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微敞著木窗,落入房內。
阮念溺在屈封云熱烈的氣息里,指尖攀上他受傷的右臂,在喘息低吟間不禁蜷起收緊......
屈封云忽然一聲悶哼,阮念回過神來,急忙放開手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沒事,”屈封云握住他往回縮的指尖,唇角微勾道,“要不換別處摸?”
阮念眼神躲閃道:“我、我干嘛要摸你?”
屈封云:“真不摸?”
阮念看了看他,勉勉強強道:“那你要是想給我摸......也不是不行......”
屈封云湊近道:“那你想摸哪兒?”
“我......”阮念一頓,又爭辯道,“什么我想?是你要我摸的!”
屈封云:“那我要你喜歡我呢?”
阮念:“......”
屈封云:“不行么?”
“也、也不是不行......”阮念頓了頓,又有些兇道,“那你以后不許對別人笑得那么開心!”
屈封云點點頭,“好。”
阮念:“也不許跟別人去泛湖!”
屈封云還是點頭。
阮念:“更不許不理我!”
屈封云沒點頭了,說:“你跟別人好,我不能生氣?”
“我才沒有!”阮念嘀咕道,“我才不跟別人好......”
屈封云:“只跟我好?”
阮念拽著被子道:“那......那你再說一遍。”
屈封云:“說什么?”
阮念臉色微紅,“說、說你喜歡我......”
屈封云:“你喜歡我。”
“不是!”阮念氣道,“是‘我喜歡你’!”
“嗯,”屈封云笑著親了他一下,“我也喜歡你。”
阮念一愣,才反應過來屈封云是故意的,“你......”
屈封云頭一低,又咬住了他的唇。
房內晨光淺淺,床上忽然又傳來屈封云的一聲悶哼,繼而阮念又羞又急道:“我......我又抓疼你了?那我不親了,不親了。”
屈封云:“......”
屈封云默默起身,指著右臂道:“怎么能快點好?”
阮念道:“你現在已經恢復得很快,應該過幾個月就好了。”
屈封云:“......”
屈封云下了床就往門邊走。
阮念看著他打開門,走到院子里,提起一桶水就兜頭澆下。
阮念:“......”阿硬,你很熱嗎?
*
太子寢宮內,顧瑯靠在慕容衍胸前,看著他腹部那道刺眼的傷疤。
那疤橫在慕容衍腹間,雖已愈合,顧瑯卻看著心一陣陣地抽疼。他不禁抬手去摸,指腹蹭著疤痕,緩緩撫過......
慕容衍按住他的手,下巴蹭著他的發頂道:“再摸又要燒熱水了。”
顧瑯指尖動了動,輕聲問:“疼么?”
“現在不疼了,”慕容衍道,“沒事,都過去了。”
顧瑯想,現在不疼,當時一定很疼,疼得他養了那么久的傷才回來。
當初南邊鬧水災,朝廷撥了十幾萬兩銀子賑災,卻被陸平山貪去大半,裝模作樣運出去,半路又運了回來。
慕容衍偷偷帶人去搶,本來十分順利,卻又突然殺出一伙山匪,打亂了他們的部署,甚至險些暴露了山河賭坊。
慕容衍怕陸平山順著山河賭坊查到東宮,繼而查到鎮北軍,便索性重傷假死,抹去一切痕跡,躲回了東宮。
可他沒想到,他的心上人,平日里性子那么冷,卻也會在他墳前哭......
“疼也是我活該,”慕容衍揉著顧瑯緊蹙的眉頭,說,“誰叫我騙你呢......這騙太子妃,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顧瑯聽著他滿口胡話,心頭的沉悶卻散了不少。他抬眼道:“那你方才又騙我是最后一次,就不怕雷劈?”
慕容衍理直氣壯道:“這情不自禁的事,怎么能叫騙?”
顧瑯:“......”
“況且,方才分明是你抱著我不放,”慕容衍湊過去,親了他鼻尖一下,說,“還這樣親我,那我哪里忍得住......”
顧瑯抓過被子就蒙他頭上,卻被慕容衍被角一掀,也拉了進去。
床上一時紅被翻滾,混雜著輕笑低吟。
“你方才摸我哪兒了?”
“我是不小心......嗯......你放手......”
紅被滾了又滾,再掀開時,喘息一聲重過一聲。
慕容衍蹭著顧瑯鼻尖,輕聲笑道:“這下真要燒熱水了......”
顧瑯小聲道:“燒就燒,又不是我燒。”
“阿嚏!”門外,站得很遠很遠的護衛忽然打了個噴嚏。
*
老皇帝雖對太子與顧瑯一事甚是生氣,卻也公私分明,不忘為顧家翻案。
鄭于非終是受不住牢中之苦,將當年殺害聶湛,陷害顧章之事和盤托出,并指認陸平山方是罪魁禍首。
老皇帝下旨徹查,將當年之事重新翻出,審明真相。當年涉事之人皆依律法處置,并明旨昭告天下,還顧家滿門清白。
在重翻舊案時,老皇帝無意中發現,顧魏兩家曾為顧瑯與魏青桐定下娃娃親。
老皇帝眼前一亮,提筆就擬了一道旨,說顧家蒙冤多年,所幸顧章之子尚在,他要見一見顧瑯......
于是,第二日,顧瑯被一道圣旨宣到了朝堂上。
慕容衍一臉狐疑地看著他父皇---您不是早就見過了?
老皇帝沒理他,對顧瑯一陣噓寒問暖之后,似不經意般道:“朕聽聞,你與魏將軍之女曾有婚約?”
慕容衍:“......”
“回皇上,”顧瑯道,“魏姑娘與臣已解除婚約。”
老皇帝摸著胡子道:“此前顧家蒙受不白之冤,想必也是這般才讓你與魏姑娘錯失良緣。如今顧家冤屈已雪,朕今日便為你們做主,選個良辰吉日成親......”
“父皇!”慕容衍急得要找老皇帝理論,卻見顧瑯忽然屈膝一跪,挺直了腰道:“臣愛慕太子殿下,愿此生禍福同擔,生死不棄。”
老皇帝:“......”
滿朝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