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檸回憶黑歷史來:“還不是因為我們社團,每年招新吊車尾,社長跟我一個寢室的姐妹,看到了我的那件衣服,就出了這個餿主意。”
“哈哈哈,”楊達見她委屈的樣子,實在好玩,笑道,“怎么能說是餿主意呢?你們那年招新,就奪了頭籌,而且,還成就了你的名氣,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你們社長眼光獨道。衣服是誰給你繡的?”
曲小檸回答:“我姨媽教我繡的,她在我們家鄉,有家刺繡品店,生意還挺不錯的。”
“怪不得你那刺繡的手藝那么好,學校里的外教都放出話來,只要你交出一件繡品,絕對不掛你的科。你知道每個外教,都盼著當你的老師嗎?”
“那些都是江湖傳言,不可信。其實我這手藝,真是太一般了。要是靠它吃飯,怕是要餓死。我從小跟著姨媽,就學了些皮毛。”
楊達不肯放過她,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你們社長,當時是怎么說服你,穿上嫁衣去招新的。”
這真的是曲小檸的黑歷史,她只道:“不可說,不可說。”如果這個問題,讓嘉一墨來回答,也可知真相一二。小財迷能為之動容的,不過黃金白銀那些俗物。曲小檸當時為了500大洋,就穿上了嫁衣。
楊達見她不說,換了個話題,說道:“你到法國去,有沒有交男朋友啊?”
曲小檸羞澀地說:“學習侍酒可累了,哪有時間談戀愛啊?”
楊達語氣遺憾地道:“那真是可惜了。都說法國人特別浪漫,你們女生不都最喜歡浪漫嗎?要是交一個法國男朋友,應該能滿足你們女生的所有幻想吧。”
曲小檸倒上茶水,道:“學長,你盡瞎扯。你都這么大年紀了,有沒有交女朋友呢?”
楊達內心汗顏:跟曲小檸聊天,還是老樣子,不留神就被捅刀。其實,他只比曲小檸大兩屆而已。卻聽他語氣驕傲地說:“當然交了。”
曲小檸又倒上一杯茶水,飲下道:“難得呀!不知何方神圣,竟然攻下了你這座大冰山,改天帶出來給我見見唄。”
楊達遺憾且得意地說:“你回來晚了。分了。”
曲小檸再倒上一杯茶水,怨道:“學長,你這不逗我開心嗎?”
楊達無厘頭地來了句:“對啊,我一見到你就開心。”
曲小檸心跳快了兩拍,以前怎么沒覺得學長這么會撩人呢。她臉上又有了要火燒的感覺,口干舌燥的。第四次倒了一杯涼水,咕咕咕地給自己灌下。
她這舉止實在怪異,楊達忍不住發問:“小檸,你怎么一杯接一杯的喝水?”
“就是口渴。”
曲小檸嘴里全是胡椒的辛辣味兒,偏偏胃里還空空的,鍋里煮的菜她也不敢再吃,只能飲水飽。
“是不是還是太辣了?”楊達喝了一勺湯道,納悶地說,“我吃著一點辣味都沒有,不過你們品酒師的味覺,比普通人敏感許多。你看你這額頭上都是汗。”他遞去過一張紙巾:“來,把汗擦一擦。要是覺得辣,就別勉強自己。”
“多謝學長。”曲小檸伸手去接紙巾,突地,她腦海中相似的情景重合,眼前是一張青白條紋的手帕。她這一晃神,便將楊達的手都一同抓住了,她臉嗖一下就紅了,連忙放開:“抱、抱歉。”
楊達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心想:“難道這鐵樹心的丫頭開竅了?”他問道:“小檸你有心事?”
“沒有,哪有的事!”曲小檸心中有鬼,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飯吃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起了嘉一墨呢。
然而,飯也沒法好好吃了——本來融洽的氣氛,往詭異的方向偏離。
楊達加了一把火,他說:“小檸,你臉上粘著臟東西。”
說罷,他竟然直接伸手過去。
看著一只越來越近,在眼前不斷放大的手,曲小檸按耐住想躲開的沖動,默念:“學長只是好意,只是好意。”
曲小檸只覺得微涼的手指,輕輕落在自己臉上,衣袖間還散發出淡淡的香水味。她想:這香味,沒有嘉一墨身上的味道好聞。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她覺得自己尷尬到無地自容,學長這般曖昧的舉止,喚起了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她一無所成地回國,不就是為了博他一樂。
恰巧這時,曲小檸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面顯示的聯系人:嘉一墨。
“等燈等燈等燈燈等”
手機鈴聲響就像催命符般,響了一遍又接著重復一遍,攪得她本就慌亂的心,不得安寧。荒繆地,她竟然生出被捉奸的感覺。
她接起電話,是那個想念的聲音。
“下班了沒?怎么還沒回來?”
“下班了,我還在外面。”
嘉一墨道:“我買了好吃的夜豆漿,還加了鳥蛋,還有蒸餃,你要再不回來,可就沒你的份兒了。”
對世間飲食男女來說,最動聽的情話,莫過于——我跟食物,在等你回家。
“我知道了,我盡快回來。”曲小檸恨不得立刻插著翅膀飛回去。
要知道,這些都是她愛吃、能吃還管飽的熨帖美食。
她掛了電話,楊達試探地問道:“怎么,男朋友催你回去?”
“學長你真健忘,我剛才說了,沒有男、盆、友!是室友啦!問我怎么還不回去,太晚了不安全。”至于室友買了宵夜等她,曲小檸認為,沒有說的必要。
兩人又聊了一會,火鍋店的客人越來越少。
楊達道:“小檸,差不多了,我們走吧。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邊說二人向店外走去。
今天摸手又摸臉的,已經夠曖昧的。男生送女生回家,又是一件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事兒。
她斷然拒絕道:“不用、不用。這么晚了,明天都要上班,我自己打個車回去就行。”
楊達堅持道:“現在哪有車?走吧,我送你。”
曲小檸拿出手機:“有車,我叫滴滴。”
“大半夜,你單獨打車,不安全。”
兩人正說著,就一輛標著空車的出租車,從對面緩緩駛來,曲小檸連忙招手:“出租車!”
她拉開車門,轉身揮揮手道:“我走了啊,學長。你開車注意安全。”
留下楊達獨自一人在原地,只見他搖頭嘆息:“還是老樣子。一說到感情的問題,膽子比兔子還小。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開竅。”
當年上學的時候,楊達身邊許多人,都知道他喜歡曲小檸,偏偏就她本人看不出來,把楊達當成好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