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年故意開著免提, 顧斜風這些話,白母不想聽到都難。
兩個爸爸跟小寶貝生活在一起這些時間,已經將他說話時的口吻模仿得惟妙惟肖——這句就像是小愿愿會說的話, 白清年都不懷疑,更不用說顧母了。
白清年默默在心里給顧斜風點贊, 嘴上道:“那你哄哄他,最好帶過這個話題, 別讓他傷心了。”
“放心, 我沒說大奶奶不讓他去, 說了些別的,小家伙也就沒想著了。”
白母聽到這句話握緊了拳頭。
什么不讓, 她什么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了?
但仔細一想,好吧,可能還真說過。白母過不了心里這關,總覺得要是允許他們帶著孩子走動,就是默認了這件事實。
白母覺得太快了,她不放心。
可現在聽著顧斜風這樣說她也不開心,愿愿那么乖的小寶貝,她是真心喜歡的。
白清年還在那兒跟顧斜風說話:“那就好,這幾天你好好照顧愿愿,別讓他老是想著我。”
“那哪里能不想你,今天一直在想你。”這就不算顧斜風造謠了,只是有些夸大,“昨晚沒了你哭成那樣,早上醒來就想著你,來顧家的路上也一路都是你,晚上是困了, 不然肯定又要念你。”
顧斜風也考慮到不能說太夸張,說完這些又加上:“不過你放心,小孩子嘛,有好吃好玩的注意力就會轉移了,我會看著他的,你不用擔心,好好陪你爸媽吧。”
“好。”
“那我先掛了,我哥喊我去打牌。”
“嗯,你去吧。”
“晚些我們這邊放煙花,愿愿估計會醒,到時候再視頻吧。”
“好,那我等你。”
掛了電話,在一旁的白母又假裝無意地問他:“怎么,昨晚你來這里,愿愿哭啦?你來的時候不是說他很乖,沒有哭么?”
白清年:“那原來是他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我要離開幾天,反應過來就哭了,斜風說他哭了好久,生怕我不要他了。”
忍不住想問情況的是白母,問完了心疼的依舊是白母。
她也明白,孩子是無辜的。
心里開始猶豫,這么對待小孩是不是太殘忍了。
過年了都不讓他來,以后要是不喜歡自己了怎么辦——現在又是住在顧家,之前已經在顧家住過了,他們這里卻是一晚都沒來睡過。
白清年趁機提議:“媽,愿愿也記著你,還想來這里,你就讓他來吧。”
白母要是拒絕,萬一白清年不問了,小愿愿就沒法來了。
可要答應,顯得自己好像很希望小家伙來似的——就算心里如此,面上也不能表現出來。
最后白母道:“我什么時候不讓他來了,我又不記得我說過這種話。”
“那我現在就跟斜風說,要他初二那天帶愿愿過來。”
“初二過來干什么,你不要得寸進尺,覺得我就是同意了。晚幾天再來。”
晚幾天也好,總比不能來好。
白清年發信息告訴了顧斜風,要他選個可行的日子。
顧斜風正跟他大哥一起打牌。
顧家人多,每年的除夕都很熱鬧。小孩都被哄著去睡覺后,大人在一起就輕松了。今年市區不禁煙花,顧家準備了不少煙花準備零點的時候點放。
一邊喝茶一邊抽煙一邊打牌,顧斜風越打越精神,打到后來直接忘了自己現在有個兒子。
到十一點五十多分,他才猛然記起,小愿愿還在房間里睡覺,等會兒放煙花估計會嚇醒他,得過去看著。
顧斜風牌一扔:“不來了不來了,我去看看孩子,等會兒估計會嚇到他。”
回到房間,還好小愿愿依舊睡得很熟。
今晚睡相難得好,沒有離開原來位置太多,只是整個身體鉆進了被子里。
顧斜風輕輕拍拍小家伙的屁股,想要叫醒他:“愿愿,愿愿……”
照理小愿愿是不可能被他這樣就叫醒的,但顧斜風一身煙臭,直接把小愿愿臭醒了。
他皺著眉頭醒來,醒來后臭味更具體,直接扭著身子后退避開,嫌棄他的爸爸:“臭爸爸,走開!”
“爸爸不臭啊。”
“爸爸臭,爸爸走開!”
小鸚鵡寶寶都要被臭翻了,捏住了鼻子,堅決不讓顧斜風靠近自己。
沒辦法,顧斜風只好先去漱口洗臉換衣服。
小東西還挺愛干凈,不僅自己愛干凈,還要別人跟他一樣干凈。
但顧斜風上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才換好衣服去漱口,零點到了,外面層層煙花綻放聲此起彼伏。
不僅顧家,今晚放煙花的很多,聲音用震天動地形容都不夸張。
顧斜風一驚,生怕小寶貝被嚇到,快速漱口后就走了出去。
結果小寶貝完全沒被嚇到,一點事沒有。
炸毛小鳥還仗著自己有翅膀,飛到窗戶邊上,探出一顆頭去看。
他不是第一次看煙花,上次去游樂園的時候就很喜歡,現在望著窗外,雙眼發亮,清醒得不行。
顧斜風把他抱下來,讓他趕緊把翅膀收回去。
然后給他裹上羽絨服外套,再用毛毯將他完整包了起來,只露出腦袋。
確定不會著涼后,才移開落地窗,帶著小寶貝去陽臺看煙花。
“哇!”
距離近,煙花就像是在他們的頭頂上方綻開,小寶貝看不過來,興奮極了。
煙花放了五六分鐘,最熱鬧的第一波才過去。
顧斜風抱著小愿愿回屋,外面風冷,雖然小寶貝被裹成一個團子,但還是怕他會著涼。
小愿愿沒看過癮:“還要看,愿愿,還要看……”
“愿愿今晚睡前不是沒跟爸爸視頻嗎,現在跟爸爸視頻吧。”
成功轉移小寶貝的注意力。
白清年跟煙花,那當然是白清年更加重要。
小愿愿立刻答應:“好!”
白清年也正等著,視頻一接通,就看到小寶貝被裹得跟團子一樣,只有腦袋露在外面,他笑了起來:“怎么給愿愿裹成這樣了啊。”
小愿愿倒不覺得哪里有問題,毛毯軟糯,他被裹得溫暖舒服。
看到白清年,奶聲清脆:“爸爸!”
白清年應他:“愿愿!”
小寶貝說不出的高興,繼續喊:“爸爸!爸爸!”
白清年也繼續:“愿愿!愿愿!”
小寶貝咯咯笑,當他喊爸爸的時候,會有爸爸給予回應,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了。
開始跟他的爸爸撒嬌:“爸爸,愿愿想你,愿愿一直在想你。”
白清年整顆心都軟,小家伙真太招人疼:“爸爸也一直在想愿愿啊。”
“那你,那你怎么,還不來看我呀?”小愿愿單純地發問,“你們,你們也不結婚,你們快點,結婚呀。”
催婚小鸚鵡不忘自己的使命,兩天沒催,今天突然想到,就必須催上一次。
幸虧白清年是在自己房間,現在這些話是白母聽不到的。
白清年道:“再過兩天就能看到愿愿了。爸爸們會結婚的,愿愿不要擔心。”
“那,那是什么時候呀,愿愿想,跟爸爸在一起,不分開。”
要他們是一家人的話,肯定不用在今晚分開了。
雖然還不知道過年是什么意思,但今晚在顧家,看到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陪伴。而他的顧爸爸回到爸爸媽媽身邊,他的白爸爸也回去爸爸媽媽身邊,他多少能明白,這大概是一家人要在一起的日子。
只有他,像個單親小孩。
白清年看他噘起小嘴,想把他抱進懷里哄:“爸爸們很快就能結婚的,愿愿相信爸爸好不好?”
小愿愿又點頭:“嗯,愿愿相信,爸爸的。愿愿就是,很想你。”
“爸爸也很想愿愿,過兩天就能見面了。然后呢,再過兩天,爸爸們一起帶愿愿來大奶奶家,好不好?”
去哪里對小寶貝來說不要緊,只要能跟爸爸們在一起就行。
小寶貝答應了:“好呀,但是,你們,都要在哦。”
“放心,我們都在。”
“嗯,那就最好啦!”
小愿愿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決定去大奶奶家的時候,問問大奶奶,為什么不讓爸爸們結婚。
這是顧斜風告訴他的,說他們結婚需要大奶奶同意,但大奶奶卻一直沒有答應。
小愿愿不明白大奶奶為什么不同意。
他希望大奶奶能趕緊同意,只有爸爸們結婚,他們才是一家人,他才能真正成為爸爸們的小孩。
白清年沒跟他說太多話,現在煙花聲少了,小孩子還是要早點睡。
哄他:“那愿愿去睡覺吧,愿愿該睡覺了。”
小愿愿還沒講夠,舍不得跟白清年說再見:“……不要,爸爸不在,愿愿睡不著,愿愿現在,就只能想你。”
小小年紀嘴巴卻很甜,白清年反過來被他哄得心情很好。
“爸爸也想愿愿,一晚上都在想你,恨不得現在就來親親抱抱愿愿。”
“那你可以,真的過來。”小寶貝認真地說道,“愿愿等爸爸,來,親親抱抱。”
可愛翻了。
好在不能越過手機屏幕把小寶貝揉一頓親一頓,不然他今晚一定親禿這只愛撒嬌的小鸚鵡。
“好了,愿愿真的該睡覺了,乖小孩要早點睡覺。”
盡管舍不得,可爸爸都這么說,小愿愿還是想做個乖小孩的。
“好哦,那愿愿,睡覺啦。”噘著嘴,“可是愿愿,一定睡不著,因為愿愿,很想爸爸。”
“愿愿睡醒了,距離見到爸爸就更近了。”
還是又說了不少哄小孩的話,小愿愿才不情不愿地肯掛掉視頻,去睡覺了。
顧斜風將小愿愿抱回床上:“愿愿這么難過啊,大爸爸還在啊,大爸爸會一直陪著你的。”
“可是,我也想爸爸,也想要爸爸陪。”
小寶貝縮進被子里,眨眨眼,沒有睡意。
然后開始刁難他的顧爸爸。
“爸爸,為什么,大奶奶,不讓你們結婚呢?”
這叫顧斜風怎么回答呢。
不能說白母壞話,也不能說從前自己的壞話。
只好裝傻:“爸爸也不知道啊。”
“你為什么,不知道呢?”
這也要有為什么嗎。
“這個大奶奶才知道,爸爸真的不知道。”
“那我可以去問,大奶奶嗎?”
顧斜風連忙阻止他這樣危險的想法:“不可以,大奶奶會生氣。”
小愿愿更不解:“大奶奶,為什么,要生氣呢?”
顧斜風宣布投降,他真回答不出這寶貝的疑問。
于是逃避現實:“爸爸要去洗澡了,愿愿乖,自己先睡一會兒,等會兒爸爸來給你念故事。”
但等顧斜風洗完澡出來,小愿愿已經縮在被子里睡很熟了。
他失笑,這小東西,剛才還跟白清年說想他想得睡不著,結果洗個澡的功夫,竟就呼呼大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無責任小劇場*
到白家后。
小愿愿天真發問:大奶奶,你為什么不讓,爸爸結婚呀?
白母直接一個怒發沖冠,將顧斜風掃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