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如果你執意如此的話,那我們也沒有什么辦法,但有一點,我覺得還是跟你說明白的好。”</br> 國字臉巡捕沉聲道:“即便你不想追究他的責任,他的量刑,至少也是三年起步。”</br> 說完,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他會對你進行報復,盡可能的給我們還原案件真相就好。</br> “身為受害人,你是案件中很重要的一環。”</br> “只要你的指控成立,他的罪名,足以讓他在大牢里過完后半生。”</br> 這么嚴重?</br> 我挑了挑眉稍,心道:也是,畢竟雇兇綁架,故意傷害,甚至于我差點死就他手里了……</br> 以王祥現如今的這個年齡,這幾項罪名加起來,確實足夠讓他在大牢里過完下半輩子,但是,沒必要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br> “我已經說過了,他沒有傷害我。”</br> 我抿了抿嘴,露出一個飽含歉意的笑容,“麻煩你們了,如果沒有其他要問的話,那就請你們離開吧,我想休息了。”</br> 三位巡捕互相對視一眼,點點頭,這才起身。</br> “打擾了。”</br> 目送他們離開,我長嘆一聲,這都是命,半點不由人啊……</br> 即便是我不指控,王祥至少也得三年起步。</br>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么多,其他的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就任由他去吧。</br> “兒子啊。”</br> 我媽走進了病房,焦急的開口道:“他們找你是因為……”</br> “放心吧媽,都已經處理完了。”</br> 我朗然一笑,雖然沒有打消我媽的焦慮,但好在他老人家知趣的沒有多問,只是叮囑我道:“處理完了就好,這段時間啊,你就好好歇著養身子,別再想著搞那些有的沒的了……”</br> “知道知道。”</br> 面對我媽的碎碎念,我只能連連點頭。</br> 我受的傷不輕,即便我身體恢復的不錯,恐怕至少也得需要個把月才能夠活動,想要徹底恢復,不休養個一年半載,估計是沒戲。</br> 接下來將近一周的時間內,我都靜靜的躺在病床上,我媽和一個叫小雪的女護工,兩人輪班倒,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我.</br> 期間,妻子曾來過幾次。</br> 但我對她冷淡的態度,令她如坐針氈,剛開始還硬著頭皮能在我這兒待一會,到了現在,連著幾天都不見個人影。</br> 但這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br> 畢竟這世上應該沒誰想看一個賤人,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悠吧?</br> 我之前剛買的手機,在車禍中已經撞了稀碎,所以我只能托我媽給我重新買一個,也還好,我現在多少有點錢,方方面面不至于拮據。</br> 這天,我正躺在病床上,百無聊賴的玩著手機,給周雨夕回消息。</br> “最近身體怎么樣?好點了嗎?”</br> 看著對話框里的這行字,我微微一笑,隨即回道:“好多了。”</br> 黃曉正跟我住在同一家醫院。</br> 而為了照顧黃曉正,我妻子黃曉莉,幾乎也是天天待在這家醫院,所以在我住院后,周雨夕幾次想來,但最后都只能作罷。</br> 當然,這只能算是其中一個原因。</br> 除去黃曉莉現在還是我妻子的之外,周雨夕明面上跟我一樣也是有家室的人,在醫院這種人流量龐大的地方見面,對我們雙方來說,風險都比較高。</br> “你妹妹最近還安分吧?”</br> 聊著聊著,就說到了周雨欣身上,雖然前幾天周雨夕告訴我,她妹妹那邊的事情已經擺平了。</br> 但以我對周雨欣那個娘們兒的認知,我覺得,她不是那種容易善罷甘休的人。</br> “你不相信我前幾天跟你說的話?”</br> “還是說……”</br> “你看上她了,想她了?”</br> 周雨夕回過來的消息,明顯帶有調侃的味道,我不免一笑,故意回道:“有點。”</br> 說實在的,周雨夕姐妹倆長得還是比較像的,年齡上存在的差異,只在她們的氣質中體現了出來。</br> 但相較而言,周雨夕要更甚一籌。</br> 這可能和我的個人喜好有關,但我覺得,我對周雨欣并不怎么感冒,應該有一部分她想弄死我的因素作祟。</br> “那你去找她聊啊,找我干什么?”</br> 周雨夕回消息的速度很快,但還不等我接上話茬,我病房的門忽然就被敲響了。</br> 我抬頭。</br> 從我的視角望去,只能模糊的看到一個人影在門外晃動,貌似是個女人,但看不清面貌。</br> 是黃曉莉?</br> 我有些疑惑,心里正在猜測呢,我媽已經起身,朝病房門走了過去。</br> 門剛開,一條雪白圓潤的大長腿就邁了進來。</br> 確實是個女人,穿的還比較火辣,但這個女人并不是黃曉莉,而是周雨欣。</br> 說曹操曹操到?</br> 我他馬是一萬都沒想到,周雨欣這娘們竟然會來醫院看我?</br> 該不會是憋著弄死我的心來的吧?</br> “阿姨好。”</br> 周雨欣一進門,像回了自己家似的,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門后邊一放,就坐到了我的床頭。</br> “誒誒,來就來嘛,還帶這么多東西……”我媽應該也是看出了周雨欣的樣貌和周雨夕有幾分相似,猜測出了周雨欣大概的身份,樂呵呵的給周雨欣倒了一杯熱水。</br> “來,姑娘,喝水。”</br> “謝謝阿姨。”</br> 周雨欣笑的那個甜啊,看得我心里發毛,這女人就是個活生生的笑面虎,天曉得她心里在想什么東西?</br> 不過……</br> 我就算是用膝蓋猜也蒙得出來,她找我肯定沒好事兒。</br> “怎么,不歡迎我啊?”</br> 端著熱水吹了兩口氣后,周雨欣將我從頭打量到了腳底板,然后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伸手指了指墻角那一大堆營養品:“你看,人家可是好心好意來的,提那么多東西老累了,你還拉著個臉,真讓人寒心。”</br> “呵呵……”</br> 我干笑兩聲,感到一陣頭大,順勢關了手機手機后,對我媽說道:“媽,我這兒……”</br> “誒誒,媽出去,你們慢慢聊。”</br> 有女人找我,我媽笑得很開心,都不用我把話說完,就猜透了我想要表達的意思,立即起身,邁著小碎步,匆匆離開了病房,給我和周雨欣留下了足夠的私人空間。</br> 我媽走后,我看著周雨欣的笑臉,嘴角微微一抽,道:“行了,別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你來找我,肯定是有事兒吧?直說就行,不用繞彎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