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沙發上的嚴家二老面容悲戚神情哀傷,仿佛一夜之間衰老了十歲。</br> “晴雪,小天。”嚴老太太看到嚴晴雪和許天兩人進門,眼眶紅了一圈。</br> “怎么會發生這種事呢?’嚴晴雪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立刻紅了眼圈,“二叔他還正值壯年,為什么會……”</br> 關于嚴晉柏的事,嚴晴雪沒有任何感覺,甚至還想買掛鞭炮好好慶祝一番,她對這個為了名利陷害自己親生兄弟的卑劣男人沒有一絲好感。</br> 更何況,嚴晉柏一家勢必要把他們趕盡殺絕,因此嚴晴雪早就視她這個二叔為仇敵,對他的死也無法產生任何悲傷情緒。</br> 但在爺爺奶奶面前,她還是要裝裝樣子,表現出一副悲傷難過的模樣。</br> 嚴老太太聞言越發傷心,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盡管嚴晉柏沒什么才能,也沒有大兒子優秀,但他畢竟也是自己的至親,現在白發人送黑發人,讓她怎么能夠接受……</br> “晴雪,小天,你們二叔是被人害死的。”嚴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抬頭看向站在面前的兩個晚輩,沉聲說道。</br> “什么,他是被人害死的?”嚴晴雪微微一震,然后露出驚愕的神情。</br> 她二叔在自己家里被別人殺死了?這可是謀殺!怎么可能呢?</br> “究竟是誰做的我也沒有頭緒,不知道是不是嚴氏集團的敵對公司派人對他下了死手……又或者是他在生意場上無意中得罪了誰……”</br> 嚴老爺子分析著,但他自己都覺得這兩個理由站不住腳。</br> 因為他二兒子在經商方面沒什么才能,所以即便是做上了嚴氏集團總裁的位置,平時大部分業務也都交給公司高層或者嚴宏宇打理。</br> 他幾乎是半個甩手掌柜,這樣一個人又如何會在商場上得罪人,讓對方必須置他于死地呢?</br> “爸,媽,你們節哀,晉柏這件事我一定會盡力調查找出殺害他的真兇。”嚴晉松站在二樓旁邊低聲寬慰道。</br> 盡管他這個二弟不講兄弟情誼,還幾次三番想要把他們一家趕盡殺絕,但嚴晉松歸根結底也不是冷漠無情之人。</br> 現在自己親弟弟慘死在家中,無論如何他都想要查明真相,還嚴晉柏一個公道。</br> “天殺的,究竟是誰殺了晉柏,要是讓我抓到兇手,一定要將他大卸八塊,丟到池塘里去喂魚!”嚴二嬸癱坐在地上,頓足捶胸哭嚎聲不斷。</br> 許天默不作聲地看了一眼嚴二嬸和嚴宏宇的方向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抹困惑。</br> 嚴晉柏在家里被人謀殺這件事本身就極其古怪,而且最近他也并沒有聽聞嚴氏集團和其他公司起過什么沖突。</br> 就算有,最多也不過是金錢利益方面的斗爭,在商場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太正常了,沒有幾個人會是常勝將軍,為了一個項目手上沾染人命,這絕對是賠本買賣。</br> 更何況,即便是殺了嚴晉柏,已經被嚴家拿下的項目也不可能落到兇手手中,他這么做又有什么意義?</br> “媽,您放心吧。”嚴宏宇面色沉痛地和嚴二嬸保證道,“我一定會找出傷害爸爸的兇手,替他報仇!”</br> “爸,你們檢查家中的監控了嗎?”嚴晉松走到楊老爺子面前低聲問道。</br> “已經讓肖管家去監控室拷貝了。”</br> 嚴老爺子滿面愁容,卻沒有注意到當他們提起監控視頻的時候,正半垂眼眸哭泣的嚴二嬸眼中卻閃過一抹算計的神色。</br> 然而嚴二嬸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卻被許天捕捉到了。</br> 他原本就猜測嚴晉柏的死另有隱情,再加上剛才嚴二嬸那么古怪的神情,更加深了他的懷疑。</br> 莫非這嚴二嬸又想出了什么惡毒的主意?</br>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滿頭大汗的小管家從外面跑進客廳,語氣焦急地和嚴家二老說道:“我發現二少的情況之后第一時間便跑去檢查監控,結果發現整個大宅的監控都遭到了人為破壞,不過不用擔心,我已經聯系了專業人士加急修復被破壞的監控視頻,現在已經修好了。”</br> “監控被人為破壞?”嚴老爺子眉頭蹙得更緊,“看來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br> “那你在監控視頻里發現了什么?”嚴老太太著急地追問道。</br> 肖管家聞言有些為難的開口道:“夫人,老爺,我不敢妄下結論,還是你們親自看一看監控視頻吧。”</br> “這有什么不敢妄下結論的,你只要把在視頻里看到的告訴我們不就行了!”嚴老夫人有些埋怨地瞪了肖管家一眼,“都什么時候了,還在我們面前賣關子!”</br> “可是……”肖仁依舊有些遲疑。</br> “別磨蹭了,你看到了什么立刻告訴我們!”嚴老爺子也厲聲呵斥道。</br> 肖仁見二老都生氣了,這才吞吞吐吐的說道:“我剛才看了監控,看到了大少爺和晴雪小姐,兩人在二少的臥室門口逗留了很長時間,然后走進了他的臥室,過了將近一個小時他們才從二少爺的臥室離開。”</br> 嚴晉松和嚴晴雪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昨天確實回來過,而且也進過嚴晉柏的臥室。</br> 可那是因為嚴晉松接到了嚴晉柏的電話,對方說有重要的事和他說,要他立刻來嚴家老宅。</br> 那個那時候嚴晴雪正好回家吃飯,擔心嚴晉柏又要耍手段陷害自己的父親,因此便和嚴晉松兩人一起回了老宅。</br> 但他們見到嚴晉柏之后嚴晉柏卻喝得酩酊大醉,雖然他還有意識,但無論嚴晉松問他什么他都不說,反而還想拉著嚴晉松跟他一起喝酒。</br> 嚴晴雪擔心這是嚴晉柏設下的圈套想把父親灌醉,于是便謊稱家里有事拉著嚴晉松離開了。</br> 可他們怎么都沒想到,就在他們離開之后,嚴晉柏就死在了臥室里。</br> 嚴晴雪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頭,肖管家這副吞吞吐吐的樣子,還特意強調了他們回過老宅,這是要干什么?</br> “肖管家,你特意強調我和我爸回來過,是想說二叔的死和我們有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