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痛快的林芳玉
林芳玉今日心里頭很不痛快。
這同她想象之中一點都不同。
她想象之中,應當是她在宰相府風光現(xiàn)身,然后眾人都稱贊她大方得體,同韓池巍天生一對才是。
她這一次回京,事隔多年,再也不是當年的小官員之女了。
她父親明明已經(jīng)做到了西北要員。
可是她沒有想到,偏偏是在她的洗塵宴上出了意外。
浣秀在路上又死了。如此一來,她的名氣可怎么辦?
林芳玉狠狠地摔碎了面前的瓷碗,她身旁另一個婢女丹蕓慌慌張張地去收拾,林芳玉卻看了一眼丹蕓,她問道。
“我剛才讓你出去,打聽的時候怎么樣了,韓府的人,是不是都在瞧我的笑話?”
林芳玉的聲音頗為冷漠,而這個小婢女丹蕓哆嗦了一下,聲音細微得跟蚊子哼一樣。
“小姐……我……我不知道。沒人提,我也沒聽見她們說什么。”
林芳玉砸碎了手中的茶杯,碎片險些劃過丹蕓的臉頰,她匍匐在地,肩膀都在顫抖。
“小姐……”
林芳玉只呸了一聲。
“沒用的丫頭!”
明明婢女之中,是浣秀最得力。
但是她死在驛站,如今她手邊連個得力丫頭都沒有,還連累得她名聲受累!
她來回踱步。
不成。不能這么下去,若是再耽誤下去,宰相府若是反悔,韓池巍不迎娶她,她豈不成了這大魏朝天大的笑話?
她得去找韓池巍,她得抓緊他!
不惜一切代價,她都得讓他娶自己為妻。
林芳玉拿定主意,對丹蕓說道。
“去,把我盒子取出來。里頭那個白色綢袋拿給我。”
丹蕓匆匆地往外走去,而林芳玉的眼中則浮現(xiàn)出一絲得意。她不相信,以她的手段,抓不牢一個男子!
……
這一夜林芳玉輾轉反側夜不成眠,而蘇韶葉則是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她同晨起練功的杜舍娘打過招呼,便拿著顧北痕的那枚信物,前往刑部報道。
接待她的,自然不可能是那位刑部尚書吳晦明。
他自視甚高,根本不會理會他眼中這么一個西北逃難而來,身上連功名都沒有的小角色。
隨意找了個清冷衙門的小吏打發(fā)蘇韶葉。
而那小吏愣頭愣腦,看上去就是那種混得最不如意的小吏。
“蘇公子有玄王信物,那便隨我來。”
“西北卷宗有專門的庫房存放。”
“林大人當年的案子我記得,應當在第三排書架。”
這小吏瞧著也不過三十上下,生得文瘦,穿了一身漿洗得有些發(fā)白的官袍,瞧上去便是那種極為清貧的人。
京中清貧到這種地步的小吏不多見。
蘇韶葉在京中生活多年,何況她爹爹當年做到三品要員,地位比刑部尚書吳晦明還要更高一籌,她對京中官事頗為了解,抿了抿唇,忍不住追問。
“不知道大人如何稱呼?”
那小吏苦笑。
“我哪里算什么大人,我姓李。”
蘇韶葉點頭,笑了笑。
“我是個白身,雖然拿了玄王令牌,依然只是個普通人,自然該尊稱您一聲大人。”
“您對于這些卷宗……似乎極為了解?”
她這便是在套話打探消息。
這小吏猶豫一下,他只知道今日有個叫蘇仇的人要來,是玄王選中查案的人選,看見他年紀很輕,其實這小吏沒抱多少希望, 所以語氣之中也顯出幾分灰心喪氣。
“是。我主要職責,便是整理這些各地送來的卷宗,整個刑部沒有比我更了解的人。”
“我主要負責清理保管。”
他這樣,在刑部等同坐冷板凳,連半點建功晉升的機會都沒有。
他當初一進來,便因為一樁案子仗義執(zhí)言得罪了尚書大人,如今在這里整整坐了七八年的冷板凳,早已經(jīng)被磨得沒了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