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背對著顧瑯摔倒的,站起來后又匆匆往來時的方向走去,顧瑯始終只看見個背影。
吳六跟在后面不明所以,“殿下,您不回東宮了嗎?”
太子沒回答,像身后有人追著討債似的,走得越發快了。
顧瑯看著兩人走遠,又看了一下吳六,確實身長腰細。可吳六雖不難看,卻也算不上俊朗。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顧瑯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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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瑯出了東宮,往城南走去。他走過陳舊的瓦舍,進了一間破敗的屋子。
屋內,禁軍副統領屈封云一手架在長腿上,一手拿著根樹枝,坐在地上畫著圈。
屈封云見顧瑯進來,丟了樹枝,懶散道:“說吧,什么事?”
顧瑯站在他跟前,說:“東面負嵐山,有人私養親兵?!?br/>
這是趙拙發現的。他路過負嵐山,發覺地面碎石震動,入山一看,竟見黑壓壓的一大群人手持兵刃,呼喝操練。
“私養親兵?”屈封云直起身,問道:“可知是何人?”
顧瑯:“鄭于非,但無證據。”
屈封云眼底都亮了,“這可是誅九族的罪啊,鄭于非還真是膽大包天?!彼酒饋硗庾?,只留給顧瑯一句話,“知道了,等我消息。”
*
丞相府里,徐之嚴被徐鏡兒哭得頭疼。
“嗚嗚嗚......我才不要嫁給那個北祁人!”徐鏡兒哭喊道,“他長得跟頭熊似的,我才不要嫁給他!”
徐之嚴道:“爹也不想你嫁給他,但現下推脫不掉,只能先應著。你讓爹再想想辦法。”
“可他明日還要約我去游湖,”徐鏡兒晃著徐之嚴的手道,“爹,我不去!他那么重,船都會沉的?!?br/>
徐之嚴拍拍她的手道:“你先委屈一下,容爹想想辦法......”
徐鏡兒腳一跺,“那要是想不出來,我是不是就要嫁他了?!”
徐之嚴:“鏡兒......”
徐鏡兒不肯再聽,哭著跑了。
丫鬟連忙追上去,“小姐小姐......”
第二日,徐鏡兒坐著轎子去赴約,轎外跟著相府的護衛和丫鬟。轎子走到半路,徐鏡兒忽然說肚子疼,讓人把轎子抬到了最近的一間醫館門前。
進了醫館,她又說要上茅房,還不準丫鬟跟著。可她去了許久都沒有回來,丫鬟有些擔心,去茅房一看,她家小姐已經不見了。
“快來人!小姐不見了!”
徐鏡兒花了好大的勁才墊著磚頭爬過了醫館的后墻。她匆匆地亂跑,也不知要去哪。
城里昨日才下過雨,道路泥濘,還有許多積水。徐鏡兒跑著跑著,腳下一崴,撲倒在地,沾了一身的泥水。
“嗚嗚嗚......臟死了......”她眼淚汪汪,四下看了看,見前邊有條河,便想過去洗一洗。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河邊,踩著石頭,想捧點水洗臉??赡鞘^長年被水沖洗,又圓又滑,徐鏡兒一個沒踩穩,“撲通”一下就掉了下去。
“啊!救命?。】瓤?.....救命......”
孫放正在河邊釣魚,忽然聽見有人喊“救命”,尋著聲音跑過去一看,就見一個姑娘在水里撲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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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鏡兒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愣愣地打量著房間,不知此處是哪里。
這時,房門被推開,一個公子端著個碗走進來。
“姑娘,你醒啦。”孫放把姜水遞給她,“喝口姜水暖暖身子吧。”
徐鏡兒接過姜水,小聲道:“多謝公子?!?br/>
“姑娘,你家在何處?”孫放道,“等你好些了,我送你回去。”
姑娘不說話了,眼眶紅紅的。
“怎......怎么了?”孫放忐忑道,“姑娘......”
姑娘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
“哎哎......”孫放不知所措,“姑娘你別哭啊......好好,我不問我不問,你別哭......”
姑娘吸吸鼻子,這才止住了眼淚。
孫放沒辦法,只好讓人留了下來。
翌日,徐鏡兒出了房間,心不在焉地亂走。走著走著,看見一個魚池。
池里有兩條比較大的魚,和幾條小魚。
兩條大魚是顧瑯送給慕容衍的。去年慕容衍生辰,向顧瑯討要生辰禮。顧瑯不知要送什么,經過市集時,看見一位大娘提著一條魚說“年年有余”,便買了兩條魚送他。
后來,大魚又生了小魚,慕容衍還站在池邊嘆道:“魚都生了好幾條了,你什么時候給我生一個......”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瑯一腳踹進了池里。
池旁放著盤魚餌。徐鏡兒有些無聊,便坐在池邊喂魚。
不知爹爹怎么樣了?是不是派人到處在找我?
她心里想著事,魚餌一把一把地往魚池里撒。
過了一會兒,孫放走過來,往魚池里一瞥,只見一條小魚微微翻白---快被撐死了。
“??!”孫放急道,“快救魚!”
徐鏡兒被他嚇了一跳,一看那條小魚,也有些愧疚??蓪O放反應太大了,她不禁問:“你怎么......這么緊張?就一條魚......”
“這不是普通的魚!”孫放急忙要下去撈魚,“這是我們大當家的心上人送給他的定情信物!要是養死了,他做鬼都不會放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