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謠言四起
    和風染對視一眼，藍靈兒笑笑道：“恕在下冒昧的問一句，你家老爺是哪里人？”
    婦人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見藍靈兒臉上毫無城府的笑容，便也如實道：“這個，我也不知，只是，我原本是村里的寡婦，是老爺和夫人好心收留了我。這位小姐生得如此貌美，原本以為我家夫人便是天下最美的女子，卻不想小姐也是天仙一樣。”
    藍靈兒輕笑出聲，看了看這滿眼的紅和白，道：“過獎了，天色不早，該離開了。還請您替我們謝過你家老爺的心意。”
    見藍靈兒堅持，那婦人也不做強求，笑看著他們離開，眼中滿滿的慈愛。
    小茅屋內，一黃衣女子靜坐在軟榻上，她身邊的男子滿臉溫柔，卻又透露著一絲小心翼翼，雖然這幾個月來，女子都早已經習慣，此時也還是被他的柔情所感動。
    看了看屋外的風雪，女子眉頭輕蹙，道：“他們會過來嗎？你為何要見他們？難道···”
    為女子捋順了耳邊的碎發，男子輕聲道：“無論怎樣，既然遇到了，也是要見上一見的，你放心，現在我最大的心思就是讓你好好養身子。”
    見男子滿臉溫柔的看著自己的腹部，女子臉上瞬間染上紅暈，笑笑，卻并不做聲。
    “老爺，夫人，那小姐和公子已經離開。”
    聞言，兩人對視一眼，好似并不意外，男子輕笑道：“知曉了。今日也沒什么事，你可以去早點歇著。”
    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窗外的梅花開得正盛，白雪的襯托下，才會越發的嬌嫩鮮潤，屋內卻是如春一般的暖和祥和。如畫美景，盛世浮華，也不過是此時的安康和樂。
    果然如風染所料想的那般，還沒到京城便已經天黑，只是，見著藍靈兒好似并不著急，風染心下松口氣，無奈道：“看來咱們要露宿街頭了。”
    藍靈兒并沒有作答，掀起車簾一角，看了看銀裝素裹的天地，盡管是暗下來，卻還是能見著雪光的亮堂。
    見著車內沒有聲音傳出來，風染無趣的摸摸鼻子，笑笑，繼續道：“不然去附近的一個村莊吧，明早再進城？”
    “將馬車停在路邊，你進來。”
    藍靈兒臉色淡淡，在雪光的映照下，素白無色，在風染進馬車的那一瞬，見她將車簾放下，清淡的眸光灑在他身上，唇瓣微動，道：“逃得過一時，逃不過一世，你我都不是懦弱之人。”
    風染微微頓了一下，輕嘆口氣，“你都知道了。”
    藍靈兒淺淡一笑，“你一大早便將我帶離京城，來了這荒郊野嶺看白雪紅梅，也算是費盡了心思。只是，風染，我都敢面對，你有何不肯的。皇帝重病，關于我的傳言，現在恐怕是沸沸揚揚了吧。”
    點點頭，風染眼中閃現一絲復雜，他的確是不想藍靈兒聽到那些話，雖然明知道她遲早是要知道的。卻不想，她比他更先知曉。
    “你和他用了同一種方法，轉移我的注意力，讓我在自然的美景中，在自我的逍遙中忘記那些凡塵俗世，算計陰謀。只是，你們都算錯了一點，越是接近了自然，心就越發的明澈。”
    扯了扯身上的衣裙，藍靈兒眼光清淡，“如果那次沐星寒不帶我出門，或許我不會那么快的就知道他和宮無塵之間的聯系。要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了解皇室隱私的人，要么是皇帝的親信，要么是江湖之人。君臣之間，始終是隔著一層。任他再怎樣聰明，也無法跨越。”
    “你···”見著這般的藍靈兒，風染一時之間竟然呆愣住，想著，是否當初藍軒說對了，情愿她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至少就算他會不屑保護這樣的溫室花朵，她也不會太過光鮮亮麗到需要這般處處小心。
    直視風染震驚的眼神，藍靈兒收起臉上的清冷，輕笑道：“風染，你做得還不夠。”
    見他聞言皺起眉頭，藍靈兒不由輕笑出聲，“我不是埋怨你做得少了，是你做得太多了。”
    “我···”他試圖解釋，卻被藍靈兒打斷。
    “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你是我最親近的人，只是，我需要的是一個不論什么都不會瞞著我的人。哪怕是天塌下來，也要第一時間讓我知曉。不用隱瞞，我遠比你想象的堅強許多。”
    聞言，風染眼中是濃濃的震驚，突然，他發覺，是否這才是真正的藍靈兒。或者是還不夠，或許，他從來不曾真正的全面了解過她。
    “藍靈兒，你不需要這樣的。”只要她想，便可以隨時離開這個地方，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是行走江湖，再也不為朝廷所累，再也不用理會這些是是非非。他不懂，她堅持下來的理由。
    在南川的調查，他也能猜到藍淵或許沒有死，那她的復仇就顯得毫無意義可言。卻不知道她還在堅持什么。
    點點頭，藍靈兒抑制住沖動，牽扯出一抹笑意，道：“我知道，所以從現在開始，我要為自己而活。”
    深深的看了藍靈兒一眼，風染眼中還帶著一絲狐疑，卻在對上她平靜的雙眸時，所有的猶疑退卻，輕笑的拍拍她的肩膀，道：“既然這樣，那回去吧。”
    見風染重新鉆出馬車，藍靈兒收拾了情緒，笑道：“現在怎么又可以回去了？”
    車外的風染將斗笠戴在頭上，半開玩笑道：“你別告訴我，就連城墻都翻不過去？”
    一路靜默無語，月光照在冰雪上，反射出的光亮使得天地間越發的清亮，馬車駛過，留下一行孤寂的車轍。末了，風染甚至還哼出了不成曲調的歌謠，顯然，他的心情十分好。
    回到藍府時，一片靜謐中，唯有靈越閣的燈光還是亮著的，見著屋外站著的伊雪和伊霜，藍靈兒輕笑道：“外頭這般冷，怎么都不進屋？”
    兩人面上是顯而易見的焦慮，藍靈兒了然，疑惑的看向風染道：“你沒和他們解釋？”
    風染徑直踏入屋內，將頭上的斗笠放在一旁，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毫不在意道：“忘了。”
    藍靈兒頓時覺得好笑，“你在介意什么？”
    伊雪和伊霜此時也是一頭霧水，疑惑的看向風染，卻見他撇了撇嘴，臉笑眼不笑道：“別忘了他們是沐星寒給你的人。”
    藍靈兒怔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卻也只是轉瞬即逝，對著伊霜和伊雪輕聲道：“你們先去準備茶水，不要將染主子的話放在心上。下去吧。”
    見兩人退開，藍靈兒徑直坐在軟榻上，“你見過他們何曾有過二心？”
    風染搖搖頭，卻是立馬道：“不知是誰傳出去的謠言，你是天生鳳命，就是因為你的存在，所以才使得皇帝重病。天機老人的預言，你知道的，影響力絕對不是任何人可以撼動的。”
    挑了挑眉，藍靈兒無所謂道：“所以呢？”
    “當代皇帝沒有皇后，現在皇室只要說是你的存在克了皇帝，那便是大逆不道的罪過。而沐星寒顯然是一早就知道這件事，卻在關鍵時刻裝病，前一段時間，他那般對你，使得天下人都覺得你們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卻在這個時候充耳不聞窗外事，他的避嫌，正好坐實了傳言。天機老人，加上沐府世子，你該知道，到時候，你這輩子都會背負著這個命數。”
    “可是，你也不應該將這些東西遷怒到伊雪和伊霜身上，他們現在是殘影閣的人。”藍靈兒輕聲道，聲音中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風染明白，只是每當想到藍靈兒身邊最得力的女子原本是沐星寒的人時，總是會心中暗暗不爽。
    此時，伊雪和伊霜帶了才沏好的茶水緩緩而來，滿室的梨花香，仿佛是在寒冷中注入了一絲溫暖。藍靈兒示意，風染不情不愿的接過兩人手中的茶壺，淡淡道：“你們二人坐下吧。”
    見藍靈兒點頭，伊雪才忙將房門關上，和伊霜坐在一旁。
    掃視了他們三人一眼，藍靈兒輕笑道：“外頭的傳言你們應該也知曉。暫且不說這是不是天命，我還是一如既往的我，卻未必是藍府大小姐，你們懂我的意思嗎？”
    三人點點頭，藍靈兒繼續道：“殘影閣本部依然留在天照，只是加大在南川的發展。北漠那邊全部交給伊月打理，她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風染眼中閃現出一絲疑惑，卻很快隱去。
    “上回查探的北漠皇室的情況怎樣？”
    風染忙回答道：“陌殤王子剛出生時被認為是女子，后來長大了也越發的可愛妖媚，他生母早逝，并不得皇帝寵愛。因此，他也淪為了被各貴族欺凌的對象。而他有長相那般好看，所以···經常流連于各個王公貴族之間。”
    藍靈兒心中驚駭，不想陌殤有那般不堪回首的過往，能經歷那樣的傷痛，也難怪現在的他深不可測。人世間的痛苦有兩種，一種是騰飛，一種是墮落。而陌殤的痛苦顯然有了前者的效果。
    “陌語和陌霖呢？”
    “他們和陌殤的接觸是在陌殤十歲左右，也是那個時候，他們的關系才變得越發的要好。陌語是北漠王最愛的女兒，而陌霖又是最小的王子，深得北漠王疼寵，有了他們二人的庇護，陌殤的生活才好受一點。”
    “現在的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