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的沉默后。</br> 源稚生忍不住苦笑,“老爹,你口口聲聲說不讓我做那把刀,要做執刀人,可你明明才是西鄉隆盛般的男子啊,你明明知道對方那可悲的命運,為什么還要走下去呢。”</br> “哎呀呀,因為我已經很老了不是么?老的快要死掉了,就讓我這把老破刀在折斷前發揮點余熱,能夠為你,為整個蛇岐八家做出最后的一點貢獻。”</br> 老人撓了撓有些花白的頭發,輕笑著說。</br> “就是說戰爭真要開始了。”源稚生目光肅然。</br> 老人臉色深沉的點了點頭,“禁忌的門絕不能打開,那后面藏著的不是美好天堂,而是血腥之地獄,欲追求狂龍的力量,必受其吞噬。”</br> “可卡塞爾學院呢,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又會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畢竟真與猛鬼眾這種龐然大物交手,無異于卷入一場宏大的戰爭里。”</br> “他們一定是最積極的一方。”</br> “為什么?”</br> “稚生,你之所以有這樣的疑惑,是因為你還不曾真正了解昂熱。”老人語氣深深的說,“自從昂熱年輕時在德國漢堡經歷那一場毀滅后,昂熱就變得格外仇恨龍族,而猛鬼眾這樣一群渴望進化為龍的勢力自然會在他的滅殺名單里。”</br> “既然這樣,為什么我們不跟學院合作呢?”源稚生皺眉。</br> “因為同樣是在那場變故后,昂熱就變了,從那以后誰也看不透他,他可以向武士那樣踏入九死一生的龍族戰場,又能做雄狐般詭詐的梟雄,誰也不知道在終結猛鬼眾后,他的刀鋒會不會斬向我們,別忘了蛇岐八家族人體內流的血,這份血統同樣是不被認可的。”老人語氣深沉的說。</br> “看來的確很棘手啊。”源稚生微微挑眉。</br> 看來他們的對手不僅僅是猛鬼眾,還有昂熱。</br> “不過稚生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的能力也非常出眾,家主們也都對你這位少主非常認可,但你還需要成長,你要成為像是大久保利通那么的鐵血宰相,就像是中國古代的曹操。”老人語重心長的囑咐。</br> “吾好夢中殺人?”源稚生一怔。</br> 老人點了點頭,“那是曹操的多疑,實則此人乃蓋世梟雄,胸懷大志腹有良策,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也。”</br> “咳咳,老爹,你是不是最近又看了《三國演義》?”源稚生打斷了老人的話。</br> 后者眼角微微抽搐,“稚生,你要多多吸收那些精華文化,以后繼承大家長的位置才能更好的來管理家族。”</br> “喂喂,老爹,我什么時候說過要繼承大家長位置了,話說如果我真的繼承了,說不定第二天就會解散家族,讓族人們都去領政府的失業救濟金。”源稚生一臉認真的說。</br> “哦?那你順便把我那份也領了吧,這樣應該能領的多一點。”老人忍不住揶揄。</br> 源稚生連連擺手,“不不不,老爹,這萬萬使不得啊,你的救濟金就留著養老吧,我自力更生就行了。”</br> “哈?你怎么自力更生,你都不愿意拿刀了,還能靠著一根槍去當牛郎么?”老人被氣樂了。</br> 他原本還擔心源稚生會做別人手里的刀,結果卻發現這家伙連刀都不愿意拿了。</br> “哎呀呀,老爹你怎可把我說的如此不堪,看來是時候把我的秘密跟老爹分享了。”</br> 源稚生有些興奮的搓了搓手,“我計劃去法國的蒙塔利維海灘,不久前我在網上認識了那里的一個朋友,他在那片海灘經營著一家賣防曬油的小店,好家伙,那玩意可暢銷了,而且還能幫那些身穿比基尼的美女們上下其手的去涂抹,每年夏天有幾十萬性感靚麗的女孩去那里玩,我要是在那里也開一個店,生意絕對紅紅火火。”</br> 老人喝了口烈酒,“聽起來更像是線下網友見面,然后引發的一場傳銷,到時候我擔心你會被人打啊,說不定最后還要我拎著那點救濟金去法國贖你。”</br> “老爹,你絕對多慮了,我跟那伙計在網上相談甚歡,這一行利潤大大的有,絕對穩賺不賠。”</br> 說著,源稚生一本正經的從屁股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來,上面每一頁記錄的都是各種品類的防曬油,甚至連防曬油各種功效都標注的清清楚楚,這很顯然是下過苦功夫的。他甚至還表示如果真要是去法國那片海灘的話,他可能會先去中國學一下中醫的推拿,這樣的話……</br> “這樣的話揩油也更方便,更專業吧。”老人挑了挑眉,猥瑣的笑了起來,儼然一個老不正經。</br> 正宗地道的表情連源稚生都震驚了。</br> 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老爹,你知道我一向靦腆,不善于跟女孩子打交道。”</br> “混賬!”</br> 老人故作猥瑣的臉豁然嚴厲起來,“稚生,我已經老了,不可能一直活下去的,難道你還指望我能永生不成?為什么你到現在還沒明白自己身上肩負的使命?</br> 你是天照命啊!你注定這一生如太陽般耀眼,但也注定你這一生會遇到無法想象的艱難險阻,稚生,你必須要扛起家族大旗,蛇岐八家不能倒,它承載著無數族人的命運,而且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沒有權柄,繪梨衣以后該怎么辦?她的血統是如此特殊,未來只會引得那些勢力的覬覦或是打殺。”</br> 源稚生抓抓腦袋,“那我就帶著繪梨衣一起去法國賣防曬油好了,說不定還能給我當個托,而且等她適應了那邊的生活,說不定還能迎來自己的愛情。”</br> 說著男人嘴角流露出姨媽般的慈愛笑容來。</br> 老人一口烈酒差點噴出來,“混賬,你確定會有男孩敢跟繪梨衣談戀愛?而不是她輕飄飄的一拳錘死對方?”</br> 源稚生撇撇嘴,“那就找個繪梨衣一拳錘不死的家伙跟她談戀愛好了,話說要是連我妹妹一發愛的鐵拳都承受不住,那還何來的真愛啊?”</br>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里莫名的出現了路明非那張看似憨憨的臉來。</br> 繪梨衣在他心中一直都是一個可愛又恐怖的另類,身為S級的路明非想必在血統上也不是那么簡單。</br> 如果——</br> 見鬼,源稚生連忙制止了自己腦袋里忽然蹦跶出的一個大膽念頭。</br> “對了老爹,繪梨衣最近怎么樣?”</br> “各種體檢的數據都不是很好,龍血對她身體的侵蝕又活躍了。”老人沉聲開口。</br> 源稚生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br> 一時間刀舍陷入了沉寂,暴風雨在松林里呼嘯吹卷,整個世界都被淹沒在這一場狂亂的雨流中。m.</br> 風雨從半開的窗戶外涌進來,一旁的履歷表被呼啦啦吹卷翻動,停留在了其中一面,老人盯視著資料相片頁上那張憨笑的男孩臉龐,蒼老的眸子被火光映的格外熾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