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覺到身后男人呼吸一緊,握著我手腕的大掌也下意識的收了收。</br> 須臾。</br> 他緩緩將我身體翻轉,迫使我的視線落在他臉上,一雙墨黑的眸子定定注視著我的眼睛。</br> 語氣篤定。</br> “阿檸,你就是你,我只要你?!?lt;/br> 這是我想要的答案嗎?</br> 我突然有點兒害怕與殷玄辰眼神交流,仿佛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我所有心思全都無所遁形。</br> 我將頭埋進他胸口,手輕輕摟住了他的勁腰,以此來躲避他的注視。</br> 殷玄辰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br> 他視線微微下移,落在我置于腮前的手上,眉頭微斂,眼神里溢著一絲疼惜。</br> 被他注視著的手指,正是跟林夕搶奪修眉刀時割傷的那一根。</br> 此刻傷口已經沒有再出血了。</br> 方才整個心思都撲在殷玄辰身上,我竟忘記了疼痛,這會兒竟感覺到微微的泛著疼。</br> 殷玄辰捏起我的手,將手指送進他口中。</br> “誒你……”</br> 然后我就感覺到,他正在輕柔的吸吮著我的手指。</br> 柔軟的舌頭在我傷口上一下下舔舐。</br> 起先我還能感覺到針刺般的疼痛,不消片刻,痛感漸漸有了一絲癢意。</br> 就像是傷口復原過程里,長出新的肉芽般的那種癢。</br> 這絲癢意也很快消失不見了。</br> 殷玄辰緩緩張開嘴。</br> 我羞赧地將手從他口中抽離出來,驚訝的發現,手指的傷口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br> “我們這叫彼此治愈么?”</br> 殷玄辰糾正道:“是相互救贖?!?lt;/br> 他聲音低柔,語氣篤定,還略帶著點兒心事重重。</br> 我問他在想什么。</br> 他勾起唇角淡笑了下:“沒什么。”</br> 見他不愿多說,我也就沒有再問。</br> 想著方才鬼娃娃消失的畫面,我總覺得有些蹊蹺,不免問道:“那只鬼娃娃死了嗎?”</br> “沒有,它只是逃走了?!?lt;/br> 我聽后大驚,連忙就要從床上起身,卻被殷玄辰重新按了回去。</br> “干嘛攔著我,我要去找林夕!”</br> 殷玄辰面露幾分無奈與醋意,隨即說:“它雖沒死,卻傷的不輕,短時間內不會再纏著林夕?!?lt;/br> “可它如果不死的話,林夕豈不是還會遇到危險,今天它徹底被激怒了,下一次肯定會變本加厲的折磨林家人!”</br> 我又郁悶的說:“算它命大,要不是你今天身體虛弱,它肯定跑不了!”</br> 殷玄辰眉眼微彎,淡笑著看我:“在你眼里,我這么厲害?”</br> “當然了!”</br> 我幾乎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br> 殷玄辰再次低笑了聲,大掌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頂。</br> “不過對付它的話,需要弄清楚它與林家人之間的恩怨,否則即便我不像今天這樣,也沒辦法將它徹底消滅?!?lt;/br> “為什么?”我詫異的看著殷玄辰。</br> 在我看來,殷玄辰已經足夠強大了,至少現在還沒有遇到他搞不定的事情,他怎么會連一只鬼娃娃也對付不了?</br> 殷玄辰解釋道:“這只惡靈由怨念而生,怨念越強烈,它的能力就越是強大,對付它的方式只有化解怨念,否則必定適得其反?!?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