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斜風追過來, 看到宮望珩坐在地上,小愿愿站著給他撣雪,還說著哥哥不要哭。
心頭一驚, 以為他真將宮望珩撞哭了。
這位小寶貝可是有前科的。
八歲的江桐都能被他撞哭,宮望珩才七歲, 而且體型比江桐小一圈。
顧斜風忙過去:“愿愿,你把哥哥撞哭了?”
宮望珩:“…………”
他真的沒哭好嗎。
冷靜地扭過頭去, 看著顧斜風:“顧叔叔, 我沒事。”
然后自己從雪上爬了起來。
顧斜風松了一口氣, 還好沒哭。
不然場面就尷尬了。
他過去將假裝自己是小熊的鸚鵡寶寶抱起來:“好了,愿愿不可以亂跑。有沒有跟哥哥說對不起啊?”
愿愿熊搖搖頭。
雖然沒有對不起, 可他哄過哥哥了呀。
“愿愿要跟哥哥說對不起。”
愿愿熊聽爸爸的話,乖乖道歉:“哥哥,對不起,愿愿不是,故意的。”
宮望珩當然不會為了這點小事介意,畢竟小家伙不可能故意來撞。
“我沒事。”他調整自己的頭盔,戴好雪鏡,“顧叔叔,我去那邊了。”
他兩個爹已經不見蹤影,不知跑去了哪里。
顧斜風問:“你一個人沒事嗎?”
宮望珩顯然已經習慣這種情況:“沒事的,爸爸過一會兒就會回來的。”
“那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我們就在這邊。”
“嗯。”
顧斜風雙手提著熊寶寶回去。
小愿愿不太配合,蹬著腳晃來晃去。
白清年看到他們這樣過來,還想問愿愿怎么了,可雙手很誠實地先拍了個視頻。
雪地里的熊寶寶過分可愛,這樣的場景值得紀念, 不能輕易錯過。
小愿愿被顧爸爸強行捉回去:“好了,爸爸來教你滑雪。”
但小愿愿仍舊沒什么興趣,身上裝備太多了,護膝護腕,還有頭盔雪鏡,他覺得自己受到了禁錮,在雪地里跑步都踉蹌,還把珩珩哥哥給撞倒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推高自己的雪鏡,小愿愿微微皺著眉,看著顧斜風:“害怕!”
就是害怕,他只是個不到四歲的寶寶罷了。
顧斜風蹲下來看他:“爸爸在啊,愿愿不要怕。”
小寶貝表情認真,理直氣壯:“愿愿,就是怕!”
天上正在下雪,雪花不大也不算密,但很快就有一些小雪花落在小寶貝臉上。小寶貝的睫毛長翹彎曲,本就精致細巧,沾上雪花后,好像成了一個雪娃娃。
這小家伙無論怎么看都好看。
顧斜風忍不住想捏捏他鼻尖,奈何現在戴著手套。
他問:“那爸爸先帶你滑一圈好不好?”
小愿愿歪頭看他。
顧斜風固定好自己的單板,幫小愿愿戴好雪鏡,拉好護臉,然后將他從地上抱了起來。
“呀!”
小愿愿一聲驚呼,下意識抱緊爸爸的脖子。
“別怕啊,爸爸帶你感受滑雪的快樂。”
滑雪老司機顧斜風懷里抱著他的小寶貝,直接瀟灑地出發了。
初級道坡度不大,地面也平整,老司機懷里抱一個小孩完全沒問題。
直接沖下去的時候小愿愿還是有些被驚到。
不過幾秒后就適應了心臟部位傳來的輕微失重感。
他是小鳥,天性向往寬闊自由。
顧斜風旋抱著他旋轉幾圈后,小愿愿就開始高興了。
蕪湖,起飛。
察覺到小寶貝的接受,顧斜風便換了一個抱他的姿勢。
老司機都很有自己的想法跟創意,顧斜風腳下換刃流利,輕松滑著s型。手上動作也不含糊,從抱小孩換成像端-槍一樣端抱著小孩。
小愿愿起初有些抗拒,只因為不敢掙扎,好在很快適應過來。
這樣的動作確實很危險,不是老司機還真做不到。
可小寶貝不知者無畏,沒吃過虧,只覺得有爸爸在就很安全。
風從耳邊呼呼而過,顧斜風變化著速度,中間還蹲下來,幾乎要將他放到地面上去的架勢。
刺激緊張的感覺叫小鸚鵡寶寶興奮。
呼吸變促,心臟加速,他張開雙手感受被風撲滿身卻急速直沖的快意。
這里的初級道沒有很長,但等到結束,足夠小愿愿明白滑雪特殊的快樂。
他欲罷不能,抱著顧斜風的脖子喊道:“再來再來!再來一次!”
顧斜風寵溺答應:“好,我們再來一次。”
白清年跟著他們滑下來,雖然雙手依舊很誠實地拍著視頻,但不允許他們做這么危險的事了。
主要他不知道剛才顧斜風打的什么主意,要是知道,開始就會阻止。
“還來?這樣多危險知不知道?”
顧斜風道:“沒事,我很穩的。”
小愿愿拍著爸爸的肩膀,鸚鵡學舌:“沒事,大爸爸很穩的。”
“你在哪里摔斷腿的忘記了?”
顧斜風:“……”
小愿愿聽不懂:“……摔斷什么呀?”
顧斜風:“哈哈哈哈沒什么,愿愿我們上去,爸爸教你滑雪咯。”
顧斜風連忙抱著小愿愿乘魔毯回去。
魔毯就是雪地輸送帶,跟機場電梯差不多,都是平的。
速度慢慢卻安全,適合他們這種帶了小孩的玩家。
被爸爸帶著這么滑了一次,小寶貝便不抗拒爸爸要教他了。
但雙板扣住后小寶貝還是僵硬,握著滑雪杖一動都不敢動。
顧斜風將單板扔在一邊,過來指導小孩,看到小孩僵硬的模樣,又覺得好笑。
“愿愿不要怕,沒事的,爸爸在旁邊啊。”
小愿愿當然是怕的,這怎么能不怕呢,自己滑跟被爸爸抱在懷里滑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感受。
他也想跟爸爸一樣瀟灑,可看到下面長長的雪道,身體就自己動不了了。
“……不,不怕!”他逞強地說道,語氣帶著顫抖。
大人憋住了笑意,不敢笑出聲,怕打擊到小寶貝的自信心。
“愿愿先動起來,往前輕輕地滑滑看?”
“……好!”
應是應了,可身體還是僵硬在原地不能動。
過了很久。
顧斜風再說了一遍:“愿愿不要怕,先輕輕地動動看?”
小愿愿憋著氣一樣:“……在動了,但是,腳腳,不聽話。”
顧斜風轉過臉去笑了一會兒,根本沒動好嗎,就只是在原地傻站好嗎。
但他再轉回去,小愿愿好像明白了滑雪杖的用法,向后撐了一下,滑了一小段出去。
小孩子的快樂就是這么簡單便能獲取。
滑出一小段就好像獲得了巨大的勝利,扭身看向顧斜風跟白清年:“爸爸看!爸爸看!”
顧斜風連忙給予鼓勵:“爸爸看到了,愿愿真棒!愿愿好厲害!”
爸爸的鼓勵給了他極大的信心,這下終于戰勝了對滑雪的恐懼。
因為手腳都有裝備,不敢亂動,只能扭扭屁股來表達內心的喜悅。
顧斜風也換上了雙板,然后在小愿愿腰上扣好牽引繩:“來,愿愿往前面去,爸爸在后面跟著你。”
“好!”
雖然被爸爸抱著玩很有趣,但自己慢慢嘗試也不錯,而且爸爸就在身后,小愿愿覺得安全感十足。
奈何腳下的滑雪板不大配合,平滑還沒多遠,前端內八打架,小愿愿只能剎車停下。
不過這時他已經不害怕也不抗拒了,顧斜風過來指導他,都敢嘗試。
這么被爸爸帶著滑了兩圈后,小愿愿有些氣喘,一家人便坐在雪比較厚的地方休息。
小愿愿個子小,整個身體都躺在雪地上,四肢劃啊劃,很愜意的模樣。
運動后身體發熱,他沒那么冷了,有些小累但很興奮。
滑雪本身其實還好,主要是跟爸爸一起玩,他就很開心。
顧斜風看著在雪地里劃啊劃的小寶貝,再次魔鬼上身,想要玩小孩了。
問小愿愿:“愿愿,我們來打雪仗好不好?”
小寶貝不知道,好奇地反問:“打雪仗,是什么呀?”
“打雪仗就是這樣,先用雪捏一個球出來。”顧斜風手大,雙手輕松捧起一團雪,粗粗捏出一個球的樣子,“然后,朝對方丟過去。”
顧斜風捏的雪球松散,碰到東西就散了。
但小愿愿不清楚玩法,才坐起來呢,又被爸爸一雪球打得躺到地上去了。
顧斜風也就看他還戴著雪鏡才敢這么玩。
小孩子太好玩了,他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魔鬼。
白清年看到這幕無奈搖頭,趕忙把小愿愿拉起來,拍拍他身上的雪。
教育顧斜風:“你幾歲了,今年也才三歲嗎?”
小愿愿摘掉了雪鏡,拍拍臉上的雪。
心里再次迷惑。
這叫打雪仗嗎,為什么要叫打雪仗。
分明是爸爸拿雪在打他。
但顧爸爸是個公平的家長:“來,愿愿,試著爸爸剛才那樣,把雪球丟過來。”
那小鸚鵡就不客氣了。
他坐起來,用小手捏了一團結結實實的小雪球,聲音還是糯糯的:“這樣,丟過來嗎?”
“對,就像這樣,丟過來。”
小愿愿就丟過去了。
去吧,魔法小雪球。
施加了魔法的小雪球直沖著顧斜風過去,顧斜風沒戴雪鏡,也沒躲,心想小孩子捏的雪球能有多疼呢。
他還覺得這小雪球不一定能到自己臉上,小孩的勁能有多大,就在原地,避都沒避。
然后雪球就迎面而來,直直打在顧斜風的臉上,打得他半張臉隱隱作疼。
顧爸爸為玩小孩跟看不起小孩付出了實在的代價。
小愿愿還問:“爸爸,這樣丟,對嗎?”
顧斜風捂著半張臉:“對,沒錯。”
小鸚鵡寶寶站了起來:“好,那愿愿,知道啦!”
又捏了一個小雪球,朝爸爸丟去。
顧斜風這下就躲掉了。
再來半張臉那可不成,小家伙用雪球打人竟然會這么疼。
但小孩子就是這樣,大人越躲越來勁。
顧斜風一躲一跑,他整個熱情都被點燃,笑著追上去,一邊追一邊捏雪球丟,玩得不亦樂乎。
白清年想讓他們小心點,顧斜風這個瞻前不顧后的,等下保不準又帶孩子去做什么危險動作。
可這樣的場景很溫馨。
最近他們一直很忙,終于有時間一家出來玩了。
白清年到底沒說什么,又拿出手機默默拍視頻。
有了孩子后,手機相冊幾乎全被孩子霸占,幾天不清理,照片視頻就能有幾百條。
白清年手機里其他視頻文件就挺多,因為不確保哪個會在哪里派上用場,所以很少清理。
因此有了孩子后,內存常常告急。
他舍不得刪小愿愿的,小寶貝連照片都生動。
最后只好把顧斜風或跟他們倆有關的視頻合照給刪了,用來給小寶貝騰空間。
這次出門,特意檢查了幾次要帶相機。
結果上飛機才發現相機還是落家里了,現在又只好為新照刪刪舊照。
一下午就這么玩鬧著過去。
等到四點多,天色變黑漸快,一行人便回了酒店。
準備先洗澡換衣服,然后去吃晚餐。
酒店套房自帶溫泉,水溫適中,滑完雪后泡溫泉,渾身舒暢。
小愿愿第一次玩滑雪,第一次泡溫泉。
雖然在雪場來來去去很開心,可他很少運動量這么大,疲憊得都有些犯困了。
一進溫泉,熱水一泡,瞬間松懈。
感覺被各種護具箍了一下午的身體終于得到釋放。
他人小,坐在臺階最高層,剛好還能靠背搭手。
于是安安定定地癱在那里,小小年紀嘆出了大爺的口氣:“呼,噓……”
看上去舒服極了。
白清年今天是很稱職的跟拍,趁著泡溫泉休息,整理選了些視頻照片,一些發給顧斜風,一些發給白母。
顧家跟白家都知道他們倆在逃避現實。
這的確是個難題,但兩家也不想讓步,好像誰讓步誰就短一截氣勢似的。
可小愿愿的視頻照片發過去,白母還是很高興的,回復的語音中滿滿可聞的歡喜:“這么小的人可千萬別把他凍壞了,給他多穿些衣服啊。”
“哎喲怎么摔了,有沒有受傷啊,千萬別受傷了。”
“跑來跑去的不要亂跑,你看著點啊,你還拍視頻,小孩子都要叫你們兩個玩壞了。”
“這小東西泡溫泉這么有趣的啊,哎喲,這純肉團,都吃胖了。”
白清年無視了上面的話,挑最后一句回答:“最近天冷了,他每天睡睡懶覺吃吃東西,是胖了很多。之前給他買的衣服,想著終于能穿了,結果前兩天找出來都有些小了。”
顧斜風也轉發了一些到顧家群里,顧母的回復很快:“問你半天到哪里了,現在才看到啊。”
“你怎么能帶著孩子做這么危險的動作,要摔一下看你怎么辦。”
“寶寶在滑雪了啊,喲,滑得真好。”
“你帶孩子怎么這樣帶的啊,小孩子不能這么拎!要給你拎壞了!”
顧斜風打字回了一句:[沒事的,愿愿可開心了,我們現在去吃飯。]
其實是丟遠了手機繼續舒舒服服泡溫泉。
太久沒有這樣享受了,還是頭次帶著小孩一起。
以前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個孩子,可現在白撿的可愛兒子就在他面前。這是他們一家人第一次出來滑雪。
顧斜風過去到小愿愿身邊,對著寶貝的臉蛋就是一頓猛親。
親完了問:“愿愿今天開心嗎?”
爸爸捏著他的臉,親的他口水都流出來了,能開心就有鬼了。
愛干凈的小鸚鵡嫌棄地用手扒拉臉。
但還是拍了拍水,誠實回答:“開心!跟爸爸在一起!很開心!”
顧斜風心情就很好:“以后爸爸再帶你來好不好呀?”
歡歡喜喜地應了:“好呀!”
“等愿愿長大些,爸爸再帶你去玩其他的。”
“跟爸爸,在一起,愿愿都可以!都開心!”
顧斜風被小寶貝說得心情更好了:“等會兒愿愿想吃什么啊?”
小寶貝眼睛一亮,認真想了想。
“……想吃,雞腿!大雞腿!”期待的眼神看向顧斜風,“上次,吃的,那種,大大的,脆脆的!”
之前顧斜風給他買過炸雞,小愿愿吃過一次就念念不忘。
但這種食物并不太適合小孩,偶爾吃一次無妨,多吃就不行了。后來小愿愿一直念叨著要吃,顧斜風都沒買給他。
今天吃一次倒也沒關系,看好這小祖宗,不讓他過量就行。
沒想這小祖宗要的還不止這個:“……還有,甜甜的奶茶,愿愿要喝!”
奶茶是顧母帶這個小家伙去喝的。
顧母這方面挺時髦,喜歡追年輕人的潮流,哪里有好吃的她比兒子女兒們清楚多了。
一次來看小愿愿,順道帶他出去走走。
路上自己買了杯熱熱的奶茶,架不住小愿愿可憐巴巴祈求的眼神,就給他喝了幾小口。
愛吃甜的寶寶迅速迷戀上這個味道,后來常常鬧著要喝。
但這個是真不能給他喝的,上次就是喝了那么幾小口,結果凌晨時分眼睛還瞪得像銅鈴,怎么都睡不著。
估計是咖-啡-因含量過高,這對小孩子很不好。
白清年生怕顧斜風就順著答應了,先一步說道:“這個愿愿不能喝。”
“為什么呀?愿愿想喝。”
“因為這是大人才能喝的東西,愿愿還太小了。”白清年揉揉他的頭,“要等愿愿長大了才行。”
“愿愿已經,很大了!”
家長忍禁不俊:“你連四歲都不到。”
“……那也,很大了!”
看來小家伙還沒有對年紀的概念。
“今晚愿愿先吃炸-雞-吧,就先吃這個,好不好?”
小愿愿還是很聽話的,白清年不讓他吃,他就只有認命了。
“……嗯,那好吧,吃雞腿!”
酒店山下有一個很熱鬧的夜市,今晚還是公立跨年,會比平時更熱鬧。
他們泡了個舒服的溫泉后就換好衣服,準備去山下了。
這時雪已經停了,但因為山路有積雪,車子禁止通行,他們只能步行下去。
上下的路平整,而且就兩公里,并不算遠,只是有些冷。
小愿愿必須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帽子圍巾手套一個不落。
白天的小熊滑雪服已經換下了,現在穿了一件紅色的恐龍外套,衣擺處有長尾巴設計,走路的時候一晃一晃。
顧斜風原本要抱他下去,但小寶貝堅持自己走一段路。
要去吃好吃的了,他心情很好。
一手牽著顧斜風的手,一手牽著白清年的手,一蹦一跳走在他們中間。
大人們放緩步伐配合他,時不時合力讓他“蕩個秋千”。
小愿愿覺得這是一天最幸福的時候,一路都在高興地唱歌。
他現在會唱的歌多了,聲音清亮奶稚,帶給人好心情。
白清年玩笑說道:“我們愿愿長大能當歌唱家。”
歌唱家?
那是什么,小愿愿不知道。
他拒絕很快:“不要,愿愿不要,當這個。”
“那愿愿想當什么啊?”
小愿愿嘿嘿一笑:“當寶貝!愿愿要,一直當,爸爸的寶貝!”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更新來啦!感謝大家的喜歡!挨個親親!
這章發200個紅包!
明天的更新也在晚上,最近幾天可能都在晚上,過幾天我會想辦法固定下來的,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