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王和惠王之間的談話，孫敬明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如今已經(jīng)投靠王安，并且把自己，還有老爹的未來，全都押寶在了王安身上，這么重要的談話，自然要給王安匯報。
    請假回家是假，趕緊去追王安才是真的。
    他本以為正當值的時候，跟昌王請假沒那么容易，卻沒想到昌王答應的那么痛快，不由心中竊喜。
    “多謝王爺，那小人，先告退了……”
    孫敬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才走出幾步，就聽昌王在背后叫住了他。
    “站住！”
    孫敬明身子一僵。
    壞了，該不會是昌王看出了什么，開始懷疑自己了吧？
    做臥底這種事兒，可是危險至極，尤其是孫敬明這種，在王爺和太子之間周旋的人。
    一旦被昌王發(fā)現(xiàn)了底細，肯定是要被弄死。
    皇家之人，一定不會允許身邊的人吃里扒外，背叛自己。
    而昌王，又是皇家之中，最不好惹的一個。
    孫敬明想到這些，不由覺得背后發(fā)涼。
    他強行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然后緩緩回轉(zhuǎn)過身，問道：“昌王殿下，還有什么吩咐？”
    昌王沒說話，而是把孫敬明上下審視了一眼，說道：“你，跟了本王多久了？”
    糟糕，這個問題！
    這分明就是開始懷疑自己了！
    孫敬明更加緊張了，吞了口唾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答。
    “呃……已有月余。”
    “嗯。”
    昌王輕輕點頭，目光放在孫敬明的身上，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本宮記得，你是孫福祿孫大人家的公子，對吧？”
    “是……”
    “也就是說，你并非京城人士。”
    “對……”
    “那來本宮這里之前，你都做些什么？常來京城么？”
    面對查戶口一樣的詢問，孫敬明心里越來越?jīng)]底，為了自己的安危，腦子飛快轉(zhuǎn)動，評估著每一個問題背后隱藏的深意。
    可評估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四五六來。
    這些事情，好像跟太子并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
    孫敬明老實巴交地照實回答：“小人來王爺這里之前，并沒有什么營生，成日在老家呃……玩樂。京城……倒是來過幾次，但算不上經(jīng)常。”
    “那……你見過太子么？與他是否熟識？可曾與太子，有過什么交流？”
    這三個問題，問得孫敬明頭皮發(fā)麻。
    難道說，他跟太子之間的交易，早就被昌王發(fā)現(xiàn)了？
    “太子？這……咳……咳……”
    孫敬明緊張的連續(xù)咳嗽了幾聲，才說道：“太子殿下何等人物，小人何德何能可以跟太子熟識？”
    “見，倒是見過幾次的。不過也都是來了昌王府之后，而且也只是小人看見過太子，但小人之于太子，不過是路邊的碎石和野草，想必……太子殿下根本就沒注意到過小人。”
    “更不用說跟太子殿下有什么交流了……呵呵，呵呵呵呵……”
    孫敬明干巴巴地笑著，低垂著腦袋，心里七上八下。
    昌王沒有再提問，也沒有說什么，陷入了沉默。
    到他再開口說話，大概也就四五個呼吸的時間，但這點時間對孫敬明來說，就好像四五年一樣漫長。
    好在，一切都是虛驚一場。
    “本王記得平日里你也總是這么低著頭，該是沒有引起過太子的注意。”
    昌王終于說話了，他伸手輕拍孫敬明的肩膀，對他說道：“孫……咳……”
    昌王沒能想起孫敬明的名字，干咳一聲，改口道：“嗯……本王覺得你有些才能。”
    “現(xiàn)在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情。”
    “只要能做好這件事情，本王必有重賞，不但日后會重用你，甚至還會動用手中的力量，讓你父親在官場上更進一步。”
    “他已經(jīng)這把年紀了，尋常是沒什么機會的。”
    孫敬明這才松了口氣，才知道昌王是要給他派任務，他不由得心中暗罵，派任務就派任務，問這么多太子的事兒干什么。
    但旋即，他立刻就想到了一可能，不會……派給他的任務，跟太子有關(guān)吧？
    昌王的話，印證了孫敬明的猜測，他開口道：
    “本王從來都是疑人不用，能跟在本王身邊的，都是一些可靠的老人。靠不住的，都不在了。”
    “目前本王身邊，就只有你一個，算得上是新面孔，在外露面不多，為人所不知。”
    “本王需要你離開昌王府，想辦法混到太子身邊去，替本王探查情報，設(shè)法傳到本王手里。能做到么？”
    真不愧是一個爹生的，連想出來的主意都差不多。
    不過這兩位，怎么就同時看上自己了呢？
    難不成，他孫敬明，真是個有用之才，很有做臥底的天賦？
    心里胡思亂想著，嘴上也沒耽擱，孫敬明做出一副惶恐的神情，對昌王拜了三拜：“王爺委以重任，小人不該拒絕，只是小人擔心做不好，讓王爺失望。”
    昌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欲成大事者，不能對自己的能力產(chǎn)生懷疑。你父親若是如你這般畏首畏尾，絕對坐不上今天的位置。”
    “本王既然委派你，就肯定有委派你的道理。你放心去做便是。”
    “這……”孫敬明撓了撓腮幫，苦笑道，“可小人，該怎么接近太子啊？”
    “那就得靠你自己想了……成大事者，要善于巧思。”
    “本王與太子之間的關(guān)系，想必不用跟你多說，將來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等本王得到了最終的勝利，你，就是本王的大功臣，本王絕對不會虧待了你的。”
    “去吧！今日起，不要再踏入昌王府半步。”
    昌王不再給孫敬明說話的機會，拂袖讓他離去。
    孫敬明無奈轉(zhuǎn)身，翻了個白眼。
    這都什么事兒……
    昌王和太子，把自己當個皮球一樣踢過來踢過去。
    自己這再去了太子身邊，那太子交代給我的任務，是不是就算失敗了？
    該怎么跟他交代？
    昌王府內(nèi)，昌王又叫來一人：“跟著他，好生，看看他能不能想到辦法混到太子身邊。”
    “是。”
    “五日之內(nèi)，他若做不成的話……”
    昌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