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曾答應過弟弟的話, 宮望珩(heng,第二聲)就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盡管不知弟弟為什么如此喜歡小企鵝,但宮望珩認清了自己沒守信在前, 確實是他的錯,他沒有做好。
怪不得弟弟會生氣。
雖然當時也是敷衍著答應的, 心里沒想過要對小企鵝怎樣,可錯了就是錯了, 他應該向弟弟道歉。
宮望珩對鐘安嘉道:“那我去給弟弟道歉吧, 這件事是我沒有做好。”
能這么快想明白就好, 鐘安嘉放心了。
好不容易交到一個朋友,他衷心希望宮望珩能好好守住。
“好, 那我先跟白叔叔說一聲,看看弟弟怎么樣。”
“嗯,好。”
那邊白清年收到鐘安嘉的消息,也很快告訴小寶貝。
他們能和好自然是最好的,一件小事罷了,宮望珩愿意主動道歉,就能完美解決了。
白清年哄小寶貝:“珩珩哥哥知道錯了,說想給愿愿道歉,愿愿想見哥哥,跟哥哥和好嗎?”
小愿愿從來不是難哄的小孩。
先前是很生氣,可現在爸爸說哥哥知道錯了,要道歉——如果哥哥真道歉了,他是可以原諒哥哥的,因為他是大度的小寶貝。
小愿愿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摸了摸自己的胖腳丫:“……真的哦?”
“當然是真的。你愿意見哥哥的話,鐘叔叔就會帶哥哥過來。”
小寶貝想了想:“……那, 那好吧。”
一起玩過這么多次,相處了這么久,真不可能為了兩只小企鵝就一刀兩斷。先前珩珩哥哥對他的好,也不會因為兩個小企鵝就消失了。
很快鐘安嘉就帶著宮望珩過來。
宮望珩已經知道是自己的錯,很誠懇地道歉:“愿愿,不要生氣了,我答應過好好照顧你的小企鵝,但是我沒做好,是我的錯。”
小愿愿心情終于好了起來。
但不忘自己的堅持,受委屈的還有小企鵝呢,他道:“……你還要,跟小企鵝道歉。”
這就讓宮望珩不解了,他沒有做好對弟弟的保證,所以向弟弟道歉——為什么還要再跟兩個玩偶道歉?
他問:“為什么?”
小愿愿道:“……因為你,把他們弄臟了!小企鵝,會很難過的!”
愿言愿語。
“?”宮望珩果然就迷惑了,“它們是玩偶,就是給人玩的。弄臟是正常的,洗干凈就好了,我會把它們洗干凈的。”
小愿愿:“!!!”
小愿愿:“……它們是,愿愿的小伙伴!”
尋常年長些的人大概會覺得小孩子真可愛,將小玩偶當成小伙伴。
但到夢幻終結者宮望珩這里,他只會認真地說明:“但它們就只是玩具,是布料跟填充物組合起來的,放在哪里都會染上灰塵或其他臟東西,弄臟是正常的,洗洗就好了。”
想象力豐富的魔法小鸚鵡撞上莫得感情的追求事實小天才,場面就很尷尬。
宮望珩以為道完歉了,事情講清楚了,應該就沒事了。
但他不知道,他的一句“只是布料跟填充物”已經將小寶貝的心擊碎了。
他的寶貝小企鵝,他最喜歡的小企鵝玩偶,到了哥哥嘴里,竟成了這樣死氣沉沉的東西。
小寶貝眼眶一下就紅了,被氣哭了。
他說話不利索,詞匯不豐富,說又說不過珩珩哥哥。
只能是哭了:“……嗚哇哇哇!不是的,它們是,小伙伴!愿愿討厭你,再也不理你了!”
一下從沙發上滑下去,小拖鞋也不要了,只穿著襪子就淚奔而去。
白清年連忙跟上去,沒想小家伙這次跑起來速度極快,連他都沒能抓住。
“……愿愿,愿愿!”
小愿愿沒回頭,手腳并用爬上樓梯,鉆進房間,將門重重關上。
看著這場面,宮望珩更疑惑了。
他問鐘安嘉:“……是我說錯了什么嗎?”
鐘安嘉看著自家兒子,一時也不知該怎么解釋。
說他錯了吧,他的那些話都是事實,并沒有錯。
但要說對吧,并不能讓人真心實意地夸獎他對,因為他實實在在說錯了場景。
小寶貝躲進房間里,嗚嗚嗚哭得傷心。
珩珩哥哥竟然這樣說他的小企鵝,這可是他最喜歡的小企鵝啊,哥哥弄臟了小企鵝還不道歉,竟然還看不起小企鵝,真是氣死他了。
白清年也哄不好小寶貝,天知道兩小孩竟會因為小企鵝玩偶變成這樣。
他只好下樓,抱歉地跟鐘安嘉道:“愿愿他不愿意出來了,不好意思,你們先回去吧。”
鐘安嘉才感覺抱歉,看了看兒子,真不知道該怎么說:“那我們明天再來吧,剛才的確是珩珩說得過分了。”
宮望珩看向鐘安嘉,他過分了嗎?哪里過分了?
他是個直接的小孩,直接問白清年了:“白叔叔,是我哪里說錯了,你可以告訴我嗎?”
白清年看了看他,慢慢說道:“可能你沒有辦法理解弟弟的小朋友心思……但他是將小企鵝當成了自己的好朋友,很喜歡這些小企鵝。送給你呢,是因為弟弟也喜歡你,也希望你能喜歡這些小企鵝。現在小企鵝弄臟了,他覺得自己的好朋友受委屈了,所以才要你跟小企鵝道歉。”
宮望珩發現自己果然不能理解弟弟的想法。
將玩偶當成自己的好朋友……為什么要這樣做?
鐘安嘉在旁給他補充解釋:“你就當成,小企鵝是弟弟的精神寄托,是弟弟的信仰,而你的行為,是打碎了弟弟的信仰。”
白清年:“……”
倒也不必如此夸張。
但家長的解釋很好幫助了宮望珩理解。
太簡單的東西他反而不會,換成高級嚴重的說法,他就明白了。
精神寄托,精神信仰,盡管他還沒有,但明白這是多么重要的東西。
而且小笨蛋的信仰是小企鵝……他覺得非常合適,沒有哪里不對。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接受了這個邏輯,宮望珩連弟弟為什么這么生氣都明白了。
那是該很生氣了。
他的言行踐踏了弟弟的信仰,很不應該。
宮望珩道:“白叔叔,我現在就可以跟弟弟道歉,我也應該給弟弟的信仰道歉。”
白清年:“……”
真的有這么夸張嗎?應該不至于吧。
想想小寶貝在房間里的生氣模樣,白清年還是道:“現在弟弟不肯出來,晚上我會再哄哄弟弟的,可能等明天弟弟就好了,到時候你們再和好,好不好?”
宮望珩想了想,點頭接受:“好,那我明天再來看弟弟。”
但這時的小愿愿一點都沒有想著要跟哥哥和好。
他下定決心,要跟哥哥絕交,再也不跟哥哥一起玩了。
晚上白清年給他洗澡時,他坐在浴缸里哼哼,粉色翅膀跟粉色鳥尾巴都露了出來,要一起洗洗。
結果摸一下就掉幾根鳥羽毛,摸尾巴也掉毛,白清年摸過幾下就不敢亂摸了,他怕把這只小鳥摸禿了。
白清年還以為他是氣的都開始掉毛了。
“愿愿,還在跟珩珩哥哥生氣嗎?”
小寶貝搓搓自己長長的尾巴羽毛,說道:“……愿愿沒有珩珩哥哥了,才不認識他呢!”
非常順滑的一句話。
“珩珩哥哥知道錯了,會跟小企鵝道歉的。”
“沒有珩珩哥哥,愿愿只有琛琛哥哥。”然后打了個噴嚏,“阿啾——”
白清年連忙緊張:“是不是水不夠熱了?”
趕緊再注入許多熱水。
所以小寶貝會掉毛,不是因為被氣的,而是冬轉春的季節,乍暖還寒,最容易著涼,家長擔心他,總將他裹得熱熱的。
小寶貝冷了會嗷嗷叫,熱了卻不知道說,只會咕咚咕咚喝冷水。
大人看到他喝冷水繼續擔心,然后繼續加熱,最后小寶貝就被熱得提前進入換羽期了。
冬天冷的時候,他的羽毛豐密了很多,只是平常都是人形,大人沒過多注意。
現在天氣逐漸轉暖,小寶貝還是這么熱,冬天厚重的羽毛就開始掉落,才會摸一下就掉毛。
換羽期小鳥要長出新羽毛,因此這期間會消耗很多能量,也需要更多的營養補充,不然容易造成健康問題。同樣,換羽期的小鳥脾氣容易比平時暴躁不耐,需要家長更多耐心的關注。
奈何白清年跟顧斜風根本沒想到這點,畢竟他們的小寶貝是魔法小鸚鵡,怎么會跟普通小鳥一樣呢。
第二天是顧斜風出差回來的日子,白清年申請了調休,要帶小寶貝去機場接他。
本來是不想去的,調休還要寫申請,非常麻煩。
可架不住顧斜風的煩人勁,白清年還是順了他意,給小寶貝也請了假,一起去接他。
不用去幼兒園對小寶貝來說是天大的喜事,醒來心情就很好,忘記了昨天跟哥哥的爭執。
顧斜風要下午才到,上午他們一起睡了個懶覺。
大概十點多的時候,門鈴響了。
白清年以為是宮望珩他們,過去開門,沒想到是小顧琛突然過來。
媽媽阮萱陪著他來,說道:“打擾了,我們剛好路過這里,他說想來看看弟弟,所以就來了。”
愿愿見到琛琛哥哥,立刻笑眼彎彎:“哥哥!”
沖上去抱住哥哥。
小顧琛也抱住他:“愿愿!”
見面的儀式感必然是兩個人原地蹦蹦跳跳一圈才行。
“哥哥,你來,跟我玩嗎?”
“不是的,我等會兒要去上鋼琴課,來這邊是買馬卡龍,順便來看你。對了,這盒給你,很甜的,你一定會喜歡的。”
一盒彩虹色馬卡龍,看上去就很好吃。
“哇,謝謝哥哥!”小寶貝歡喜地收下了。
小顧琛拿出自己已經開封的那盒,從里面拿出一顆給弟弟:“你嘗嘗,這個甜膩膩的,我很喜歡。”
小寶貝咬了一口,的確很甜,對嗜甜的小鸚鵡來說,簡直是人間美味。
“愿愿也喜歡!”
“你喜歡就好。”
吃掉一個馬卡龍,兩個人又抱在一起蹦蹦跳跳,轉了好幾圈。
別問,問就是小鸚鵡的神秘舞蹈儀式。
小顧琛問阮萱:“媽媽,我能在弟弟家稍微待一會兒嗎,我想陪弟弟玩一會兒。”
阮萱看了看時間:“最多半小時哦。”
“好,我知道了!”
白清年剛跟鐘安嘉發過消息,鐘安嘉說差不多就這個點過來。
但家里突然來了客人,白清年只能叫他們晚一些再過來了。
打開手機,先看到鐘安嘉的消息:[附近有家新開的甜品店,里面做的馬卡龍很不錯。珩珩選了兩盒,說送給愿愿道歉,店里人挺多,所以晚了些。]
[我們馬上就到了。]
白清年打字:稍微晚些吧,家里突然來了客人。
但還沒來得及點擊發送,門鈴叮咚又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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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恢復下午18點更新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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