活了,興許是那個叫撒旦的小少爺呢,我看他就挺不錯的,長大之后也是一個好苗子,嘛,雖然他的父母很不是東西就是了。”</br> 黑袍人被一連串的回懟弄得語塞。</br> “小龍雖然是惡屬性的,但是心地善良,我覺得你是不是被塔尖的那一位忽悠瘸了。”沃爾普拉想起身。</br> “沒有。”黑袍人手指輕輕一點,審判騎士就坐回到了位置上:“雖然現在有些偏差,可是潘朵拉城主送來的信封上,黛碧預言師和塔尖的那一位預言是一模一樣的。”</br> “只是時候未到而已。”</br> 沃爾普拉輕嘖了一聲:“你最近和白銀騎士團的阿爾杰走的挺近的,連隊里的成員們平時都看不見你人了。”</br> “只是利用而已,沃爾普拉,我們才是最親密的兄弟。”黑袍人語氣緩和下來。</br> “我還有事,先走了。”</br> 沃爾普拉望著消散的煙霧,懶骨頭的躺在椅子上,感覺分外糟心,魔貓踏著優雅的步伐而來,輕巧無聲的趴伏在主人身邊,溫順的蹭了蹭。</br> ………</br> 另一邊,艾倫神官被熱情的小龍拖上了馬車回到了旅店。</br> 其實艾倫神官真心覺得格魯多慮了,小龍認識回去的路,并且下車的時候還給了車夫一枚銀幣的小費,看的出來,這趟光明神殿之旅,他的心情很好。</br> 格魯和大龍們以及奧利奧早就在門口等著了。</br> 龍明下車以后,眼睛一亮。</br> 撒旦被好朋友抓著,小跑著氣喘吁吁,連累燈芯里的賽麗亞也左搖右晃。</br> “安全送達。”艾倫神官不辱使命的把小龍送回來。</br> “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吧。”奧利奧微微一笑:“今天晚上我們準備去福克斯獸人新開的一家餐館。”</br> 艾倫神官搖搖頭:“不了,我今天還要給低年級的小神官補課,你們吃吧,祝你們用餐愉快。”</br> 格魯很不好意思:“那等下次見面我送幾份小蛋糕給你吧。”</br> 艾倫想起饞嘴的小神官們,還是點頭同意了。</br> 他離開之后,捷克看向小龍,翠眸里都是溫情:“今天這么開心,發生什么事了。”</br> “邊走邊說吧。”奧利奧在前面帶路。</br> 龍明先把教皇的話轉達了一遍。</br> 大龍們聽完之后,臉色頓時古怪起來,顯然他們也想不到教皇陛下的操作居然這么出乎意料。</br> “把債留給下一任的話,萬一下一任也說留給下一任呢?”撒旦板著一張小臉,不贊同的說道:“這樣不好,不如就趁他在位了結干凈。”</br> 奧利奧看了一眼小少爺,很是欣賞。</br> “我覺得,像矮人那種情況就不要了,畢竟他們生活環境很辛苦,到時候讓那個商會還給他們。”龍明抬頭看大龍,想聽聽他們的意見。</br> “這些都是你的東西,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卡洛揉了一下小龍可愛的上翹頭發,很霸總的回答。</br> “好吧。”龍明想明白之后,又把在審判之塔的事情說了一下。</br> 在場的大家長們頓時都明白了小龍今天心情為什么這么高興。</br> 原來是得到深淵骨龍的消息了。</br> 晚上聚餐的時候,龍明心里高興,多喝了幾杯果酒,撒旦也跟著喝了點,兩個幼崽到最后醉醺醺的抱在一塊憨笑起來。</br> 個個臉頰紅紅的,就像是蘋果。</br> 回去以后,奧利奧把醉酒的小家伙們洗干凈放進被窩,剛想休息,就看見房間里破了一個大洞。</br> 空間裂縫里慢慢出現一只雪白的骨眶,伴隨著深淵骨龍的低沉的聲音:“吾兒。”</br> 待看見床上臉頰紅色不正常的小龍時,聲音頓時微妙的冷了一點。</br> “吾兒的臉怎么了?”</br> 奧利奧:“喝了點果酒,剛睡下。”</br> 話音剛落,小龍就仿佛心有靈犀一般醒了過來。</br> 他坐起來,迷糊的眨了眨眼睛,偏頭看向深淵骨龍那邊,金色的大眼睛還殘留著睡意,此刻猛然一亮,軟乎乎的喊了一聲:“papa~”</br> 深淵骨龍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甜化了,變成了彩虹棉花糖,一吹就可以上天。</br> “吾兒~”</br> 龍明打了一個小小的酒嗝,下床的腳步虛的不行,他坐在地上,感覺像在做夢一樣,他想起下午巖石巨魔的話,不由問了出來。</br> “papa,魔王大人是不是趕你出去回龍殿養老了?”</br> 養老好啊,可以到艾澤瑞克養老更好。</br> 深淵骨龍聽了,靈魂火焰頓時呲呲的冒了出來,對于有人在兒子面前誣陷他很是憤怒,他還年輕著呢,兒子才剛一歲,哪里來的養老?</br> “吾兒,為父身強力壯,正值壯年,是深淵的三巨頭之一,威名赫赫,哪里來的養老,那些謠言都是魔王大人胡說的。”</br> “現任的魔王大人腦子不太好,如果不是受到前任魔王的喜愛,又是獨子,他是不可能登上魔王寶座的,這句話我只跟你透底,吾兒,你千萬不能和其他人說。”</br> 龍明暈乎乎的看著自己的骨龍爸爸,原來他不想養老的嗎?</br> “知,知道了,papa~”龍明酒意上來,感覺眼前都出現了幻影,只記住了深淵里的現任魔王大人腦子不太好。</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4-2318:28:39~2020-04-2417:27: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狗蛋1個;</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小一方、我有一只團子、蘿卜糕~、某靈1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