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上學期，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沒有放假。蘇薇和趙婷婷自第一次月考后一直是同桌，她們在教室吃晚飯，有女生過來給她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蘇薇不用看也知道又是蘋果，那女生說是二班的誰誰誰給的，趙婷婷接過來往桌洞里一塞。已經是第五個了。沈嬌也不管這是一班，直接拉著李思潔走進來，也遞給蘇薇兩個小盒子，蘇薇笑盈盈接過，也從書包里面拿了兩個盒子出來，不是蘋果，是唐詩做的小餅干。沈嬌驚喜地打開：“薇薇最好了，記著我不吃蘋果。”李思潔有點不好意思，輕輕地說謝謝。她們說了會話就要走，沈嬌走了兩步又想到什么，轉回來說：“我跟王浩宇分手了。”蘇薇驚得手里的勺子差點掉了，兩個人在一起三年，平時那么甜蜜，怎么可能！李思潔拉了拉沈嬌的手臂，沈嬌不理，又說：“他說要高考了怕分心，結果和高一一個女的在一起了。”蘇薇伸出手想安慰她，沈嬌卻大手一揮：“婊子配狗，天長地久！”說完就走了。蘇薇站起來追上去，把兜里的巧克力摸出來遞給沈嬌，沈嬌看著蘇薇，她不問自己什么時候分的，也不問為什么不告訴她，只是追出來給自己一塊巧克力，眼里滿是心疼。沈嬌看得想哭，還是接過來說：“我沒事。”蘇薇抱了她一下，她轉過身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這么驕傲，分手這幾天只喝醉了在李思潔面前哭過一次，這么多天她的委屈，一下子忍不住了。陳哲就是這時候過來的，他也準備了一個蘋果，用小熊盒子包起來，拿過來給她。他看見沈嬌憋著眼淚，有些奇怪，又很快反應過來。只是沒想到沈嬌這樣驕傲的人，居然也在這么多人面前忍不住要掉眼淚，他看見那些眼淚，想起來那兩句“別哭”，皺著眉摸出紙巾遞過去。沈嬌看著他遞過來的紙，用手摸了兩下臉，看他一眼挽著李思潔走了。陳哲收回手，看到蘇薇站在后面，臉上寫滿了擔憂，他走近，她也看見了他。陳哲提起手里的小盒子晃了晃，蘇薇還是不笑，他走過去把盒子扔給她，蘇薇接住，讓他在門口等等，飛快地跑進教室去。她從書包里又拿出一盒餅干，本來想吃完飯給他送過去，沒想到他先過來了。陳哲拿著盒子搖了搖問：“不是蘋果嗎？”蘇薇突然瞇著眼睛看他的臉：“陳帥哥好像不缺蘋果吧。”“帥哥一個蘋果都沒有。”蘇薇心想，你就編吧。陳哲說：“真的。”“你的迷妹團沒用蘋果把你桌子鋪滿嗎？”“我全扔了。”真不心疼，那可都是錢！蘇薇早和趙婷婷說好了，校門口旁邊有一家收廢品的爺爺奶奶，她們放學了把蘋果都拿過去給他們。“那就不吃。”“不吃算什么平安夜？”“你以前怎么過的？”“和舟分了吃。”“今年余舟沒有？”“他讓我來找你。”什么意思，蘇薇莫名其妙的，找我，知道我收的蘋果多吧。她無奈地說：“等著！”陳哲臉上掛著笑，看她這樣覺得很有趣。蘇薇也不愛吃蘋果，想到那句“和舟分了吃”，把陳哲送的盒子打開，找天生神力夏邑龍，讓他把手擦干凈給自己掰蘋果，夏邑龍無語，默默地從書包里摸出鑰匙串，上面有一把小刀。陳哲在走廊上等，天很冷，他轉過去趴在欄桿上，往下，和樓下站著的沈嬌對視。她站在冷風里，抬頭看著他。
　　王浩宇在開學的時候就提過分手，說是高三了不想耽誤學習，沈嬌想著他那交了幾萬塊才能進懷遠高中的成績，覺得他在說笑，她笑嘻嘻地保證不耽誤他學習，王浩宇欲言又止，沒有再說。上個月王浩宇又提了一次，沈嬌保證一周只周末跟他一起吃晚飯，王浩宇還是要分，沈嬌不相信那個破理由，和他大吵一架，拉不下面子去和好，但還是微信消息一條一條地發，王浩宇也回復了。上上周王浩宇在微信上發了一句：“以后別聯系了。”然后把她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沈嬌跑到他們班上找他，王浩宇不出來，沈嬌就進去，她是典型的大小姐脾氣，但還是忍著好聲好氣地問，王浩宇一句話也不說。后來沈嬌在操場看見他和一個女生在一起，看見王浩宇捏了捏那女生的耳垂。她氣急了，沖上去給了那女生一巴掌，王浩宇推開她，她還要沖上去，拉著她，那女生揚起手，巴掌還沒落下，陳哲從旁邊踹了王浩宇一腳，拉著沈嬌走了。沈嬌沒哭。他們走到家屬院，沈嬌摸出煙準備點上，手卻在止不住地顫抖。陳哲也不說話，看她點燃了煙，抽了一口，就隨著手垂在旁邊。煙飄起來，一陣風刮過，吹掉了一些煙灰，沈嬌面色如常，兩個人都沒講話。陳哲看了一會，應該沒什么大事，走了。沈嬌在家屬院的石凳上坐了很久，有學生逃課過來，看見她冷漠的眼光也不敢過去招惹。第二天，沈嬌發燒了，燒到38度。李思潔給她請了假，讓她好好休息，她昏昏沉沉地，強撐著又走到家屬院的石凳上坐著，這是她和王浩宇認識的地方。她坐了一會，風吹得她頭暈，想吐，看不清眼前的東西。陳哲從家屬院樓背后抽煙出來，就看到有人趴在石桌上。他不想管，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是沈嬌。她臉通紅，五官皺在一起，這么冷的天額頭居然有汗。他心里一緊，抱她起來往醫務室跑。沈嬌感覺自己要死了，心痛，身體更痛，她埋在陳哲的胸口，眼淚流出來。他把她抱到醫務室，準備回班上，沈嬌叫他：“陳哲。”陳哲看她，病怏怏的，完全沒有了平日的生氣。沈嬌又叫了他一聲：“陳哲，這兩天的事別告訴別人，可以嗎？”陳哲嗯了一聲就走了。那天中午他沒和蘇薇一起走，他去食堂打包了粥，拿去醫務室。沈嬌閉著眼在休息，手上的針頭已經取了。陳哲放下粥跟醫生說了一聲就走了。沈嬌沒有睡著，她只是不想回教室，也不想回宿舍，她聽見陳哲的聲音睜開眼，看見他的側臉，高鼻梁，薄唇。薄唇薄情，王浩宇就是，她看得心里難受，又閉上眼。
　　沈嬌想一個人去去買點東西，下樓突然想到軍訓時候看到蘇薇和陳哲在一起，她往上一望，陳哲還在一班門口，側著臉也能看出臉上的笑。他們是什么時候開始的？沈嬌想著，陳哲是出了名不喜歡跟女生接觸，他們接觸不多，陳哲幫她這幾次，她甚至想過陳哲是不是對她有別樣的情感，現在看著他笑，或許是因為她和蘇薇交好，他才對她多了些關心？她突然發現陳哲在自己面前從來沒有笑過。他跟蘇薇不是只接觸過幾次嗎，什么時候這么熟了？陳哲往下望，發現沈嬌在看他。他臉上的笑漸漸收斂，逐漸化為疑惑和冷漠。沈嬌皺著眉想，嘴唇這么薄，不是什么好東西，她看見蘇薇從教室里出來，轉過去走了。
　　蘇薇出來看見陳哲趴在欄桿上，想過去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腰，害怕穿得厚他沒感覺，又換成用手肘捅了捅。陳哲吃痛地轉過來：“你這小孩！”路過兩個女生，學陳哲說：“你這小孩！哎呀對妹妹好寵啊。”蘇薇無語，這些女生腦袋里都是些粉紅泡泡。她遞給陳哲一半蘋果，陳哲滿意地接過去，啃了一口說：“不甜啊。”“這是你送的那個。”他又啃一口，戲精附體裝作驚訝用另一只手指著蘋果說：“哇靠這也太太甜了。”他犯中二病的時候，有一種獨屬于少年的明朗。蘇薇用一種無藥可治的表情看著他嫌棄地搖搖頭。
　　沈嬌沒有走遠，又轉過來看見了剛剛那一幕，她隔遠了聽不見，但是看到陳哲那些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神態和動作，心里面有點酸。
　　寒假，蘇薇和媽媽一起回老家過年，爸爸的工程有點趕，除夕那天才回去。陳哲要上暑假課，寒假只放十天。除夕夜，沈嬌一個人坐燒烤攤里。往年除夕，她在家里吃了團年飯，就謊稱同學們約了一起跨年，就出來和王浩宇吃燒烤。她坐了會，點了一桌的燒烤一口也沒吃，她心想，過了這個年，她就要放下了。她沈嬌，天之驕女，家境好，長得好，朋友多，為了一個姓王的放棄一片花園，不值得。老板從店里出來看了眼，老板認識她，看她坐這么久以為在等男朋友。“老板！”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她疑惑地看了眼，是陳哲。她以前也在這里遇到過他，不過她都和王浩宇在一起，陳哲也和余舟在一起，坐在一個店外面，卻毫無交集。沈嬌覺得有點尷尬，喊他：“陳哲。你…一個人啊？”陳哲嗯了一聲。“余舟呢？”“有事。”沈嬌看桌上這么多菜都沒吃，讓陳哲坐過來一起吃。陳哲也不客氣，直接坐在她對面。有些串都冷了，沈嬌有點不好意思，又喊老板烤五串羊肉串，她說完看見陳哲身后，王浩宇牽著王櫻走過來。沈嬌心里面燃起一股怒火，惡臭男，換女朋友了不知道也換個燒烤攤嗎？真是惡心人。陳哲背對著沒看見他們，只聽到一道女聲：：“浩宇要不我們走吧，我不知道她也來這里。”陳哲背一僵，聽見王浩宇說：“沒關系”，拉著王櫻坐到后面那桌。王櫻又說：“這里離你家近，我沒想那么多。你不是說這里的羊肉串好吃嗎，那我要多吃點！”王浩宇寵溺帶著笑地嗯了一聲，又喊老板，上十串羊肉串。老板出來看到這組合嚇了一跳，陳哲他也是認識的，怎么就…沈嬌對陳哲使了個眼色說：“阿哲，難怪你這么瘦，得吃十串羊肉串長胖一點才好。”陳哲感覺如芒在背，如坐針氈。他不想管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看了沈嬌一眼，沈嬌看著他冷漠的神情，抿著唇皺皺眉，一副“幫幫我”的樣子。陳哲還是沒說話。王櫻開口：“浩宇，你送我的星黛露我好喜歡，太可愛了。”沈嬌想起來王浩宇從來不送她這些娃娃，她問，他只說以為你不喜歡。她心里有些煩，王櫻又說：“你說明年懷遠會不會下雪啊，今年松州的雪真的好漂亮！。”松州，是王浩宇老家。以前王浩宇提過，沈嬌覺得太遠了，那邊交通不便，怕去了不習慣，就拒絕了。王浩宇后面再也沒提過。王浩宇說：“下次還帶你去。”王櫻興奮地嗯了一聲。“沈嬌低低地說了一聲：“綠茶！”你送我那個櫻花手鏈真好看！”“你送我的圣誕禮物也很好啊。”“當然啦，我看你很想要那個嘛！但是你也不能一直打游戲，要記得陪我！”沈嬌聽出來了，是游戲機，王浩宇很想要，她怕他買了之后忽略自己，一直不讓他買。她有些受不了，想到以前和王浩宇在一起的日子，或許是她不解風情，推掉了王浩宇很多溫柔，現在他那些溫柔都給別人了。風吹得她的臉頰生冷，像刀子在刮。她聽著那女生一句句下馬威，心里悲涼，她原本恨著他，聽到這些話又怪自己，她享受所有王浩宇帶來的快樂，卻不去考慮他，體諒他，不知不覺間，她把王浩宇弄丟了。她站起來要走，王櫻卻突然喊：“誒，這不是…”沈嬌在心里翻白眼，她可不信這女的剛剛沒看見她。她神情冷漠，王櫻又說：“上次還打了我，你不道歉我也不計較了。只是沒想到，你這么快就交男朋友啦。”王浩宇只看見陳哲的背影，覺得眼熟，不知道是誰。沈嬌開口：“我勸你閉嘴，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王櫻臉上露出害怕的神情，喊了一聲“浩宇”，語氣柔弱，沈嬌聽得心煩：“別他媽裝，你這種綠茶我看著就惡心。”王浩宇皺眉：“怎么說話呢？”王櫻接著說：“沒關系的，浩宇，要不我們換一家吧。”沈嬌受不了了，她深吸一口氣說道：“你原來喜歡這種貨色，平板身材，這豆芽菜恐怕牙縫都塞不下吧。你知不知道王浩宇最喜歡我叫他什么？”“沈嬌！”王浩宇低呼一聲，沈嬌不理，看著王櫻，露出玩味的表情：“他大腿上還長了兩顆痣，后腰上的牙印不知道掉了沒有，你說是誰咬的？嗯？”王櫻聽完突然笑了：“難怪大家都說你放蕩，浩宇，我不想跟這種人說話。”沈巧忍不下去了，沖過去想要把她拖出來暴揍一頓，王浩宇攔著她，她瞪著一雙杏眼，咬牙切齒，雙方劍拔虜張，突然一聲飽嗝打破了這大戰一觸即發的氛圍。陳哲擦干凈嘴，滿意地打個嗝，站起來看了王浩宇一眼，又看他抓住沈嬌的手，王浩宇挑眉，把手放開了，沈嬌還沒反應過來，陳哲走過去牽著她的手說：“跟無縫銜接的垃圾和小三上位的綠茶廢什么話，回家了。”王浩宇看清是他，臉有些發白，王櫻還想說什么，陳哲一個眼神扔過去，她也閉了嘴。陳哲拉著沈嬌走了。
　　他們走出那條街道，陳哲把手松開了。手上的溫熱突然沒有了，沈嬌握了握拳，跟在陳哲身后。她家住的遠，平時過來就是為了找王浩宇，不太熟悉這邊的路，走了好一會，陳哲突然停下來：“我到家了。”沈嬌石化在原地。他又問：“不回家嗎？”沈嬌搞不懂眼前這個人到底在想什么，剛剛明明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還是幫了她，現在走著走著居然走到自家門口！她問：“為什么幫我？”“不是你想要我幫？”沈嬌無語。陳哲看了看手環上的時間，“走吧，我送你上車。”他們并肩走在街道上，人很少，十一點五十三，快要十二點了。沈嬌說：“謝謝你。”陳哲不應。他想了會說：“你那幾年怎么回去的，這個點沒什么車。”“我們家司機來接我的。我打個電話！”從她家開過來要半個小時左右，她一般十二點半回家，司機等在離燒烤攤最近的停車庫里。她打了電話，司機五分鐘就到了。她要上車，陳哲突然問：“司機不過年嗎？”沈嬌笑著說：“陳叔一個人，住在我們家。”陳哲嗯了一聲。她又說，謝謝你。陳哲提著嘴角笑了一下。沈嬌看著他笑，這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對著她笑，她看著她漆黑的眼睛，心跳很快，急忙坐上車。她搖下車窗想跟他說再見，陳哲摸出手機再打電話，她想了想吩咐司機開車走了。車里開了暖氣，她心里也很溫暖，她想著剛剛牽在一起的手和他掛在嘴上的笑，情不自禁地笑了。
　　除夕夜，爺爺奶奶睡得早，今年大爺大娘帶著表姐回來過年，和爸爸媽媽在看春晚守歲，蘇薇和表姐躺在床上聊天。十二點整，陳哲打了個視頻電話過來，蘇薇去拉床頭的燈，表姐在旁邊意味深長地“咦～”，蘇薇看著身后的磚墻有點不好意思接，想了想躺在床上接了。陳哲看見蘇薇印滿屏幕的一張臉，一下子笑出聲來：“你是大臉妹？”“那你是阿衰？”蘇薇沒好氣地講。她這邊煙花四起，炮竹聲也在響，吵得很。她看陳哲那邊的背景，好像沒有在家。她問：“你在哪兒啊？”“我家樓下。”蘇薇想著去年這個時間他好像和余舟在吃燒烤，估摸著今年余舟要出國兩個人沒有聚，想問又怕提到余舟出國他傷心。蘇薇說：“什么時候上課啊？”“初五。”“你這么閑成績怎么還挺好。”“小爺我是最強大腦。”“你得喝十二個核桃你那個腦才能補起來。”“那你得喝二十四個。”蘇薇無語，不想繼續這種幼稚的話題。“外面太冷了，你快回去吧。”“嗯。”陳哲摸了根煙叼在嘴上，蘇薇看了皺著眉說：“抽吧抽吧，以后那個肺跟臉一樣黑。”“你這小孩管得真寬。”“我！不！是！小！孩！”陳哲把煙拿下來，學著她的語氣說：“我！臉！也！不！黑！”蘇薇磨了磨后槽牙，陳哲看她這個表情，笑著說：“新年快樂，薇薇。”蘇薇也笑：“新年快樂，阿哲。”
　　陳哲笑得更開心了，蘇薇一下子摁了掛斷。表姐在旁邊說：“男朋友？”“不是！是我哥！”表姐覺得好笑：“什么時候多認個哥哥？我可看清楚了啊，他看你那個樣子，不可能是哥哥對妹妹的感覺。”蘇薇心里一陣惡寒，這不亂套了！她又說：“我沒想過，而且我還小！”表姐打趣道：“還小，都能進宮當答應了。”“為什么不是貴人？”“咱家世不配！”兩個人一起“唉”，又互相看一眼笑出聲來。表姐又說：“我看他挺帥的，視頻這個角度都沒把他拍丑，能配得上你。”“只有皇上配得上我。”“你配嗎？”兩個人又哈哈大笑。蘇薇看手機，陳哲給她發了兩百塊的微信紅包，蘇薇發了八十八回去，對面顯示領取后，她發，凈賺一百一十二。陳哲回：“小財迷”。表姐在旁邊“哦～小財迷～”她笑著去打她。她其實想過和陳哲的關系，但她還是喜歡這種狀態，有時候男女之間的友誼就像玻璃，你不碰它，相安無事，你一碰它，碎一地，再也拼不回去了。
　　第二天春節，她睡到中午才起來。她一一回著列表里的祝福，看到沈嬌問她什么時候回懷遠，蘇薇想了想說得開學前兩天，自己也想在家多陪爺爺奶奶。沈嬌又問：“你和陳哲在一起了啊？”蘇薇想到昨晚上表姐也笑她，心里面想：“我該和他在一起嗎？”還是回：“他是我哥。”沈嬌看到這條，在床上情不自禁地笑了，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