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真是命大!</br> 這大晚上的,還下著這么大的雨,祝靈悅是腦子有包嗎會在這個時候跑上山?</br> 傅云城不太相信。</br> 但想了想,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陪著祝靈悅來,總要對她的生命負責!</br> 便點點頭,“走,上山!”</br> 此時的竹林里。</br> 祝靈悅已經失去了意識。</br> 大雨打在她臉上,仍舊陷入昏迷毫無知覺。</br> 沙沙沙的腳步聲響起。</br> 山頭上,有個穿著雨衣的村民邊走邊嘀咕,“這么大的雨,我家那屋頂又要漏水了,哎……”</br> 村民穿過竹林之時,卻不小心滑了一跤,噗通一聲摔坐在地上,正想爬起來,然而手里的手電筒卻咕嚕嚕往前滾。</br> 他走過去找,結果冷不丁就發現手電筒掉落的位置旁邊,有個兩米高的深坑,此時那坑里,有個昏迷不醒生死不明的少女……</br> 村民嚇了一跳,同時一眼就認出這是前一天來到他們村子里的城里姑娘!</br> 便立刻脫下雨衣,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祝靈悅救上來。</br> 仔細檢查,她身上還有好幾個被蛇咬出來的印子,此刻嘴唇發黑,臉色蒼白,被咬的部位全都浮腫!</br> 中毒不輕啊!</br> 不知該說祝靈悅命不該絕,還是該說她運氣逆天,因為這村民是棉山村里赫赫有名的赤腳大夫!</br> 這場宴席他沒參加,因為下午的時候他去了對面那座山的一個村子,給一戶人家的婆娘接生去了。</br> 沒想到回來的路上誤打誤撞發現了祝靈悅。</br> 傅云城一行人找上山的時候,恰恰好看到這村民背著祝靈悅下山。</br> 那一刻,傅云城滿臉怒氣,以為是眼前這村民把祝靈悅怎么了,當即吃人的心都有了,嚇得村民趕忙解釋——</br> “這個女娃娃掉進野豬坑還被蛇咬了,我剛剛在附近挖了草藥,趕緊下山處理去,再耽擱這女娃娃可就真的沒命了!”</br> “走!”</br> 一行人著急忙慌的下山。</br> ……</br> 祝靈悅一直昏迷到第二天下午。</br> 掉進坑里被蛇纏繞的那一幕深深恐懼著她,還未徹底清醒就慘叫連連。</br> “啊!救命,救命!別過來,別過來!”</br> 聽到動靜的傅云城立刻沖了進來,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不要怕,我在這兒。”</br> 祝靈悅睜開眼睛醒來,立刻哭著撲進他懷里,“嚇死我了,云城哥哥,我好害怕!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br> “說什么傻話呢。”</br> 傅云城溫柔的將她抱住。</br> 雖然昨天在給她治療時,那個村民大夫也說過這樣的話。</br> 說幸虧他發現的及時,否則再晚上個十幾分鐘人都救不回了!</br> 一切都是萬幸。</br> 傅云城抱著她哄了一陣,見她情緒平復了不少,這才問道:“靈悅,昨晚好端端的,你怎么會莫名其妙跑上山?”</br> 祝靈悅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當下便哭得更加慘烈——</br> “是南景!昨天晚上南景把我喊上山,我也沒多想就跟著她去了,沒想到她直接把我推進了坑里!”</br> “她是想要害死我啊,她差點就害死我啊!嗚嗚嗚我到底哪里做錯了,她要這么對我……”</br> 祝靈悅哭得梨花帶雨,顯然昨天晚上的事情對她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br> 想想也是,差點就要丟命的事情,換誰能不后怕?</br> 傅云城沉下臉來。</br> 他想到昨天晚上在院子里見到南景時,她站在屋檐下接水,而且當時她的鞋子上確實有泥濘,這就證明她上過山!</br> “這簡直……簡直……”</br> 傅云城滿心失望,祝靈悅卻已經掙扎著從床上起來,哽咽著往外走。</br> “我差點被她害死,我要去討個公道!”</br> “靈悅!”</br> 他沒喊住,此時的祝靈悅已經一瘸一拐朝著村長家而去。</br> 兩邊借宿的地方隔得很近,也就那么三十米左右的距離。</br> 只是祝靈悅剛剛醒來,被毒蛇咬傷的腿還未消腫,傅云城只能扶著她一起去。</br> 村長家。</br> 唐小五睡了飽飽的一覺,精力充沛,還將自己在外打聽到的事情說給南景聽。</br> “景姐景姐,聽說祝靈悅昨天晚上作死的上山,結果被毒蛇咬了差點丟命呢!也虧得她命大,竟然給救回來了。”</br> 南景聽著,沉默了。</br> 她也萬萬沒想到那個點了竟然還有人路過,而且那么恰到好處的找到治療那毒蛇的草藥將祝靈悅救了回來。</br> 這么想想,還真是她命大!</br> 南景梳了梳頭發,順手給自己束了個馬尾。</br> 唐小五站在一邊,連連贊嘆,“景姐,你真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沒有之一!”</br> 南景笑了聲,還沒說話,就聽院內傳來砰的一聲響,有人踹了什么東西,然后在外叫囂——</br> “南景,滾出來!”</br> 這聲音來自于傅云城。</br> 唐小五一聽就炸了,罵了一句臟話然后抄起村長家的搟面杖就沖了出去!</br> “哪個王八羔子在這兒狗吠呢?信不信姑奶奶門牙都給你敲下來!”</br> 唐小五的宗旨一貫是,罵她可以,罵她家景姐不行!</br> 欺負她也可以,但欺負她家景姐那就別怪她玩兒命!</br> 傅云城看到唐小五這副隨時要干架的架勢也有些頭疼。</br> 但他向來不會對女人動手,便道,“讓開,這里沒你的事!”</br> “嘿,我特么真想打爆你的狗頭!”</br> 唐小五掄起搟面杖,差點就要沖過去了,卻被南景一把拉住衣領,“乖,邊上等著。”</br> “哦。”</br> 唐小五立刻站到一邊,只是這攻擊的架勢一刻都沒有松懈過。</br> 南景看了看面前這氣勢洶洶的一群人,笑了,懶洋洋問,“有何貴干?”</br> 這回是祝靈悅帶著哭腔開口,“南景,好歹同學一場,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看不慣我,可你怎么能害我!”</br> “怎么害你了,說說看?”</br> 南景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的。</br> 似乎被她這副無恥模樣給氣到了,祝靈悅捂著胸口,氣得一個字都說不上來!</br> 傅云城便道,“那你敢說嗎,敢說昨天晚上不是你帶著靈悅上山的?不是你害她掉在坑里被毒蛇咬的?”</br> 南景一聽,心中了然。</br>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厲害了!</br> 她笑了笑,目光直直的看向祝靈悅,一字一句問,“你敢再說一遍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