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不以為意,讓小雪有些生氣的同時又心疼不已:“媽,你還年輕著呢,咱家雖然是窮,但有病還是要治,不然你這要是一走,我和弟弟該怎么辦呀,你不是還說,要親眼看著我和我弟弟成家,抱完孫子你才肯放心走嗎?”</br> “傻丫頭,媽身子骨好著呢,不信你瞧。”</br> 可憐天下父母心。</br> 母親為了讓小雪不再擔心,一邊勉強的笑著,一邊掀開了被子,起身就要下床,可奈何剛剛一動,就牽扯到了腹部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迫使母親又重新躺了下來。</br> “姨,小心點。”</br> 小雪母親這突然的反應,連我也被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來,幫襯著小雪,把她母親重新安置好:“您這才剛做完手術,醫生說了,恢復期內最好不要亂動,不然傷口線崩開了,還得吃苦。”</br> “誒,誒。”</br> 才知道自己身體如今的狀況有多么糟糕之后,小雪母親有些頹廢的嘆口氣,臉上的笑容更是為之苦澀。</br> 她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自己女兒的小臉,搖了搖頭道:“丫頭,從你爸走后苦了你了,一個人要操持著這個家,媽還成了你的拖油瓶……唉……”</br> “媽,你哪兒是拖油瓶了,別說胡話好不好媽。”小雪死死的抱著自己母親的胳膊。</br>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不禁搖了搖頭。</br> 小雪的母親都是跟我媽挺像的,兩個人的脾氣,也很相似,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一點就是,我們的身體勉勉強強還算是不錯,雖然這些年以來干重活落下了不少病根,但都是一些慢性病,還不至于要命……</br> 唉。</br> 如果我媽得了比較什么嚴重的病,恐怕也會是這個反應吧。</br> 一想到這兒,我就感覺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一點。</br> 不過比起其他的中年人來說,我的壓力再怎么著也要稍微輕一點,上有老,但下沒小。</br> 失去了家庭的同時,也失去了很多的煩惱和壓力。</br> 家庭。</br> 我抿了抿嘴,一時之間思緒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因為響起的事情太多,還是因為熬了一整宿沒睡覺。</br> 曾幾何時,我也是有家的人。</br> 雖然未曾有一兒半女,但,怎么說也算是幸福過一段時間吧。</br> 現如今的生活是有些冷清,但還好,被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填滿了……</br> “這位小伙子是?”</br> 也不知小雪和她母親說了些什么,忽然的,話題就指向了我,我微微愣了一愣之后笑了笑道:“阿姨,我……我算是小雪的朋友吧。”</br> 說這話我捫心自問,稍微有點虧心。</br> 從根本上來說的話,我算是小雪的雇主,但這種情況下說雇主好像有些不太好聽。</br> 但說朋友的話……</br> 主要是我心里有道坎過不去,畢竟按實際年齡來算的話,我要比小雪大差不多十歲。</br> “哦。”</br> 小雪的母親點了點頭,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意味深長的看著我,臉上微微泛起的笑容,令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br> “媽……”</br> 小雪也察覺到了自己母親的異常,本來剛剛恢復正常的小臉蛋,再一次紅了起來,輕輕的捏了捏母親的胳膊:“媽,你亂想什么呢?林先生真的是我的朋友……”</br> “咳咳。”</br> 我干咳兩聲,這丫頭也是平時叫順口了,一口一個林先生的,這要是聽在他母親的耳朵里,不顯得怪嗎?</br> “啊!”</br> 不過小雪反應也倒是快,一下子明白過來之后,趕忙解釋道:“媽……”</br> “我懂。”</br> 然而話未出口,就被小雪的母親一句話給堵了回去:“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你們年輕人自己搞我不摻和,而且……”</br> 說著說著,小雪母親的目光又落到了我身上,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一遍后,滿意的笑了。</br> “而且這小伙子一表人才的,看上去倒是還真不錯。”</br> 一表人才。</br> 我雖然知道自己從外貌上來講,要比那些歪瓜裂棗之類的強很多,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接受這樣的夸獎,我還是感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因為小雪母親很明顯的將我當做了自己女婿看待。</br> 這我可擔當不起……</br> “滴滴!”</br> 我正打算開口解釋一下,以免造成更多不必要的誤會,可就在這個時候,小雪母親忽然兩眼一閉,直接沒了氣息。</br> 而一旁的心率監測器更是發出了刺耳的鳴叫。</br> “醫生!”</br> 我慌了,而比我更慌的人,是小雪,這丫頭在看到自己母親休克之后,小臉都被嚇白了,一邊慌亂的尖叫著,一邊手忙腳亂的跑了出去。</br> 很快,醫生和幾個護士就沖了進來。</br> 而我和小雪則是根據醫生的指示來到了病房外,透過病房的窗口可以看到,醫生和護士已經擺出了起搏器,展開了搶救。</br> “唉……”</br> 看著一旁,如同篩糠一般,全身上下都在發抖的小雪,我不由自主的攬住了小丫頭的肩膀,把她抱進了我的懷里,拍了拍小丫頭的肩膀之后,我微微嘆了口氣,輕聲安慰著說道:“放心吧,你媽會沒事的……”</br> “嗯……”</br> 小雪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了,只是緊緊地靠著我,小手死死地抓著我的手腕,好像使出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br> 我是頭一次意識到,這丫頭的手勁竟然這么大。</br> 應該是因為緊張吧……</br> 我深吸一口氣后,陪著小雪站在醫院的走廊里,默默的等待著,可是沒過多久,里面的情況貌似并沒有好轉,醫生和護士忙活著,將小雪母親母親從病房里退了出來,直直走往手術室。</br> “病人大出血,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br> 手術室的燈亮起來之后,一個護士拿著病危通知書走到了我們眼前,確定小雪才是病人家屬之后,道:“實不相瞞,病人的身體狀況一直都不太好,而且同時患有多種疾病,搶救的成功率只有三成不到。”</br> “求求你了。”</br> 話剛說完,小雪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醫生,我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活我母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