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小雪和海濤入睡之后,我獨自一人回到了房間。</br> 這幾天以來,我基本和外界斷絕了聯系,但該來的總會來的,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br> 剛亮起手機屏幕,就看到了一連串的未接電話。</br> 最多的,是黃志剛給我打來的。</br> 看到黃志剛給我打來的未接電話,我心里是有些慌的,畢竟事發之前,我從黃志剛那里拿到了裝有貨物運輸信息的信封。</br> 現在懷疑到我頭上,并不讓我覺得意外。</br> 但現在我還不打算去聯系黃志剛,既然我都已經跑到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了,那就把戲做足,等我要是能夠回到濱江,再去找他談談。</br> 還有幾條未接來電,是周雨欣給我打來的。</br> 黃志剛我都不打算理會,周雨欣我也暫時不用管了。</br> 我吸了吸鼻子,撥通了楊勝彪的電話。</br> 那家伙干的就是一些不干不凈的生意,在濱江也有自己的一片勢力,雖然不如周黃兩家那么龐大,但論起信息流通方面,找他絕對沒有錯。</br> “喂!有事等下再說,我現在忙著呢!”</br> 電話接通了,然而那個頭的聲音略顯嘈雜,隱約想我還能夠聽到女人的喘息聲。</br> 打攪到人家的好事兒了?</br> 作為一個過來人,一下子我就明白過來,楊勝彪在干什么了,不過我現在可是在玩命啊,也就只能先讓他暫停一下了。</br> “女人和錢,你選一個。”</br> 趕在楊勝彪掛電話之前,我說出了這句話,然后利索的給他轉過去了六萬六。</br> 楊勝彪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br> 但他愛財,是肯定的。</br> 否則也不會在斂財眾多之后,依然干著那些不干不凈的生意,換做其他人的話,恐怕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金盆洗手了。</br> “喲……”</br> 收到了轉賬提示,電話那頭的楊勝彪態度一下子好了起來:“林老板出手闊綽呀!”</br> 接著,我就聽啪的一聲。</br> “行了,出去吧,現在沒你什么事兒,老子要談生意……”</br> “知道啦,彪哥……”</br> 回應楊勝彪的,是一道酥到骨子里的女人的聲音,接著,電話那套的楊勝彪點起了一支煙,伴隨著一陣,悉悉簌簌的穿衣聲,很快,那頭就安靜了下來。</br> “林老板,這回你找我又是什么事兒?”</br> “給你打聽點情況。”</br> “嗯,你問?!?lt;/br> 楊勝彪漫不經心的說完之后,我立即吐出了兩個字:“黃家?!?lt;/br> “咳!”</br> 電話那頭的楊勝彪像是被煙嗆住了,接連咳嗽了幾聲,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對我說道:“你打聽什么不好,你問這個?不是你問這個干什么嗎?總不能最近黃家那點事跟你有關系吧?”</br> “什么事?”我心頭微微一動,但表面上我還是裝了一下。</br> “什么事?你問我?我怎么感覺你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lt;/br> 楊勝彪的情緒聽起來有些不太正常。</br> 但我并沒有答話,所以,在沉默了幾秒鐘之后,他跟我說了起來:“最近,黃家可算是徹底翻了天了?!?lt;/br> “怎么了?”</br> “丟了?!?lt;/br> 楊勝彪沉聲說道:“我跟你說實話吧,你應該知道我平常會做一點小生意,用來撈點錢什么的,你知道我那些東西都是哪兒來的嗎?黃家?!?lt;/br> “看我們倆認識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也不怕跟你說,黃家背地里,生意在濱江做的是最大的,就連周圍幾個省份他們也有涉足。”</br> “黃家那老爺子,年輕時候積累的人脈不少,路子也多?!?lt;/br> “所以這四十多年下來,生意上一直風生水起,從來沒有出過什么紕漏。”</br> “但就一周前,黃家出事兒了?!?lt;/br> “幾十件的貨丟了,嘖,幾十件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嗎?價值幾億!”</br> 聽到這兒,我不由得變得緊張了起來,正如我所估計的那樣,事兒已經鬧大并且傳開來了。</br> 電話那頭的楊勝彪繼續說道:“黃家不管制造,貨都是從別的地兒采購?!?lt;/br> “雖然是一手,成本不算特別高,但也架不住量大,每次為了把貨拿到手投進去的人力物力,都不計其數?!?lt;/br> “可這次,那批東西竟然被人給截了,你說可笑不可笑?說沒就沒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黃家半年,才能拿到一次貨,這一次,就丟了半年的量,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br> 我本來打算接話,可是,電話那頭的楊勝彪像是已經說上癮了,根本沒打算理會我。</br> “你也知道,搞走私的人,什么樣的事兒都干得出來?!?lt;/br> “一個兩個還好?!?lt;/br> “可黃家手底下,可是有著很多客戶資源,到時候事一旦鬧大了,嘖嘖……”</br> 楊勝彪沒再說下去,反而不停地吧唧著嘴。</br> 像是回味無窮一般,過了片刻,竟是笑出了聲來:“林子陽,就這么跟你說吧,黃家怕是支撐不了多長時間了,到時候黃家一倒,我要是能從中分得一杯羹的話,一定帶著你好好瀟灑瀟灑!”</br> 楊勝彪笑得十分爽朗,但我卻沒能安心下來。</br> 我并不關心黃家的生存狀況,畢竟我又不是黃家的人,他們的生死跟我有什么關系?</br> 我所關心的,是我自己。</br> 劫走那批東西的人是我,讓黃家損失慘重的人也是我,一旦把我查出來,以黃家的力量,頃刻之間就能讓我覆滅。</br> 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br> 畢竟,黃家本身就不是什么干正經事的善茬。</br> “那他們,那批貨……找到了嗎?到現在還沒有一點消息?”我盡量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br> “那當然?!?lt;/br> 楊勝彪輕蔑地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誰有那么大魄力,給弄走了之后,黃家到現在都沒查出來,嘖嘖。”</br> “那些東西本來也就只能擺在暗地里,全丟了,黃家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他們這都已經找了一個星期了,要是再查不出來,估計也就只能放棄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