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我?</br> 他竟然認識我?!</br> 我有些意外,畢竟,我可不記得我什么時候認識這樣一號人物</br> 但這個人的反應,卻讓我確信了周雨夕給我消息的真實性。</br> 看來是這里沒錯了。</br> “哥幾個,都給我起開!就是這狗東西,從老東家手里,搶了少東家的家業!就是他!”酒保扯著嗓子一聲吆喝,邊說著,順手抄起吧臺前的酒瓶,猛地向前一個探身就朝我的腦門上砸了過來。</br> 也還好我躲得及時,才不至于讓酒瓶在我頭上粉碎。</br> 差之分毫,我的腦袋與酒瓶相擦而過,危機感令我的腎上腺素迅速分泌,背后驚起了一身冷汗。</br> 剛才這個狗東西說少東家?</br> 還說我搶了人家的家業?</br> 少東家?</br> 略做思索,我頓時就反應了過來。</br> 少東家,搶家業,這玩意兒能和我扯上關系的,大概就只有那么一個人了!</br> 黃老三!</br> 將老張打進醫院,然后把我媽擄走的人,就是黃老三!</br> 這個狗東西!</br> 想明白之后,憤怒感在我心底油然而生,一開始,我確實有想過,這事是黃老三干的,但我又有些懷疑。</br> 畢竟,雖然那家伙和我之間的仇,已經到了不共戴天的程度。</br> 但,有陀爺在上面壓著,我想,再怎么著,哪怕他就是再沒腦子,也不會這么快的對我下手吧?</br> 可有些事情,卻和我預料的完全不同!</br> 偏偏是這個沒腦子的狗東西,偏偏做出了我完全沒想到的事!</br> “喂!”</br>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剛才還在酒吧里坐著的那些中年男人,紛紛起身,幾十號人烏泱泱的一片,都朝我圍了過來。</br> 其中幾個,甚至三步并做兩步,沖到酒吧門前直接關上了門。</br> 完犢子!</br> 大意了!早在進門之前,我就已經設想過最糟糕的結果,但卻沒能料到,一切會發生的這么快!</br> “狗雜碎!”</br> 一群人圍在我身邊,突然,從中走出一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漢子,二話不說,沖著我的腰就是一腳。</br> “就你是吧?”</br> 我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劇痛令我緊咬牙關,苦撐了半天之后,才一手扶著吧臺前的高腳座椅慢慢的站了起來。</br> “就你跟我們東家搶東西啊?你算老幾啊?老子出來道上混的時候,你還在你媽娘胎里呢,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我看你是飄了吧?”</br> 男人的聲音很大。</br> 回蕩在整個酒吧內,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而他的粗嗓門,更是震得我耳膜發疼。</br> “你們東家呢?”</br> 我咬著牙問了一句,可話剛出口,這家伙仗著人多,掄起拳頭直接就朝我沖了過來。</br> 至于其他那些,則是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好戲。</br> “弄死他!這狗娘養的!”唯有坐在吧臺內的那個酒保,義憤填膺地朝著男人吼道,那股狠勁兒,就好像我搶了他老婆似的。</br> “我們當家是你想問就能問的?真把自己當個角色了!”</br> 男人冷笑一聲,仗著寬厚有力的體格,趁我還在懼通的影響下不能動彈,伸出兩手抓住我的肩膀,直接朝著一邊的卡座扔了過去。</br> 咔嚓一聲,茶幾碎成五瓣。</br> 玻璃渣子劃的我肉生疼,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的抽搐了幾下,奶奶的!</br> 我一口氣憋在喉嚨里,上不得上下不得下,我可也是個練家子,要不是因為身體太過疲累,以至于我反應力下降,使不上什么力氣。</br> 還有他在我面前囂張的份?</br> “干得好!”</br> 疼痛和怒火已經在吞噬我的理智了,而那些圍觀看戲的人則是開始叫好,有些不嫌事兒大的,更是拿著喝了一半的酒直接往我身上潑。</br> 濕淋淋的酒水灌了我一腦袋,順著后脖梗一路往下流。</br> “呵!”</br> 男人輕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邀功似的,大笑了幾聲:“好家伙,也挺佩服你這膽量,我們這些弟兄還沒去找你麻煩呢,你倒好,自己屁顛屁顛的送上門來,那可就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了!”</br> “說句不好聽的,你今天就別打算站著出去!”</br> “你是黃老三的人吧?”</br> 我強行穩住即將被泯滅的理智,理了理思緒后,道:“是還是不是?”</br> “黃老三是你叫的?”</br> 怎料我話剛說完,男人就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肥肉抖了三抖后,直接轉身抽出了旁邊的板凳,就準備往我身上砸。</br> 以他的體格力道,這一下若是砸到我身上,肯定不死也得殘廢!</br> 但我咬了咬牙并不慌:“那你就應該知道,我現在可是陀爺罩著的,你動我一下,試試?”</br> 聽到這話后,男人的臉色瞬時大變。</br> 同時,那些圍在我旁邊看好戲的家伙們,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復雜的目光同一時間全部都落到了男人身上。</br> 咣!</br> 椅子被扔到了一邊,男人臉色變得陰晴不定起來,但這個時候認慫又好像顯得有些下不來臺面,只得動了動喉嚨,朝我唾出一口濃痰。</br> “陀爺罩著你又怎樣?今兒個在這兒發生的事兒,我不說,兄弟們守口如瓶,你就等著被列在失蹤人員的名單上吧!”</br> 這一句話出口,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男人的臉上涌出了一股狠勁。</br> 這狗東西,是不打算留活口了!</br> “我敢一個人來這里,自然有我的底氣,難不成你以為我會傻到,獨自跑來這兒送死嗎?”我強做鎮定的冷冷一笑,眼瞅著男人臉上再次露出猶豫之色,我繼續道:“來這里之前,我可是通知過陀爺的,但凡我出半點意外,你們就等著被收拾吧!”</br> 不得不說,陀爺的名頭還是很好用的。</br> 我僅僅是甩出了幾句話,就把這家伙給鎮住了,他略微有些哆嗦的看了看左右兩側的同伙,嘴角抽搐了幾下,貌似是拿不定主意。</br> “剛子,怕什么怕!”</br> “就是,只要把他給做了,老東家總不能為了一個死人和我們翻臉吧?”</br> 那些人又吆喝了起來,不怕事兒的做死樣,令我一度皺緊了眉頭。</br> 現在……</br> 至少我得再拖點時間,等楊勝彪那邊的人趕過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