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知道，這孩子其實他只是用他的方式在保護著自己。紈绔，是為了降低圣上對我這個胞弟的懷疑。只為圣上辦事，是為了取信于圣上，好得以后可以永不回京的王命。這孩子，從小到大就不曾求過我一件事，出發前卻求了我一件事。”
    季如煙靜靜的聽著，沒有插嘴。
    “他和我說，就算你遠嫁于天毒國，依舊是我燕王的義女。就算到時要與圣上做對，他求我一定要站在你身后，為你撐腰。”
    聽到這里，季如煙猛的抬首，看著他，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怎么想也沒有想到，世子哥哥竟會為了她，能做到這一步！
    季如煙突然覺得自己虧欠了燕王和世子哥哥許多，若再有事瞞著他們，更是對不起他們。
    “義父，如煙不孝。瞞您許多事，您在飛柳的畫像，那人兒，您說是為雪霜而畫，實則是我母親鳳天霜。母親生前個性要強，不曾提及您，自我出生后，母親只彈過一次琴，琴弦在那次斷了，母親就不曾碰到琴。”
    季如煙頓了頓，目光堅定如初，“母親的死，我只能和您說，與谷皇后這個幫兇脫不了關系。真正下毒人，也是夷國的陳皇后，我本想著這是我自己的仇，不想牽扯義父進來。就算是今天我選擇坦白相告，并非是要義父為我出頭做些什么。只是想讓義父知道我到底是做什么，義父已經年老，就讓這些事，我自己去承擔，好嗎？”
    燕王目帶淚光，連連點頭，“好。”
    他當初雖是早就已經猜到了季如煙就是鳳天霜之女，但季如煙一直未承認，他也不好相逼。
    卻不想，今天倒是她自己坦白了。
    天霜啊天霜，你在天有靈，定要保佑如煙，讓她平平安安才好。
    “義父，您早點休息，我明天再與你商量一些事。”
    “好，你也早點去飛柳休息。”
    燕王吩咐道。
    “是。”
    季如煙沒有再留在千松院，回到了飛柳，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就是疲憊，卻一絲睡意也沒有。
    看見那桌面上的青琴，嘴角泛出一絲苦笑。
    記得三歲那一年，她第一次見到母親彈琴的樣子。
    很美很美，琴音宛如天簌，余音饒梁。
    季如煙幽幽的嘆息一聲，在她小的時候，母親最喜歡給她梳頭，給她做衣裳。
    她喜歡看書，母親也找書本，一個個字的教她，不甚厭煩。
    母親……
    上輩子她是個孤兒，不知道什么是母愛，也不知道有家人的感覺是怎么樣的。
    所以做起法醫的事來，冷漠的像個機器人。
    當感受過了母愛，自己還未長大，**愛她的母親卻被人害死，這種感受，讓她覺得自己懂得再多都是很無用的感覺。
    她明明可以選擇什么也不理會，可以混跡江湖，逍遙自在。
    可只要一想起那溫柔如月般的母親，眼淚總會忍不住的滑下來。
    母親是那般的美麗，那般的聰明，才氣縱橫，卻短命的只有二十來歲就香消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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