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玉注意到許天和唐冰妍兩人都變了臉色,但她一向遲鈍的狠,一時間沒能明白柳文的意思,當即有些著急地追問,“老大,什么意思?”</br> 許天面如冰霜,緩緩地吐出一句話,“柳文的意思是,若是島內不許與外族人通婚,那幾百年后島內只有一個下場,近親結婚。”</br> 此話一出,眾人表情都有些難看。</br> 柳文掃了眾人一眼,開口說:“這種下場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有多嚴重。”</br> 唐冰妍搖了搖頭,“你考慮得太遠了,若是按照舊規發展,恐怕根本堅持不到幾百年,就會被推翻,這條雖然聽著駭人,但是應該不足以打動你們保守派。”</br> 柳文苦笑一聲,繼續說:“你說的沒錯,但真正讓我們保守派覺悟的還是無極島爆發的混戰,這件事給了我們警告。”</br> “舊規當初建立的時候,是因為五區十島動蕩不穩,擔心其他外族人趁機干擾,所以才不許島內人和外族人通婚,但是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舊規已經不合適了。”</br> 柳文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我管轄的島嶼距離華國最近,中間只隔了一條大洋,所以也最容易受到其他文化的沖擊。”</br> “你知道這兩年島內大大小小的戰爭爆發有多少次嗎?”柳文面容凝重的伸出了手掌,“至少五百次!”</br> “想要壓制他們的行動容易,但是想要轄制住他們的思想太難了,若是舊規再不改變,恐怕下一個爆發島內混戰的就是我們了!”</br> 許天看著柳文認真的表情,他能感覺到對方并沒有撒謊。</br> 怪不得中立派坐不住了,原來是如此。</br> 但許天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按照你所說的,混亂已經持續幾年了,那為何你之前沒有發聲,而是一直保持中立?”</br> 柳文有些無奈地看了許天一眼,“喬少,你剛回來,想必對自由聯盟內的情況還不了解吧?”</br> “決策者十五人,以祁蝶為首,足足有一半以上的決策者都是保守派,革新派的力量太過于微弱,并且龍魚混雜,革新派有一部分還是空喊口號的廢物,我們中立派就算想支持也要考慮現實。”</br> 說著,柳文又看了唐冰妍一眼,“若不是這次唐小姐做出了一些實打實的事情,否則我不會輕易的過來的。”</br> 許天聽到這話反應過來,忍不住罵了句,“柳文,你真是老奸巨猾!”</br> “所以你在拳擊館就是在故意測試我吧?”</br> 柳文笑了一聲,沒有否認,“喬少,你也要體諒我們中立派,我知道你和唐小姐關系匪淺,我也知道你是盟主的兒子,但我也要看看你的實力。”</br> “若你只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連我這關都過不去,那也沒有什么要討論的必要了。”</br> 好話壞話全都讓柳文說了,許天恨得牙直癢癢,狠狠地瞥了柳文一眼,沒有計較。</br> 柳文看向唐冰妍,神色認真,“我已經表明了我的誠意,唐小姐,您也應該讓我看看你的誠意了。”</br> 唐冰妍略微猶豫,拿出了已經初具規模的新法大綱。</br> 柳文看到呼吸有些急促,仔細地看了起來,因為這是唐冰妍起草的草稿,所以上面的字跡還有反復涂改的痕跡。</br> 不過柳文看得心潮澎湃,等他全部看完后,忍不住連說三次,“好好好!”</br> “唐小姐,你這份大綱寫得很好,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厲害。”</br> 唐冰妍神色淡然,自謙地搖了搖頭,“這并不是我一個人的智慧,有些條例我還詢問了革新派的其他人。”</br> 柳文聽后,神色有些凝重,“這草稿你給其他人看過嗎?”</br> 唐冰妍搖了搖頭,“因為還沒擬成最終版,大家只知道其中的幾個條例,并不清楚全部,這草稿只有你看過。”</br> 柳文聽后松了一口氣,鄭重沖唐冰妍說:“大會馬上開始,我相信只要亮出這個新法大綱,就一定能打得保守派措手不及。”</br> 說著,柳文露出一個期待的表情,“革新派、中立派加上現在民眾的支持,我相信這次大會舊規一定會被替代的!”</br> “不過,”柳文語氣一轉,“我覺得這里面有些規定還是太過于嚴苛了。”</br> 柳文神色擔憂,“新法邁出的第一步,步子不用太大,穩妥就行,我建議你這幾項還需要修改修改。”</br> 唐冰妍聽到這話,搖了搖頭,她神色果斷,利落開口,“我理解你的擔憂,但是現在不是求穩的時候。”</br> “舊規問題太多,就像是一塊長了瘡的肉,爛得已經無法用溫和的藥來治療了,這一步必須要狠,才能將這爛肉除掉!”</br> 唐冰妍眼中閃過一道寒光,繼續說:“也只有夠狠,才能徹底讓保守派斷絕維持舊規的念頭,防止舊規春風吹又生。”</br> 柳文神色有些動搖,語氣也不似剛才那般堅定,“不過我覺得這幾條還是可以再商量一下。”</br> 眼看著唐冰妍和柳文要探討,許天連忙起身說了句,“我看也到吃飯的時候了,我去做飯,你們倆先討論吧。”</br> 他對這種事一向不感興趣,索性直接起身離開。</br> 鐘玉原本困得直打哈欠,聽到許天的話,當即激動地起身,“老大,我也幫你。”</br> 緊接著,她沖著許天露出一個狗腿子的笑容,“老大,你給我做幾個肉菜唄,我都餓死了。”</br> 鐘靈也跟著離開了。</br> 唐冰妍直接開了一個會議,跟著柳文,還有革新派的其他人開始探討起來。</br> 這一聊直接聊到天黑。</br> 不過這問題依舊沒有徹底解決,唐冰妍只能約柳文明日再過來。</br> 臨走時,柳文依依不舍地看了鐘玉一眼,鼓起勇氣說了一句再見,匆匆離開了。</br> 他說得太快,鐘玉根本沒聽清,只看到一道人影閃了出去。</br> 鐘玉呆滯了半秒,掏了掏耳朵,沖著許天疑惑地問了句,“老大,他剛才說啥?”</br> 許天:“……”</br> 柳文前腳剛走,許天兜里的電話就響了起來。</br> 他看了一眼,心中暗道不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