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司長猶豫了很久，終于在萬眾注視之下緩緩開口，““寧天有過有功，甚至功大于過。”</br> “但就像岑副司所言，殺人是執法部的權利，寧天不能濫用。”</br> “所以，功過抵消一部分，另一部分，就以革除寧天的少將職位為懲罰。”</br> “其他的都不論了！”</br> 董司長把話說完，趙鎮國微微皺眉，雖然他不希望寧天被革職，但他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了。</br> 這個裁定，其實是有些偏向寧天的。</br> 革除職位縱然很是嚴厲，可說到底，寧天并沒有受到任何懲罰。</br> 岑副司是先喜后驚，喜的是寧天被革職了，驚的就是居然什么懲罰都沒有讓寧天受下！</br> 這不行！</br> 他大聲道，“司長，不能這樣，你判得太輕了！他殺了這么多人，一點罪都沒有嗎？”</br> 聽著岑副司的大喊，董司長橫了他一眼，“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br> 岑副司張了張嘴，反駁的話說不出口，軍法司不是岑家的一言堂，董司長在位幾十年，雖然只是個孤家寡人，連個老婆孩子都沒有，可他教出了無數學生！</br> 他的學生遍布各地各階層，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br> 就算是岑家，也沒辦法對這個孤寡老頭做什么！</br> 一旦動了，后果很嚴重！</br> “軍法司我是司長，岑副司，你管得太寬了！”董司長冷冷地說著。</br> 岑副司嘴角抽動，最后低著頭慢慢坐了下去，“是我僭越了，還望司長見諒。”</br> “哼！”</br> 董司長哼了一聲，隨后不再理睬他，而是看向寧天，“今日，真理法庭裁定你無罪，但是要革除你的少將職銜，你有什么要說的嗎？”</br> 寧天依舊單手插在褲袋里，很是淡然，“我沒什么要說的，我對這個裁定，沒有異議。”</br> 反正他對少將這個職位，從來都沒有太在意過。</br> 革職就革職。</br> 甚至被革職了，他還很高興，心中都松了一口氣。</br> 畢竟金老之前一句一句說他是華國未來的扛鼎人物，很是看重他。</br> 可寧天并不想擔什么“扛鼎人物”的擔子。</br> 他是個自由人，喜歡瀟灑和快意恩仇。</br> 華國的重擔，他不愿扛。</br> “那就這樣……”董司長點了點頭，打算結束。</br> 這時候，觀眾席上卻有人忽然站了起來。</br> 是趙昊光，他大聲道，“既然你們革除了寧天的少將職位，那我的戰龍大隊隊長一職、鎮北軍統領一職，也可以革了！”</br> 聞聲的趙鎮國猛地看向他，皺起眉頭。</br> 他知道趙昊光很不滿意判決結果，可眼下是最好的情況了，趙昊光這么一搞，顯然在制造麻煩！</br> 岑副司原本低頭喪氣，這時候看到趙昊光站出來，瞬間高興無比。</br> 好啊，趙昊光這是要鬧事！</br> 鬧大了才好！</br> 為了一個寧天，趙昊光敢挑戰軍法司的權威！</br> 這才是大事啊！</br> 董司長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看向趙昊光，“你說什么？”</br> 趙昊光大聲道，“我說，既然你們革了寧天的職，那我也申請離職！”</br> 在他身邊的霍韜滿臉掙扎，他知道趙昊光的想法，也知道這么鬧會更麻煩。</br> 可是……革除寧天的理由霍韜也不同意！</br> 那些人都是該死之人，因為這些惡貫滿盈者就那么懲罰寧天，他心中覺得不公！</br> 想到這里，霍韜終于忍不住而，也站了出來，“我霍韜年紀大了、身上有病，也特此申請告老還鄉！”</br> 有了這兩人開口，觀眾席上的其他戰士，此時也紛紛站出來，他們都是西北軍部的人，他們有今天的地位和實力，全都是靠寧天修改過的功法！</br> 寧天于他們有恩！</br> 他們很直接，沒有太多其他彎彎繞繞的想法，只知道有恩必報，所以都站出來。</br> “我韓少功！申請離職！”</br> “我劉飛，申請離職！”</br> “我李建業，申請離職！”</br> “……”</br> 觀眾席上，響起了無數聲音，都來自一個個征戰過沙場的戰士。</br> 董司長的臉已經變了，變得很難看，蒼老的面龐都忍不住抖動起來。</br> 他很憤怒，卻不是憤怒自己的判決被質疑，而是憤怒這幫年輕人不知道在干什么？</br> 這不是講義氣的時候！</br> 這是結黨！</br> 這是要造反啊！</br> 他猛地拍著桌子站起來，一雙眼睛都泛起了紅色，剛想破口大罵什么話，此時寧天卻開口了。</br> “趙昊光你在干什么？”</br> 他的聲音很大，幾乎蓋過了董司長拍桌子的聲音。</br> 董司長愣了一下，隨后沒說話，就看著寧天要說什么。</br> 寧天此時已經走向了觀眾席，對趙昊光道，“你戰龍大隊的隊長當得好好的，鎮北軍統領也當得好好的，主動離職做什么？”</br> “你是因為害怕沙場拼殺，所以離職的？那我還真看不起你，你是個懦夫！”</br> 趙昊光當然反駁，“我不是懦夫。”</br> “你不是懦夫，那你就好好給我待著！”</br> 寧天一字一句地說著，隨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為了替我鳴不平而離職，大可不用，我可以告訴你，沒了少將職位，我更開心。”</br> 趙昊光眉毛皺得更緊了，“你……”</br> “我是一個喜歡自由的人，這個位子帶給我的只是拘束。”</br> 寧天淡淡道，“所以，別亂來。”</br> 他一步后退，遠離趙昊光，視線掃過觀眾席上的其他人，“我想對你們說，你們都是鐵血錚錚的漢子！都是軍部的驕傲！”</br> “一個戰士，最榮耀的是什么？是保家衛國！是守疆護土！”</br> “你們可以在沙場上戰死！”</br> “可以時間到了光榮退伍！”</br> “卻不能無緣無故主動離開！”</br> “這是懦夫行為，這是自私行為！這是逃兵行為！”</br> 寧天凌厲的話語就好像一把刀子，刺在所有人的心上。</br> 他的視線掃過眾人，“你們應該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不要讓我看不起你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