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老爺子大概以為叫家長能嚇到兩個小孩。
但實際上誰都不吃他這套, 宮望珩這一刻是憤怒的,因為宮老爺子為難了小愿愿,暫時想不到其他。
小愿愿巴不得叫家長來撐腰, 叫就叫,誰怕誰。
助理聯系了宮歲城,很快宮歲城跟鐘安嘉就過來了。
倆小孩今天會來這里他們并不知道,對于跟宮老爺子的相遇更是意外。但家長到來后, 宮望珩的理智也頃刻回來。
不該將事情鬧大的,他不想令家長為難。
宮老爺子坐在沙發上,對著宮歲城也沒什么好臉色:“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再看看結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小小年紀就沒規沒矩,長大了還不知是什么模樣。”
“爸!”宮歲城皺著眉,“你能不能別總是當著孩子面說這些!”
兩代人的育兒觀念激烈碰撞。
宮歲城對宮老爺子這套十分反感,但宮老爺子倔強道:“小孩子的錯不直接當面指出怎么會改正!”
宮歲城已經在跟他爹叫板, 鐘安嘉不好再說什么,倆人都對固執死板的宮老爺子沒辦法。
小寶貝非常不服氣, 他們又沒做錯什么,起初就是宮老爺子先說哥哥不好。
他已經準備好告狀了, 但剛張開嘴巴, 鐘安嘉就將他們拎走,拎去了休息室。
“你們先在這里休息, 我們會跟爺爺說。”
小寶貝想告狀的嘴只好先閉起來,沒事,告狀不急于一時,等等再告也一樣。
他們在休息室里坐下,可沒過一會兒, 宮望珩也要出去,他對小寶貝道:“愿愿,你先在這里等一會兒,我出去看看,很快回來。”
后來小寶貝就明白哥哥的“很快回來”是在騙人,分明就是加入了交涉。
小寶貝打開休息室的門偷開好幾次,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可見宮歲城跟宮老爺子明顯是起了爭執,兩個人表情都不太好。
小寶貝看到珩珩哥哥的嘴巴沒動,心里著急——快點告狀啊,怎么還不告狀,他的珩珩哥哥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學會保護自己,怎么連告狀都不會,這么叫人操心。
小愿愿想沖出去給珩珩哥哥撐場子,或者把顧爸爸叫來。
但這回機智了些,突然就想到,應該把自己的爺爺奶奶叫來,讓宮老爺子看看,什么樣才叫合格的爺爺奶奶。
白奶奶不行,罵人太兇了,萬一動手打人,宮爺爺可能會沒命,他這么小的孩子也攔不住。小寶貝猶豫一番,決定要叫顧奶奶。
因為手表里只存了奶奶們的電話,他叫了顧奶奶來。
今天運氣不錯,顧奶奶正跟幾個姐妹在附近美容院做皮膚護理。
接到小寶貝的求救電話,躺著的人立刻坐起來,頭上毛巾一扯:“什么?誰欺負你了?還罵你?你別怕,地址告訴奶奶,奶奶馬上過來。”
旁邊就躺著顧母的小姐妹,忙問她發生什么事了。
顧母道:“不知是誰家的老東西,在外面把我孫子給罵了,就在附近酒店,我現在過去。”
三四個小姐妹紛紛表示要一起去,人多勢眾,先從人數上壓制對方。
顧母覺得這樣挺可行,便答應了。
一行人氣勢洶洶地趕到酒店三十樓,小寶貝就等著呢,門縫里看到顧奶奶來了,立刻從休息室里跑出去:“奶奶!”
顧母一眼看到了他,宮家也看到了他,都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小家伙找外援的速度如此之快,還一下來了四五個。
顧母跟宮家接觸不多,可見了面,多多少少有些眼熟。
宮老爺子也才知道小愿愿是顧家的小孩,心里意識到對這小孩的言行是過分了,但嘴巴說話還是難聽——結果小孩就將奶奶叫來了,還帶了好幾個女的一起來。
顧母牽著小寶貝的手,面上笑吟吟走過去:“愿愿給我打電話,說在這里遇上些小麻煩,沒想到是你們啊。”
沙發夠大,她帶著姐妹團坐下,把小寶貝抱到了自己懷里:“是不是倆小朋友之間發生什么矛盾啦?怎么這么大陣仗,爺爺爸爸都來了。”
一句話就將宮老爺子直接降到了小朋友的水準。
在兒子面前,宮老爺子哪怕知道自己錯了也要擺架子,可對著顧母,他要面子,不可能拿出刻薄的那面對待。
顧母引導小寶貝說出起因:“愿愿,你是不是跟宮家小哥哥吵架了?其實呢,小朋友相處有摩擦是很正常的,你做個大方的孩子,主動跟哥哥和好好不好呀?”
小寶貝沒聽懂大人的套路,很坦誠地說道:“奶奶,我不是跟哥哥吵架,我跟哥哥沒吵架。”
“是哥哥的爺爺。”小寶貝想起來還是氣呼呼的,“他罵哥哥,還罵我,剛才我站在窗臺,他還叫我跳下去呢!”
小寶貝已經掌握了告狀的精髓,事情要從最嚴重的程度說起。
剛才沒有人將這件事說出來,可見宮望珩也沒說,宮歲城跟鐘安嘉都皺了皺眉,顧母前一刻還笑吟吟,下一刻就冷了臉。
宮老爺子尷尬起來,死要面子:“……我怎么會對一個小孩說這種話。”
顧母陰陽怪氣:“愿愿是不是聽錯了,這么惡毒的話宮爺爺不會說吧,他怎么會對你說這種話?”
小寶貝依舊是那個耿直的小寶貝,怕顧母不相信自己,都委屈了:“……是真的,他說了。他還叫人抓我,說要教訓我。”
場面就更尷尬了。
顧母的姐妹團也很給力,現場表演竊竊私語,順便用眼神打量起宮父,給老頭制造心理壓力。
顧母將陰陽怪氣練得爐火純青,一看就是顧斜風親媽。
嘆了口氣,開口:“宮先生,我們家孩子小,確實不太懂事,要不小心冒犯了你,我替他給你道歉。”
宮老爺子不自然地咳了咳:“……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算了算了。”
“那也不能隨隨便便就算了,小孩子的教育是很要緊的。”顧母低頭,“愿愿,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你原原本本說出來,不可以撒謊隱瞞。”
真說起來宮老爺子是不占理的,因為就是他先針對了兩個小孩,他不想在外人面前提。
可剛要開口,顧母的小姐妹接上:“是啊,現在的小孩子,不能太溺愛了,錯了就要及時改正。”
“姐啊,我支持你,就是要這樣,事情要先說清楚。”
“對的對的,小孩子對了要獎勵,錯了也要懲罰的。”
宮家三口聽出來了,顧母是帶了演員團來給小寶貝撐腰的,撐腰的中途順便還原一下事情經過。
讓外人這么對待自己親爹,宮歲城有些猶豫,可今天的事情具體如何他還沒宮望珩講過。
宮望珩向來不會告狀,宮歲城也想知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于是選擇了全程沉默,安靜聽著。
只有小寶貝被蒙在鼓里,將大人的話當了真,一鍵還原事情經過:“我跟哥哥上午在圖書館學習,中午來這里吃飯,電梯上碰到了他……哥哥叫他爺爺,他說哥哥來享受,我們不應答,他說哥哥傲慢,還說哥哥的眼睛惡心……”
說著說著,小寶貝哭起來,真情實感的眼淚流得恰到好處:“珩珩哥哥這么聰明,眼睛這么好看,他竟然說哥哥惡心嗚……氣死我了嗚……”
宮望珩的身世成迷,至今未有定論。
當面聽到宮父嫌棄宮望珩的話,顧母姐妹團都不竊竊私語了,而是認真聽著,試圖從中明白真相是怎么樣的。
宮歲城也沒忍住:“爸,你真說這樣的話了?!”
要沒有外人在場,父子倆又要吵架了。
剛才宮父一個勁地說著宮望珩態度多不好語氣多惡劣,一句不提起因在這里。
宮老爺子習慣了這樣唯我獨尊,語言打壓宮望珩不是一天兩天。
但這次運氣不好,搞到別人都來看戲了,老頭感覺非常丟臉。
“行了行了,這次是我先說這些的,行了吧。”宮父坐不下去了,再坐下去,還不知小孩會說出什么來,“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宮父離去,他的助理連忙跟上。
沒有人叫住他,任著他離開了。
顧母給小寶貝擦眼淚,安慰他:“好了好了,愿愿不哭,奶奶知道了,愿愿是想保護哥哥對不對?”
小寶貝吸吸鼻子,努力收起眼淚:“……嗯,愿愿也要,保護哥哥。”
哄好了孩子,顧母才站起來,對宮歲城跟鐘安嘉道:“剛才是不是冒犯到你們了?”
看似客氣,實則是算賬。
宮歲城連忙道:“是我們的錯,我爸性格太倔強,這次委屈了愿愿。”
顧母對他們沒有意見,知道愿愿跟宮望珩是好朋友,但該說的還是得說:“孩子們關系好,能交朋友是好事,但這么小的孩子,確實不適合牽涉到你們的家事里。”
宮望珩突然開口:“不會有下次了,以后我會保護好愿愿的。”
聰明的小孩已經明白顧母的意思,這是在暗示,要還有下次,會干涉小孩之間的交往。
顧母看了看他,上次見面還是好幾年前,在顧斜風那兒,匆匆一眼。
要不是藍色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顧母看到肯定認不出。
她自然不會為難小孩,語氣柔和了些:“你就是珩珩吧,我時常聽愿愿提起你。”
“嗯,是我。”
“……噢,我想起來了,你叫宮望珩,還跟我們家顧琛在一個排球隊,對不對?”
聽到這個名字,宮望珩心情都不好了。
相比剛才的迫切證明,語氣不情不愿起來:“嗯,是的,我們是在一個排球隊。”
但小寶貝對此不知情,珩珩哥哥跟琛琛哥哥在一個排球隊?怎么沒人告訴他?
忙問:“真的嗎?珩珩哥哥跟琛琛哥哥在一起打球啊?”
宮望珩沉默不語,不愿回想,不愿回答。
今天還能更糟嗎。
顧母道:“是呀,琛琛哥哥說過好幾次,隊里有個很聰明的二傳,是常跟你一起玩的宮家小哥哥。”
“那我怎么不知道呀?”氣氛瞬間就變了,小寶貝跑到宮望珩身邊,抬頭問他,“你跟琛琛哥哥在一起打球,你怎么不告訴我呀?”
宮望珩面不改色地撒謊:“忘記了。”
實則是提都不想提,除非哪天腦子出現一個坑,不然他不會主動在小寶貝面前提到顧琛。
“你也太迷糊了!”小寶貝沒懷疑,還以為哥哥迷糊了,“不過這樣很好啊,那以后我能去看你們打球嗎?”
大人都在,顧母的姐妹團還一個沒走。
他總不能在顧琛跟小愿愿的奶奶面前表現自己對顧琛的不滿,憋著答應了:“……嗯,當然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宮望珩內心:達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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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深夜更新,讓我康康誰是第一個發現的!
本來想早點寫完這里的,但晚上沒忍住去看了其他東西,想著算了明天再說,但沒寫完的感覺太難受,于是我又倔強地起來寫,終于寫完了,安心去睡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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