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br> 黃娟那股很有特色的清冷聲音，將我從行尸走肉一般的狀態中，拉了回來。</br> 順應著她的目光，我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高樓。</br> 嗯，很不錯。</br> 二層之上，掛著碩大的霓虹牌匾。</br> 金帝閣。</br> 三個字在彩燈的襯托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輝，一陣恍惚之后，我忽然記起，很久之前，我曾為了陪同客戶，來到過這里。</br> 最低消費，都得過萬。</br> 其中的油水，何其龐大……</br> 換句話講，每個月我都能夠從中，拿到一筆令尋常人眼紅的利潤，毫不夸張地講，一個月抽出來的利潤，恐怕要比我在瀚陽干一年人事經理，拿到的工資還多……</br> 這最后一家劃給我的歌廳，就是這？</br> 回憶逐漸清晰之后，我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黃娟。</br> 都是陀爺的子女，黃娟和黃志剛的相貌，還是有那么一點點相似的，尤其是眼睛，都透露著一股很勁兒。</br> 這么能撈油水的地方都給我了。</br> 可想而知，如今的黃志剛，到底壓抑著怎樣一股怒火？</br> 他娘的……</br> 我這是被迫，虎口奪食啊……</br> 這一刻，我由衷的感受到了一股危機感，黃志剛那個家伙我是稍微了解一點的，夠狠，夠沒有人性，而且最大的問題在于，他那個人沒有什么腦子。</br> 現如今，即便陀爺在上頭護著我。</br> 可那個狗東西一旦爆脾氣上來了，鬼知道會發生點什么。</br> 一如之前一般，黃娟首當其沖走了進去，不愧是能被稱為銷金窟的地方，服務很到位，專人接待，黃娟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里，歌廳經理就匆匆趕了過來。</br> 四十多歲的油膩男人，看上去很會來事的樣子。</br> “大小姐，不知今日寧大相光臨，有何貴干？是想……只想帶著這位先生一起來玩玩？”</br> 男人擦了擦腦門子上溢出的汗珠，訕笑著問：“這樣，我這就讓人把一號包廂給騰出來，還請大小姐稍等片刻……”</br> 黃娟擺了擺手，蹙著好看的眉頭，有些不耐煩的道：“我今天到這兒，不是來玩兒的，而是為了通知你。”</br> 男人趕緊點頭，恭恭敬敬的站在一邊，擺出一副聽候發落的樣子。</br> “他。”</br> 黃娟抬起纖細的手指，指了指我：“從今天起，這里交給他接管，明白嗎？”</br> 聽到這話后的男人面色雖然沒有太大的改變，但我仍舊從他虛偽的面容下，看到了一股震驚之意。</br> “那……”</br> 男人稍稍有些猶豫的問道：“大小姐，這件事……三爺知道嗎？”</br> “我做事還需要他指手畫腳？”</br> 黃娟的面色冷了下來，說出來話的語氣，更是讓人如墜冰窖。</br> 男人經不住打了個哆嗦，趕緊沉聲道：“是，大小姐說什么，就是什么！”</br> 這種時候，旁觀者清。</br> 站在一旁的我，將歌廳經理和黃娟的一舉一動，分毫不差的看在眼里，看來這歌廳對于黃志剛來說，的確是很為重要，至少，超過了他能隨意割舍的程度。</br> 隱隱的，我感覺，接手這個歌廳，可能會招惹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煩。</br> 但最難受的部分就在于，我只能選擇接受！</br> “包廂，騰出來了嗎？”靜默了十幾秒鐘之后，黃娟突然問了這么一句話。</br> 男人如臨大赦般猛吸了一口氣，道：“已經騰出來了！”</br> 黃娟微微一笑，臉上的笑容在這里，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越發詭異，她轉過頭來看著我道：“玩玩？”</br> 玩玩？</br> 玩什么？</br> 我有些錯愕，萬萬沒想到黃娟會問出這么一句話，玩什么三個字，險些就脫口而出，還好在最后關頭被我硬生生的咽了下去。</br> 還能玩什么？</br> 當然……是唱歌了。</br> 我心知肚明，知道現在的處境，所以對于黃娟提出來的建議，也只能點點頭，在她滿意的笑容中，我跟著她一起來到了一號包廂。</br> 不得不說，不會歸為高消費場所，里面的設施乃至于其他的一切都是頂尖的。</br> 經理點頭哈腰的樂呵呵的走了進來，親自伺候我們，將一切東西都準備妥當之后，才擠著一臉笑意緩緩地退了出去。</br> 臨近出門前，經理又問道：“大小姐，要不要我再給您找幾個人？最近又來了一些好貨色，雖然和平時的差不了太多，但貴在新鮮……”</br> “嗯？”</br> 話還沒說完，黃娟就冷冷的甩了一個白眼過去，嚇得經理立馬閉上了嘴，關上了門。</br> 此刻包廂里就只剩下了我和黃娟兩人。</br> 氣氛一時之間顯得有些僵硬，甚至還有點詭異，我尷尬的坐在原位，看著面前的兩個話筒，不知是該拿還是該不拿。</br> 然而，身為東道主的黃娟，就顯得從容了許多。</br> 她優雅地拿起了其中一個話筒，然后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點歌臺：“你，去。”</br> 惜字如金，但意思卻已經表達得不能再清楚了。</br> 陪襯。</br> 我點點頭，知道這會兒的自己就是一個陪襯，不過，也還湊合吧，只是陪著大佬的女兒唱唱歌而已，總比鬧出一些麻煩或者奇奇怪怪的事情要強……</br> 按照黃娟所說的，我點了幾首歌，都是比較老套的那一種。</br> 當然，如果把這些歌放在我還年輕的那個時代的話，倒是勉強還算得上是可以……</br> 點完歌之后，我就規規矩矩的坐在點歌臺前，靜靜的聽著黃娟一展歌喉，不得不說，這娘們唱起歌來還是很有一套的，聲音好聽，調門也準。</br> 再加上她那窈窕的身材，估計要是現在去參加一個選秀節目什么的，應該能獲得一個不錯的名次……</br> 此時此刻，黃娟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屏幕上。</br> 而我，則是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氣，伴隨著婉轉悠揚的音樂，我一直緊繃的神經，也舒緩了幾分，整個人輕松了不少。</br> 甚至，聽著聽著還跟著一起哼了起來。</br> 我都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但黃娟卻注意到了我。</br> “玩玩？”</br> 同樣的提問，但我這次，選擇了拒絕。</br> 開玩笑，跟這娘們一起玩，萬一給惹怒了，那遭殃的人可是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