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這只附身林夕的惡靈害怕我的血。</br> 可是方才,我的血僅僅只是滴在林夕手上一滴,她的半個手背就已經起了一層水泡。</br> 即便如此。</br> 惡靈依然沒有被逼出她體外。</br> 要是想把惡靈逼出去,就要讓它感受到無邊的疼痛,只有承受不住,它才可能離開。</br> 可如果是那樣的話,林夕根本承受不了!</br> “寶寶,你快動手啊!”</br> 布偶貓被戾氣擊中,好一會兒都沒能從地上爬起身來,此刻依然躺在地上,一雙藍灰色的眼睛略有些無神的注視著我。</br> 這家伙,簡直不是一般的自私!</br> 虧著林夕喜歡了它那么久!</br> 惡靈看出我的猶豫,再次譏笑起來,甚至笑著嘲諷道:“用你的血對付我呀,哈哈哈,你不敢是嗎?哈哈哈……”</br> 我憤懣地注視著林夕,透過那雙眼睛,仿佛能夠與她身體中的惡靈對視。</br> “到底是為什么,你說出來,只要是我們可以做到的,一定會盡力的滿足你,為什么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呢,林夕是無辜的!”</br> “無辜?林家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br> 林夕只是輕笑著,卻不再給我任何的回應。</br> 須臾。</br> 惡靈斷定我們拿它沒辦法,操控著林夕的身體重新回到桌前坐下。</br> 林夕端詳著鏡子里的自己,那張畫著詭異妝容的臉上,溢著小女人的嬌羞。</br> “我這樣真的好看嗎?”</br> 男人的聲音隨即說道:“好看,我的新娘是世上最美的新娘,誰也沒有你好看。”</br> 林夕甜甜的笑著,又問:“我爸媽說你丟了,我當時哭了好久,現在終于又見到你了。”</br> 男人問:“見到我你開心么?”</br> “當然開心!”</br> “你還記得曾經說過的誓言么?”</br> 林夕笑著說道:“我怎么會忘?我說過,將來長大了,要做你的新娘子。”</br> “乖,今天我們就拜堂成親好不好?”</br> “好啊,今天就成親,今晚我們就入洞房!”</br> 林夕坐在鏡子前說著這些話,一會兒是她本來的聲音,一會兒是那道男人的聲音。</br> 說不出的詭譎陰森。</br> 他們的對話聽得我云里霧里,忍不住的皺緊了眉頭。</br> 當年這個男人丟了?</br> 林夕還哭了很久?</br> 怎么從來沒聽林夕說起過這件事情?</br> 我們兩個總是無話不談的,按說這種記憶深刻的事情,她不可能忘記,也不可能不跟我說。</br> 我又不由的盯著林夕注視了一會兒,見她正癡癡的盯著鏡子里面看,便也好奇的朝著鏡子看了一眼。</br> 不看還好。</br> 這一看嚇得我脊背猛地一僵!</br> 原本鏡子里只有妝容怪異的林夕,可此時此刻,竟然又多出了另外一道身影。</br> 只是這道身影并不是我想象中男鬼的模樣。</br> 至少我想象中的男鬼,還是個人的樣子,可眼前的東西,根本不是人!</br> 而是一個鬼娃娃!</br> 它同樣有著黑粗的眉毛,以及夸張的腮紅。</br> 但許是男娃娃的原因,它嘴唇不是紅色的,而是一條用黑線縫制的,幾乎貫穿了整個下半張臉的半圓形微笑弧度。</br> 當我注視著它的一瞬,它的目光倏然從林夕臉上移開,猛地看向了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