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王爺今天已經問了五六遍了,”那沈沉月眼神溫柔的望著趙凜,語氣調笑的說道,雖然她身處疼痛之中,但是脾氣性情卻也依然是溫和如初的。
“呵,是么?”趙凜沉眸輕笑道,他那眼中的神色黯然無光采,心事重重的模樣似乎已經藏不住了。
沈沉月望著他,心細如她,自然也是能夠看得出來趙凜心中的煩躁不安,她也猜得出來,趙凜心中的沉郁與唐精兒有關,但是卻也不明白具體是什么事情。
唐精兒墜崖的事情并沒有傳出去,王府上的人雖然也有疑惑猜測,但是卻也人人都死死的閉著嘴,絲毫不敢吐出半個字來。
當初唐精兒在那一場大火之后,還未蘇醒便被趙凜打入地牢之中,昭王府上的下人們都還未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他們也沒有想到是唐精兒放的火,而那地牢中全是趙凜的侍衛士兵,機密重重,其余的仆人自然是無法知曉其中的情況的。
唐精兒在地牢中被趙凜上酷刑的事情也只有他的近身侍衛知曉,而唐精兒稱為逃犯的事情也只有他的手下知道,府上其余人一概不知,就連是心思縝密的沈沉月也無法從那些侍衛的嘴中撬出消息來。
可是當初整個東京城都在搜尋臉上帶疤的年輕女逃犯,城府極深的沈沉月便也有些察覺了,但是卻也無法確定下來。
而在搜尋那逃犯半個多月之后,沒有聽說抓到人,卻也不見城中再有搜捕,先前的全城搜捕戛然而止,似乎那不過是一場鬧劇罷了,外面的人不知道那逃犯到底是抓沒抓到,只是城中又恢復了自由熱鬧,人們也不去想那么多了,很快的便也將那事情拋到腦后中去。
“王爺心中有事?”沈沉月見趙凜心不在焉的,便試探性的開口問道。
“無事。”趙凜淡淡的回答說道,想也沒有想的,冷冰冰的言語中暗暗帶著防備警惕,不想讓任何人探知他的心事一般。
“那臣妾斗膽問一句,不知王妃娘娘——”沈沉月見趙凜那模樣心里頓時也猶豫了,她跟了趙凜十多年,但是卻也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趙凜。
沈沉月這些日子除了關心自己的臉之外,便是時刻的對那唐精兒耿耿于懷了,她心中對唐精兒消息的好奇幾乎已經要讓她坐不住了,她想要知道那唐精兒是死是活,畢竟她的臉是被那唐精兒所毀,這切膚之痛她終生無法忘懷。
只是對沈沉月來說,臉雖然毀了,但是卻也贏得了趙凜的憐惜,當初知道唐精兒被關進地牢中的時候,沈沉月心中的暢快之感簡直是比她自己當上了昭王妃還要強許多。
“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回頭再來看你。”只是誰知那沈沉月還未說完,趙凜便直接冷冷的打斷說道,他臉上的神色有些不悅,而那眉眼間的陰騖滿是對談起這件事情的拒絕。
趙凜說罷便直接邁開腳步往外走去,頭也不回的,性情的陰晴也是猶如是六月份的天氣,說變就變。
那沈沉月硬生生的將那后面還未說完的話咽了回去,她眼睜睜的看著趙凜揚長而去,眼神也由詫異漸漸的變成了不甘與狠。
沈沉月望著趙凜離去的方向,久久的回不過神來,她心中思緒復雜起了,那原本溫柔如同秋波一般的眼睛更是頓時之間風翻云涌起來。
“夫人快好好躺著休息吧。”那丫鬟紫煙看到沈沉月的模樣,便滿是擔心的勸著說道,她現在雖然是頂替了綠衣的位置成了沈沉月的貼身丫鬟,但是卻不像綠衣那樣的對沈沉月知根知底 ,也不知道沈沉月在想著什么,只是單純的以為沈沉月身上哪里不舒服罷了。
“嗯,好。”那沈沉月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的反應過來說道,在紫煙面前,沈沉月心中縱使是有千萬般的怒氣也都無法撒出來,她只能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應付著。
“對了紫煙,”那沈沉月說著便忽然輕笑的問起來道。
“怎么了夫人?”紫煙歪著腦袋問道。
“你可知道王妃娘娘的消息?”沈沉月試探問道,她眼中刻意的裝著擔憂神情,似乎這番問題也只是出于對唐精兒的關心罷了。
“不知道,”那紫煙聽罷,不禁搖了搖頭回答說道,“自從那場大火之后,娘娘就被王爺關到那地牢中去,至此都沒有消息呢。”紫煙認真的回答說道。
“那最近府上可有什么新的女子出現?”那沈沉月有些緊張的追問說道,她心中雖然恨著那唐精兒,但是卻也在防著別人。
現在她好不容易把唐精兒壓了下去,自然是決不能掉以輕心的。
“沒有,”紫煙又是搖頭說道,“最近府上非但沒有多人,還少了一些呢。”紫煙模樣純真的說道,她先前雖然也受那綠衣的教唆,做一些整弄唐精兒的事情,但是卻也還是個心思單純的丫鬟,心里沒有多想。
“哦?這話怎么說?”沈沉月不解問道,自從那場大火之后,雖然她的性命是保住了,但是卻也傷的不輕,除了臉上的燒傷之外,也被濃煙熏傷了內里,一直都是臥床休養著,趙凜為了照顧她也多派了許多的人手守著,而沈沉月卻也因此沒法再搞什么小動作,對昭王府上的事情她也很少知曉了。
這下子聽了紫煙的話之后,沈沉月便很是不解起來。
“唉,是府上的幾個小廝,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事情沖撞了王爺,被罰得都沒了半條命,之后就趕出府去了。”紫煙嘆氣說道,“最近王爺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聽書房附近的人說王爺時常大怒,弄得長空黑翼倆位大人都不敢輕易的言語呢。”紫煙不由自主的壓低了聲音的說道。
說道趙凜的時候,這府上的下人們無一不是顫心慌著的。
“這樣啊——”沈沉月聽罷沉吟起來,她心里狐疑著,但是卻也不知道趙凜為何這般的暴躁,只是知道趙凜這些天確實是不正常的。
“嗯,奴婢心想,應該是王爺這些天公務繁忙得緊吧,這些天王爺頻頻進宮,坊間都在傳說是咱們大宋與遼國議和的事情提上日程了。”紫煙認真說道。
紫煙雖然是小丫鬟,但是平時跟著下人們閑聊,卻也從別人口中聽來了許多有趣的事情,而這天下的事情也是一傳十十傳百的,無論什么消息都有人能夠傳的出來,更何況,宋遼之間議和的事情民間一直都有傳聞。
只是一直沒有得到朝廷的宣令罷了,民間對這件事情也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嗯,你先下去吧。”沈沉月聽了之后,淡淡的應了聲道,她眼神沉著,在暗暗的苦思著什么東西似的,但是卻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根本不在乎那宋遼之間的國家大事,她心中想的便也只有趙凜罷了。
沈沉月無法忍受與其余人一起分享趙凜,她絞盡腦汁的極力保住自己的位置,留住當初她與趙凜之間的關系狀態。
現在的沈沉月對唐精兒是生是死還不知道,但是她心里卻是一直暗暗的期待著唐精兒能夠死在那牢里。
趙凜走出那沈沉月的寢屋之后,直邁大步的回自己的書房中去,長空黑翼一路跟著,大家不敢言語,只是默默的跟隨著趙凜的腳步。
這些日子長空與黑翼面色也憔悴了許多,倆個身強體壯的侍衛體型也難免消瘦,畢竟在這樣低壓的氣氛下做事,凡體肉身的,都是難以支撐得住。
“趙祺最近有什么舉動?”回到書房中,那趙凜冷聲問道,低沉陰冷的聲音讓人不由得渾身顫起來,但是好在長空與黑翼常年跟隨在他身側,隨讓先前也從未有過這般反復無常的時候,但是卻也能夠應付得來。
“回稟王爺,端王最近一直在府上養病,聽說是染了風寒。”長空回答說道。
“不過前些日子有人說看見端王爺從城外的紅楓崖駕車回城。”黑翼低著頭,沉著聲補充說道。
當初在紅楓崖他可是目睹了一切。
那時候樓上簫被那蒙面人所打傷,趙凜為了追蹤上去,匆忙中便讓黑翼將樓上簫先送到那別苑中去,可是誰知半路上那樓上簫卻不知道是怎么的便緩了過來,醒了,先前明明是口吐出鮮血氣脈凌亂,那恢復度之快也是讓黑翼驚訝的。
不過那樓上簫的功夫一直都是高深莫測的,連趙凜本人也是不知道樓上簫的功夫到底有多強,所以對于樓上簫那驚人的恢復度,黑翼也是能夠理解得通。
而當日樓上簫醒了之后,簡單問了黑翼那趙凜的去向 ,便匆匆的也跟著追上去的,追到那紅楓崖時,卻現了唐精兒。
黑翼在看到消失了半個多月了的唐精兒時,心情震驚無比,他與趙凜一樣,從未想過唐精兒會在那紅楓崖上,而相比之下,那樓上簫卻是顯得淡定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