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kura,你嘗嘗這個。”</br> “吸溜,嗯,針不戳。”</br> “嘻嘻,還有這個呢。”</br> “哇哦,太好次了,繪梨衣好厲害,我要火力全開了呦。”</br> ……</br> 卡塞爾學院,學生宿舍。</br> 客廳里。</br> 只見路明非拿著碗筷不斷地夾起飯桌上的一盤盤佳肴,碗筷碰撞的聲音幾乎都沒有停下來過,吃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br> 旁邊是滿臉期待的繪梨衣。</br> 今晚正是繪梨衣主動掌勺,要為路明非親自做一份可口的飯菜。</br> 自從上次做飯的艱辛歷程,繪梨衣暗暗發誓,一定要做出美味的佳肴給她心愛的Sakura品嘗。</br> 為此她甚至當起了好好學生,主動向有著豐富做飯經驗的蘇茜請教,一連忙活了大半天,終于算是做出了桌上的四個菜。</br> 其實說是四個菜,中間至少做了五六遍,不過最后那些失敗的菜都沒有浪費,被蘇茜一并打包帶走,說是請客去了。</br> 期間路過芬格爾宿舍的時候,這家伙的鼻子比狗還靈,連忙跟著蘇茜屁顛屁顛的離開了。</br> 路明非也沒在路上耽擱,暫時搞定老唐的事情后,就回到了宿舍。</br> 人還沒完全走進來,他就在門口聞到了菜香味。</br> 那時候繪梨衣已經準備好了四個菜,像個賢惠的媳婦一樣,翹首以盼的等他歸來。</br> 如今看著路明非吃的格外香甜的模樣,繪梨衣內心也涌起陣陣滿足。</br> 其實對路明非來說,繪梨衣做的飯菜并不是那種頂級美味,只是算中等,但他吃的也絕非是那種味道,而是與繪梨衣相處的溫馨。</br> 這種相處的溫馨場景是路明非上一世想也不敢想的,尤其是在繪梨衣死后,更是讓他內心只剩下沉痛。</br> 如今心愛的女孩就在身邊,路明非吃著對方親手做出的美味,眼淚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br> “Sakura,你怎么哭了,是不是繪梨衣做的飯菜很難吃?”繪梨衣一臉緊張的問。</br> “傻瓜,是我的繪梨衣寶貝做的飯菜太好吃了,Sakura覺得好幸福好幸福,所以這是幸福的眼淚。”</br> 路明非輕輕揉了揉繪梨衣的長發,笑中帶淚的說。</br> “嘻嘻,要是以后每天都能給Sakura做飯,繪梨衣也覺得很幸福呢。”</br> 繪梨衣絕美的臉上滿是期待。</br> 她真的很憧憬那種永遠陪伴在路明非身邊的感覺。</br> 而且她非常貪心,她不想要那種一時的陪伴,而是長長久久一輩子的相守。</br> “為啥要以后呀,現在就開始了哦,以后的每一天我們都會幸福的在一起。”路明非說。</br> “Sakura,你是說龍貓答應我的請求了么?”繪梨衣驚喜的問。</br> “啊?對啊,不信你問問它。”</br> 路明非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才反應過來繪梨衣的意思。</br> 女孩覺得這個精通魔法的龍貓精靈只要答應她的請求,他們就能夠永遠在一起,像是神明對人類的美好承諾。</br> 說著,路明非看向了一旁的龍貓,準確來說是那只小紅龍。</br> 小家伙正在與一根雞腿斗智斗勇,奶兇極了。</br> 話說這只紅龍幼崽恢復好之后,路明非就將其從瓶子里拎了出來,并且悉心囑咐過這個小家伙,一點要乖乖的,不能頑皮搗亂,更不能擅自動用龍族的力量,否則就要狠狠教訓它。</br> 當時路明非把紅龍幼崽抱在懷里,一邊擼著對方可愛的腦袋,一邊笑瞇瞇的說。</br> 小紅龍在其懷里瑟瑟發抖,第一時間就聽懂了路明非的警告。</br> 雖然它很雞賊,能夠感受到繪梨衣對它的喜愛,可路明非才是真正的爹啊!</br> 它是半點也不敢違逆對方。</br> “龍貓龍貓,你答應我的請求了么?我要跟Sakura永遠永遠在一起。”</br> 繪梨衣驚喜的拍著小紅龍的腦袋。</br> 小家伙先前正在與雞腿斗爭,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br> 此刻對于繪梨衣的詢問,反而一臉茫然。</br> 直到路明非的咳嗽聲將其驚醒。</br> “龍貓閣下,你要是答應了,就點頭,懂了么?”路明非夾起一塊土豆,漫不經心的瞥了紅龍幼崽一眼。</br> 僅此一眼,小紅龍徹底就懂了。</br> 小腦袋瘋狂點動。</br> 其實它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點頭的意義,它知道路明非讓它點頭,那它點頭就對了。</br> “嚶嚶嚶。”</br> 小紅龍腦袋狂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卡bug了。</br> “Sakura快看,龍貓真的答應我的請求了,好耶,以后我就永遠能跟Sakura在一起了。”繪梨衣興奮的把小紅龍舉高高。</br> 甚至還迫不及待的舉到路明非面前,想要讓男孩看到龍貓對他們的祝福。</br> 看到自己被迫不斷靠近路明非,小紅龍臉都黑了。</br> 為什么要把它舉到這位面前啊,為什么要讓它小小年紀就經歷這么可怕的事情,它還是個孩子啊!</br> 小紅龍緊緊抿住嘴巴,黃金瞳里眼淚汪汪,感覺下一秒就會哇的一聲哭出來。</br> “唔唔,龍貓你怎么了?”繪梨衣看到龍貓委屈的快要哭出來,連忙關切的問。</br> “Sakura你快看,龍貓怎么要哭了?”</br> “要哭了?我來瞅瞅。”路明非主動靠近過來。</br> 他伸手捏了捏小龍的臉,關切的問,“龍貓閣下,你是要哭了么?”</br> “嚶嚶嚶。”</br> 小龍貓連忙搖頭,眼淚飛了出來。</br> “繪梨衣,龍貓閣下好像是覺得我們的幸福生活太感人,忍不住淚奔了。”路明非充當了翻譯。</br> “是這樣么?”繪梨衣下意識的問。</br> 結果路明非還沒說話,小紅龍倒是不住的點腦袋。</br> “嘻嘻,恩恩,龍貓龍貓,不哭呀,我以后一定會跟Sakura好好在一起,也要多謝你答應我的請求以及你對我們的祝福,你去吃雞腿吧,涼了就不好吃了。”</br> 繪梨衣將小紅龍輕輕放了下去。</br> 小家伙如蒙大赦,叼起不遠處的那根雞腿就跑向了一邊。</br> 路明非忍不住拍了拍額頭。</br> 這純血小龍怎么看起來狗里狗氣的。</br> 轉過頭卻看到繪梨衣突然變得沉默了下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有些失落的情緒。</br> “怎么了繪梨衣,龍貓不是已經祝福我們了么?”路明非伸手拉住了繪梨衣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摩挲。</br> “要是哥哥知道我們被龍貓祝福,相信他一定會非常開心的。”繪梨衣語氣有些失落的低下頭。</br> “傻瓜,是不是想你哥哥了?”男孩柔聲說。</br> “有一點,嗯,就這么點。”</br> 繪梨衣用小指頭比劃了一點點。</br> “繪梨衣,難道你不知道有個東西叫視頻電話么?就算是天涯海角,只要想聯系,都能看到對方的。”路明非苦笑。</br> 然后拿出手機,給遠在曰本的源稚生撥打了視頻電話。</br> 如今已經是夜晚了,按照時差來算正好是曰本的白天,對于這位日理萬機的大家長來說,會不會有時間接聽又或者壓根就沒看到就不一定了。</br> 滴——</br> 咔——</br> 好家伙,通了。</br> 路明非有些意外,因為幾乎在視頻電話播出兩秒,對方就接通了。</br> 不知道的還以為對方一直守在電話旁邊呢。</br> “櫻,等會再說,我先接個電話。”</br> 視頻里,源稚生看起來像是在源氏重工的會議室里,還看到了櫻拿著一沓文件資料的身影。</br> “哈伊。”櫻沉靜的聲音傳來。</br> 很顯然是正在處理要事,可因為這通視頻電話的打來,這位大家長強行中斷了此次要事的處理。</br> “小子,我妹妹呢?”源稚生故意板著臉,開門見山的問。</br> 因為在他的視頻里就只能看到路明非。</br> “大舅哥,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妹夫,甚至咱倆還一起戰斗過,算半個兄弟,你就這樣對我?”路明非苦笑。</br> “還能怎么對你?我的好妹夫,你把我妹妹拐到國外,難不成還能讓我提刀去砍你?”源稚生一臉認真的說。</br> “我……好吧,大舅哥,你當我沒說。”</br> 路明非老老實實將鏡頭對向了身邊的繪梨衣。</br> 看到了繪梨衣,源稚生這位悶悶的象龜也罕見的神色露出波動。</br> “繪梨衣,這段時間過得還好么?”</br> 這位殺伐鐵血的大家長一臉慈愛。</br> “恩恩,跟Sakura在一起,繪梨衣非常開心,比過去那些年加在一起都要開心。”</br> 繪梨衣歪頭淺笑,寶石般的美眸都瞇成了月牙。</br> 聞言,源稚生嘴角抽了抽。</br> 不過他也能感受到繪梨衣的變化,至少在他面前,源稚生從未見過妹妹這般神態。</br> “哥哥你也要保重身體,之前我跟你說的那家中餐館,你別忘了去呀,那位中年大叔人可好了呢。”繪梨衣囑咐道。</br> “對對對,大舅哥可以去光顧光顧,絕對讓你吃的滿意,到時候可以直接提我的名字,老板肯定會給你加倆涼菜的。”</br> 路明非的腦袋也忍不住探了過來。</br> “還有哥哥,吃小籠包的時候,一定要喝上胡辣湯,那種美味比你曾經帶我去的五星級飯店好吃太多了。”</br> “哎呀呀,繪梨衣,也不能這么說你哥哥,畢竟那種東方特色美味,尋常人又怎么可能享受得到。”路明非打趣道。</br> 看著視頻里這夫妻二人一唱一和,源稚生不由得苦笑。</br> 心說你倆擱這演雙簧呢。</br> 不過他也能感受到兩人內心對他的那種關切,讓人心中產生陣陣溫暖。</br> 嘴角更是忍不住掀起一抹欣慰的笑意。</br> 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br> 視頻里,路明非這廝抖了抖眉毛,竟然問他跟櫻兩人之間發展到什么程度了?以及兩人現在的具體情況。</br> 而隨著男孩的詢問,繪梨衣美眸也泛起了光,表情變得熱切起來,似乎也為自己未來嫂子的動向表示深刻關注。</br> “我覺得我們可以換個話題。”源稚生悶悶的說。</br> “別啊大舅哥,聊天不就是聊一些大家都關心的話題么?”路明非嘿笑著說。</br> “唔唔!”</br> 一旁的繪梨衣連忙跟著附和的點腦袋。</br> “除此之外,也可以聊一聊卡塞爾學院的事情,最近的襲擊事件,我可是聽說了。”源稚生轉移話題,神情變得肅然起來。</br> “哦?看來你的消息很快。”路明非眉頭一挑。</br> “這已經不是快不快的問題了,龍形死侍團以及龍王入侵,這是關乎人類世界的大事,只要是混血種,又怎么可能不關注?”源稚生沉聲說。</br> “那已經是過去式了,動亂已經被平復。”路明非說。</br> “只是暫時平復吧,說不定還會有更大的風暴,你們一定要小心,對方既然敢明目張膽的入侵卡塞爾學院,背后必然還會有更大的勢力。”源稚生語氣凝重的說。</br> 路明非點了點頭,“大舅哥放心,這邊有我,曰本那邊你也要多多上心,千萬不要讓類似赫爾佐格那種狗東西有可趁之機。”</br> “嗯,我會上心,確保這里無恙。”源稚生沉聲回應。</br> “對了,據說明天卡塞爾學院的校董團隊就會趕至學院,要對那一對疑似龍王雙生子的兄弟,甚至包括你在內,進行審判聽證會。”</br> “哦?”路明非有些意外。</br> 他是沒想到在自己展露出強大的實力后,竟然還有一些不怕死的敢來挑釁他。</br> 還真當他不敢殺人么?</br> 想到這里,路明非眼中涌起一抹寒意,那是要殺人的目光。</br> 源稚生在視頻里凝視著路明非的臉,感受到男孩的決意,語氣深深的囑咐道:</br> “路明非,我知道你的性格,但無論最后的結果如何,都要保護好繪梨衣,千萬不能讓她受到任何傷害,我把繪梨衣交托在你手中,就是因為信任你,希望你不要辜負我這份信任。”</br> “放心吧大舅哥,誰敢傷害繪梨衣,哪怕是一根頭發,我都會讓對方的下場很慘很慘,別管他是校董還是藏在幕后的龍王!”路明非拉著繪梨衣的手,語氣堅定的說。</br> “嗯,必要的時候整個蛇岐八家都會隨時接應你。”</br> “好的。”</br> “對了,你跟繪梨衣有沒有……動靜。”</br> “動靜?”路明非疑惑了。</br> “就是那種動靜。”</br> “哪種動靜?”路明非更疑惑了。</br> “你小子是不是擱這裝傻充愣,我說的當然是繪梨衣肚子的動靜!”源稚生有點抓狂。</br> “啊這……大舅哥,你也知道我向來很老實的,而且繪梨衣身體方面還沒有完全穩定,所以肯定沒有動靜。”路明非有些靦腆的說。</br> “這樣啊……”</br> 源稚生松了口氣,可又有種說不出的失落。</br> “大舅哥的意思是?”</br> 路明非突然來了興趣,覺得源稚生這個象龜是話中有話。</br> “我的意思是沒有什么意思,你那邊自己安排就好了,記得一定要保護好繪梨衣,我掛了。”</br> 說完,源稚生主動掛斷了視頻電話。</br> “不對勁,象龜絕對不對勁。”路明非摩挲著自己的下巴。</br> “Sakura,什么是審判聽證會呀?”繪梨衣好奇的問。</br> “就是一些過家家的小游戲。”</br> “好玩么?”</br> “不好玩,有點無聊。”路明非撇撇嘴。</br> “哦哦,那肚子里有動靜是什么意思呀?是有寶寶的意思么?”繪梨衣突然靈感一現,覺得應該就是這么個意思。</br> 路明非猝不及防,心說你還真是個小機靈鬼。</br> “這個嘛……呀,好像是什么東西糊了?”</br> 就在路明非感到為難的時候,突然聞到了一股燒糊的味道。</br> “壞了,是我在廚房里專門為Sakura煲的枸杞排骨大補湯!”</br> 繪梨衣臉色一慌,連忙光著腳丫子噌噌噌的沖向廚房。</br> 路明非一臉欣慰,心說繪梨衣如此體貼,還知道為他煲大補湯。</br> 等等!</br> 下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了什么!</br> 枸杞排骨大補湯?</br> 好家伙,排骨湯就算了,里面放枸杞是補個什么鬼啊!</br> 我堂堂至尊!</br> 看不起誰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