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季節里,鳥雀早已都飛往南方過冬去了,這火巖谷雖然氣候比尋常地方要溫暖一些,但是卻也是受了初冬氣象影響的,空氣中流動著的寒氣依然讓人瑟瑟抖。
而這種時候,卻還有這樣的鳥兒在飛翔,看著卻有幾分奇異。
只見那兩只鳥兒只有小麻雀一般的大小,嘴喙赤紅,猶如相思鳥,而頭上的冠羽像是那鳳頭百靈的模樣,只是要更為齊整一些,而那鳥兒翅羽翠綠而腹部金黃,像是金絲雀,但是又不是。
那倆只羽色鮮艷的鳥兒不停的在那洞口前繞來繞去,嘰嘰喳喳的叫著。
而這火巖谷的萬丈峭壁之上有著成百上千的洞窟,這些洞窟內各有相通,但是卻也是錯綜復雜著,像是一個大迷宮一般的,每一個洞口看似都一樣,有些被那峭壁上的野樹野草給掩蓋住,有些而因那巖石坍塌而損毀,從那外面看來,這里便只是猿猴野物棲息的地方,絲毫沒有人氣。
而那兩只小翠鳥停留的洞口中卻躺著一個人。
這洞口并不大,但是往里,那空間卻算得上是寬敞的。
外面寒風瑟瑟,而洞中卻相較來說,溫暖許多。
只見那洞中的草堆上,躺著一個絲凌亂、身上蓋著一床舊絮背的女人,而那女人臉上的刀疤十分顯眼,熟睡中的她,臉色蒼白而憔悴。
這躺在洞中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被弓箭射傷昏死過去的唐精兒。
昏睡中的唐精兒似乎隱約的聽到了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
她開始蘇醒過來。
“咳咳——”喉嚨中的干燥讓剛一醒來的她忍不住干咳了起來,本來睡意依然昏沉的她,卻因為那干燥難當的喉嚨而無法再繼續閉目睡過去。
“嘰嘰——”那在洞口繞來繞去的倆只小鳥似乎是聽到那洞里有了動靜似的,啼叫聲頓時間也變得急切了幾分起來。
唐精兒聽到那吵鬧的聲音,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她強撐著眼皮,睜開眼睛來,一開眼便看到那上方的凹凸不平、棱角鋒利的巖石,剛從昏睡中蘇醒過來的她,頓時不由得疑惑起來。
滿腦懵亂的唐精兒努力的支撐著自己癱軟無力的身體,她半支著上身,轉動著干澀的眼睛看向四周,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正身處在一個空無一物的洞窟之中。
而起身之后,那身上的被子滑落,唐精兒便感到渾身一陣冷顫起來,低頭看去,現自己身上并沒有穿著衣服,但是那胸口上卻纏著一層又一層的白色麻布,那布條上還散著一股股濃郁的草藥味道。
這時候唐精兒才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被箭射中的事情,身體上酸麻無力,尚且還有些隱隱的痛感,那痛楚漸漸的喚醒唐精兒的記憶來,短暫的失憶之后,她便又恢復了清晰記憶來。
“嘰嘰——”那倆只鳥雀還是不停的叫著,被吵醒的唐精兒不由得有些不悅起來,她皺著眉頭看了看那飛姿歡快的倆只鳥兒,心里很是不耐煩。
“咳咳——”唐精兒干燥如火烤的喉嚨讓她咳得痛苦不已,而這時候那倆只鳥雀卻飛進了洞里來。
唐精兒下意識的抬手擋著,而那兩只鳥雀卻直接飛過了她的身邊,往那洞里飛去了。
那洞窟里面似乎還有其余的空間,只見那倆只鳥雀飛過一個拐角,消失在了那巖石壁后。
而正當唐精兒以為它們飛走了,想要松一口氣的時候,那巖石壁后又傳來了嘰嘰喳喳的聲音,唐精兒看過去,卻現其中一只小鳥雀一只飛停在那拐角的地方,它既沒有飛回來,又沒有飛進去,只是撲扇著翅膀停在那里。
唐精兒不由得滿心疑惑起來,她看著那只鳥雀的模樣,似乎是在叫她過去一般的,弄得她云里霧里的。
“嘰嘰——”那鳥雀忽然叫聲更激烈了起來,那聲音竟然像是在表達強烈的不耐煩之情。
唐精兒看了看那小鳥,又看了看四周,現此時這里除了她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而那通向外面的洞口則是一片亮茫茫的,隱約可以看到那外面的蒼莽山峰。
忽然,唐精兒看到那一旁擺放著一套疊好的衣物,唐精兒心中欣喜,便連忙拿起來,趁著洞里也沒有別人,便轉身背對著那嘰嘰喳喳個不停的小鳥雀將那身衣服穿了起來。
那是一套灰白色的舊衣服,但是卻也是完好的,穿在唐精兒身上剛好合適,只是唐精兒身上還纏著布帶,上身沒辦法好好穿衣,她便也只好半敞著,反正那里面有厚實的繃帶,也是相當與一件里衣了。
“嘰嘰——”那小鳥雀的叫聲像是在催促著的一般。
剛剛穿好衣服的唐精兒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便轉身朝那小鳥停留的方向走踉蹌走去。
她渾身虛弱十分,身上的傷似乎還未痊愈,每活動一次身體,她都需要耗費很大的力氣。
而那小鳥雀卻像是一直在等著她似的,她慢慢的挪動過去,跟著那鳥雀往里去,漸漸的竟然聽到了泉水的滴答的聲音,唐精兒扶著那巖石,聽到那聲音之后,就像是聽到了希望的響聲了一般。
她急忙加快度走進去,半走半爬著。
很快,繞過一個石柱之后,便果然看到那山洞里面藏著一條正淅瀝淌著的泉水來,唐精兒大喜不已。
“砰——”的一聲,過于激動的唐精兒直接一把癱跪在那泉水旁,不由分說的便直接掬起那小水潭中的水‘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
“呼——”一連喝了好幾捧清冽的泉水,唐精兒那干燥的喉嚨才得到緩和,剛剛她險些渴死過去,看到這泉水便是看到了救命之源一般,喝道她覺得肚子脹了才肯停下來。
“呵呵——”唐精兒喝夠了水之后,直接癱躺在泉水旁邊的巖石上,一邊喘著粗氣,而一邊卻呵呵的笑了起來,她的笑聲在空曠的洞窟中幽幽回蕩。
這洞窟里地勢奇詭十分,四處都是凸起的粗獷巖石,地上也是凹凸不平的,稍有不慎便會被那巖石劃傷皮肉。
而現在的唐精兒已經不在乎那些小傷小痛了,對她來說,如今喝夠了水,能活一時便是一時。
此時的唐精兒面目狼狽的仰躺在那巖石上,臉上帶著輕松淡然的笑意,這時候的她好像整個人都是放松下來,不像是在那深林里的警惕,也不像是在那東京城中,以逃犯身份藏著的惶恐不安。
“嘰嘰——”那兩只小鳥雀在一旁歡快的扇著翅膀,好像絲毫不怕人一般的。
“謝謝——咳——”唐精兒看著那倆只小鳥雀,不由得笑了笑說道,眼神中帶帶著感恩與歡笑。
“嘰嘰——”那倆只小鳥雀來來飛去的,很是歡快著。
唐精兒躺著休息喘氣,她看著那倆只鳥雀,想到自己竟然得了倆只小鳥的指引,想著心里也不由得暗暗驚嘆著。
她本是不相信這個世界有什么奇跡的,但是自從她從昭王府那口棺材中醒過來,莫名其妙的成了唐甄了之后,她對這個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事情似乎也不覺得有那么的稀奇了。
沒有人相信她是從另一個世界來,但是現在對她的處境來說,似乎也都不重要了,殘酷的經歷讓她漸漸的意識到,自己回家的希望已經很渺茫。
尤其是此時此刻,她在一個陌生的山洞中,身上帶著傷痛,受著趙凜的追逃,這天底下,她不知道還有哪里是能夠容得下她的。
她想要回家,想要回到屬于自己的時代,可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洞窟,即使能夠出了洞窟,她也不知道趙凜什么時候會追上來,如果趙凜知道她跳崖之后卻沒有死,那么她想著,總有一天,趙凜一定會親手殺了她,而她即便想死卻也不甘死在趙凜的手中。
唐精兒本以為這只是老天給她開的一個玩笑,她仍記得當初她剛剛穿越時空而來的時候,她就像是在做夢一般的,只是將這一切當做過家家罷了,像以往電視上看到的那些穿越劇一樣的,嬉戲玩鬧,無拘無束,甚至以著以著優越高傲的姿態來看這些古老時代中的人。
可是后來,她錯了,她終于也是知道電視里都不過是騙人的罷了,她在這里沒有任何的優越可言,她無法做到置身事外,因為趙凜對她的折磨已經讓她意識到了,這一切不是開玩笑。
她親眼見過的那些殺戮,讓她不得不逼迫自己盡快的適應這個時代,那些血淋淋的現實告訴她,沒有人在乎她是從哪里來的,她真實的身份是誰,她在這個時代,只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罷了。
她的命運掌控在喜怒無常的趙凜手中,他高興的時候,她便受盡寵愛,他不高興的時候,那她就只是一件被無情踢開的玩具。
想到這一路來所生的種種事情時,唐精兒竟覺得似乎已經度過了漫長的一生了,明明只是一年時間都還不到,可是她身上、心上的傷痕,卻抵得過別人一輩子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